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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尤尤鹿 卖娃娃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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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零——丁零零——”
闻迢迢被恼人的闹钟声吵醒,难以想象这个年头居然还会有人用真的实物闹钟来叫早。老实讲,她自小到大都从来没买过这种玩意儿……是以对它的使用方法知之甚少,如今只能学着电视里那样狠狠上手一拍,拍了老半天也没能把声音给摁灭,掌心戳在冰凉的金属铁杠上,疼得有点儿委屈。
坐起身来凝神一看,才终于精准地找到了闹铃的开关。
世界重新恢复了清净。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与身体同步,都处于半惺忪的阶段。茫茫然坐在床边环视了一番四周,入目是一间布置简洁的卧室,房间面积不大不小,中央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对面就是内置在墙体里部的多门衣柜,挨着左侧墙面立着一架五斗橱,右侧窗台上几个或空或满的整理箱,明面上并没有摆放多少物品,显得整个空间少了几分人气。
闻迢迢下了床,套上拖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一家普通的两居室,看样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屋主人似乎才从外旅行归来,冰箱里并未储放多少食物,洗手台上干干净净,除了洗漱用具搁在架子上以外,护肤套装、化妆品、香水瓶分门别类,全都整整齐齐地被码在不同的收纳包中。行李箱大大咧咧瘫在客厅沙发脚下,衣服乱七八糟地散落在一旁。
整个房子给闻迢迢的感觉跟卧室里一样,没有太多活人居住的痕迹。
除了书房。
书房就在卧室对面,算是次卧,三面墙都是书架,屋主人涉猎很广,书的种类繁多,不拘于一科。书房中央有一台实木电脑桌,配了人体工学座椅,一体机前放着个机械键盘,桌上各种参考书、笔记本和五颜六色的记号笔。
闻迢迢看了看笔记本里的内容,地图、世界观、人设、大纲还有些琐碎的闪现灵感,这姑娘应该是个搞创作的。
到此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
诡异的是书房的窗台。
窗台前原本拉着窗帘,将整个屋子笼得阴气沉沉,闻迢迢因此还把灯给打开了。她看不到后方的台面上究竟放着些什么,外面明明是白天,但不知是不是布料吞光的缘故,没有透进一点亮来。临近之时,闻迢迢心里有点儿发怵,脑海中已经荡过了各种刑事案件现场,结果掀开帘布一看,发现里面堆了一群娃娃。
只有脑袋和手脚是软胶制的布绒娃娃,也就手掌大小,有成品也有半成品,旁边还放了个铁箱子,里头装的全是相关的制作工具。这个窗户与卧室里的一样,是悬出去的,贴着窗玻璃的地方,还另挂了一层挡光的窗帘,光线因此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间。
看样子,屋主人很不希望屋内的情景被外面的人察觉。
闻迢迢抓起一个成品娃娃来观察了一下,就是很普通的儿童玩具没错。胖乎乎,软绵绵,脸蛋圆润,穿着朴素的小洋裙,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眼睛,正常状况下是紧闭着的,但内部装了机关,只要抬起娃娃的双臂,宝石蓝的双瞳便会自眼帘下显现。
闻迢迢上上下下玩了一会儿,就腻歪了。心说,这么个小东西,哪怕算上人力成本,撑死了卖个四五十块钱,再贵肯定没人买账了,也不一定就比娃娃机里抓来的那些能好到哪儿去。况且纯手工,独立制作,根本供不起大量贩卖,这姑娘图啥?
看着也不是她的主业,闲得蛋疼开发出来的私人爱好吗??
回到客厅当中,闻迢迢才将系统唤了出来,例行检查了一遍各个界面有没有悄无声息地更新。原本就没抱多少希望,事实证明这破系统也给不了她太大的惊喜。
比较正常的变化大概是“词典”里原先的那些词条都没有了,毕竟是属于上个世界的东西,剩下的只有一条新开出来的:
“尤小姐的洋娃娃:只有抬起胳膊才能睁开眼的娃娃,也太惨了一点吧!尤小姐,你的恶趣味不要太大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回的词条解释风格和上个世界的有点不太一样。
说实在的,“词典”这一功能可以说是截至目前为止,五个栏目当中最没用的一个栏目。除非之后遇到时间跨度长、人物关系复杂的情况,不然闻迢迢自认她的好记性,还是可以抵过这个系统自带的烂笔头的。
除此以外,不太理想的变动是,有两个功能消失了。
一个是开启后再一次被关闭的投诉按钮,“投诉”下面的那行小字这回变成了义愤填膺的一句:“不懂得体谅他人劳动成果的恶毒女人,不配得到他人的关照!!”
怒火之盛,甚至还独家配备了一个头上冒火的简笔画小人。
对于这种平白无故的污蔑,闻迢迢只能翻着白眼向屏幕比了个中指。
另一个是朗读功能。
她来回确认了好几遍,终于不敢置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个人信息里那个“开启朗读”的按钮,真的没有了!也就是说,以后的断章都不会再有配音,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在于,系统触发审判的时候向来都只有音频播报,没了朗读功能,那她再有超纲或者OOC的情况,岂不是要不明不白地就被突然关禁闭了?
这得多小心眼儿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无耻行径!
闻迢迢越发觉得,她这个系统绝对不是那种什么快穿局位面所之类的大机构里生产出来的正规系统,保不齐哪个鸡贼的员工自己偷偷开发,专门让人替他完成业绩来的。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她的绘笔值居然涨到了19。先前被坑走的那2点“加班费”回来了,证明这个投诉功能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而且态度尚算亲和,估计和开发者之间并不完全属于同一个体系,所以他才一言不合就要屏蔽它。
呵呵,这位开发者那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模样已经在闻迢迢脑中栩栩如生了!
*
闻迢迢这回扮演的姑娘,名字叫做尤尤鹿。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身份证上印着的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她险些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中二少女的幻想世界。也不知道究竟怎样富有童心的家长,才会给自己孩子起一个少儿节目主持人才会有的艺名。
尤小姐是一名十八流的小群演——她的微博认证是演员,不过若是以主要资金来源而论,那么主业应该还是网络写手。她是一家文学网站的签约作者,但暗地里还接了不少私单与投稿,甚至会单独售卖自己的创意,总之就是吃的这个领域的饭,且荤素不忌。
闻迢迢到来的这个时间点不错,虽说没有赶上断章,不过目前尤尤鹿手头上的工作都是已经交接完毕的状态,连载的文也存好了稿,她起码不用为了做个任务还得现学一回怎么写作。
唯一一点不足就是,姑娘明天要赶一个通告,是去一档综艺节目当NPC。虽说听着不是多难应付,然而闻迢迢很怀疑,尤尤鹿本人这一趟其实另有目的。
在客厅的行李箱当中,她找到了一本A3大小的素描本,封皮有些老旧,用了有四五页的样子,上面贴着很多写满了注释的小纸条和几张看角度与画质明显就是偷拍的照片。镜头的焦点集中指向于同一个男人,至于它们是怎么被拍到的……
客厅角落里还立着个体积小一些的乘机箱。箱子有点沉,并未上锁,打开以后就能看到帽子墨镜黑口罩之类的变装工具,以及望远镜、录音笔、隐藏在各种首饰当中的摄像头等可疑设备,还有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用的磁卡钥匙细铁丝……
闻迢迢:“……”
尤小姐的个人爱好是不是都太奇怪了一些???
小本本的第一页最上方,贴着一张与其他照片画风完全不同的高清剧照,一旁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估摸着是为了声明目标的意思。闻迢迢拿出手机来,用搜索引擎往照片上扫了一回,得知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喻淞。
喻淞是个二线小生,有更进一步的潜力,但还不算大红大紫,主要在小银幕上活动,二十九岁年纪,之前的代表作都是一些偶像剧的男一男二。他脸型周正,眉眼清俊,很适合演古装戏。本子上贴的那张剧照就是他一袭墨绿金纹衫,玉冠束发,侧着头,淡淡然向画面之外看来,手虚抵在下巴边上,唇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一瞬间,闻迢迢想,尤尤鹿难不成是这位小兄弟的私生饭?
微信上有个节目组临时拉起来的录制群,人数过多,大家都改了群昵称,她确实从里面找到了“喻淞”这个名字,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两人并非好友。
很明显,男人是作为节目嘉宾而来的。若说尤尤鹿这一趟去现场没有刻意为之的意思,基本不可能。但闻迢迢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素描本看着有些年头了,却只有这么四五页上有内容。封皮内页的右下角,有钢笔画的正字,不知是为的什么在计数。每一笔与每一划之间很不连贯,甚至有的颜色还有明显差别,仿佛两次计数的间隔总会相距很久。
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六次。
联想到尤尤鹿家里那么些个引人注目的东西,闻迢迢总觉得这代表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似有所感,她又打开系统“词典”瞜了一眼。
词条更新了一个。
“喻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活不太长。会被尤小姐相中的男人,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要遭此报应吧!哎哟,不好,他似乎还是宿主你的任务目标哦!一不小心照顾不周,尤小姐可是会来找你算账的呢,嘻嘻。”
闻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