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戚嫣 应付神经病 ...
-
单越见她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心情终于阴雨转晴了一点。
他软塌塌地赖在闻迢迢的身上,枕着她的肩膀闭目养神。嘴里犹不甘心地喃喃:“晋佾这个人真的太坏了,嫣姐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不知道帮嫣姐姐分忧也就算了,还偏得上赶着来添乱……”
闻迢迢叹气:“他向来如此。”
“不就是仗着自己身手好!”单越愤愤不平,将闻迢迢搂得更紧了一些,“等我以后厉害了,他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嫣姐姐就不必再受他约束了。”
“胡说什么呢。”闻迢迢失笑,“他做的又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能帮到嫣姐姐——”
“不许这样想。”
碍于戚嫣的人设,闻迢迢不好讲什么大道理,只能不咸不淡地补一句:“我怎么舍得?”
不过单越就吃这个,闻言心中便是一甜,眼睛里都快要笑出小星星来了。
因着他身上还有伤要养,闻迢迢并没有在侧殿里停留太久,把人哄睡着了以后就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了。二殿下昨天晚上差人将晋佾送回了他自己的宫殿里,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人来支会她一声,也不知这人是醒了是没醒。闻迢迢犹疑片刻,还是过去看了一眼。
若是原作的戚嫣,估摸着是会走这一趟的,她得和他有个了断。
闻迢迢猜测此处可能会有断章。
晋佾的住处名为抚安宫,是老女君亲自给题的字,原先是他父亲的住所。
殿内十分冷清,服侍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哑仆,都是陪着这宫殿过了十多年的老人。听说老女君原本对抚安宫的待遇就不是很好,给的人手少,质量也参差不齐。晋佾自小被养在这里,整日有人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骂他野种,他听着烦,顺手将人家舌头给拔了,又吓走了一批。到后面索性就只要不能说话的了。
这些人平日也不会照顾他起居,顶多做些洒扫工作。晋佾本就是个孤僻的人,不需得别人待他太过亲近。
闻迢迢走进院内,只见人给她行礼,连个打算进去通报的都没有。这大概是皇宫当中唯一一处没有花的地方,仅有的几株绿植长势很野,一看就鲜少有人过去打理。一路下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四个大字:
死气沉沉。
房间里的药味没有单越那里的浓,也不苦,闻着像是清新的药膏味道。
闻迢迢行至床边。方才远远地看着,床上这人还很安详地闭着双眼,谁知道她刚一靠近,他便倏然睁开了眸子,吓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晋佾的眼珠很黑,有时候润了水,宛若一面镜子,照出来的是倒悬的天地,而今那片光泽没有了,便像是沉着墨的沼泽,晦涩浓稠,印不出一点影来。
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表面之下的内里究竟掩藏着什么。
闻迢迢一来,断章也意料之中地随着到了。显示屏亮起,系统哔哔完以后,她震惊地听到自己脑内传来了抑扬顿挫的朗读声——
“戚嫣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冷眼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晋佾。
“他的双眸如毒蛇般狠狠盯住她的眼,唇边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断绝了任何挣扎的可能。
“戚嫣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酸楚,举起刀,缓缓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本章完)”
这是闻迢迢听过的最短的一次断章。
拢共三句话,没有一个字能和当下的情景对得上号。
关键是,这个声音!
不同于机械音的冰冷,也没有调音后的僵硬。这是原原本本自然人读出来的声音!
清冽,爽朗,有磁性,听着就特别欠抽的男声。
朗读结束后,显示屏却没有跟着灭下去。文字接连瓦解,片刻又组出来了新的一行:
“系统很累,声源很疲惫,请支付加班费。”
连个选择的余地也没有给她留,紧接着便是一声提示音:“叮咚”。
闻迢迢转了个身,迅速跑去个人信息界面中看了一下,好的,她又只剩下1点绘笔值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时间紧迫,她切换到投诉栏,惊讶地发现这地方不知什么时候也被重新装潢了一下,边框四周布满了洋溢着直男审美的简陋花环,输入框上方还多了能调节文字大小和行间距的选项。
闻迢迢匆匆掠过一眼,没空去管那么多,直接往里打字:
“声音难听,花纹太丑,给顾客造成了严重的听觉与视觉双重打击,以及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强烈要求追回服务金额并诚恳补偿精神损失!”
发送之后才把系统关掉,面不改色地又将身子扭了回去。
晋佾的那双眼睛仍然幽幽地盯在她的面上。
她表情转换得很快,眉毛一扬,唇畔自然而然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火是我放的,这事君上不该已经知道了吗?”
……谁问你这个了!
闻迢迢的语气里带了些讽意:“晋佾,你真当我不会杀你?”
晋佾也笑了:“君上要杀便杀,发号施令,自有王法替你张罗,难不成还等我自己把自己送去断头台上不成?”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嚣张,听得人手脚牙齿哪儿都有点痒痒。
他忽然坐起了身子,一只手来抓闻迢迢的手腕。闻迢迢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抽身避开,腰肢却倏然被另一股力道给堵在了半道。两人体力差距悬殊,晋佾不过微微一揽手臂,闻迢迢重心偏离,便自觉地顺着他的意图跌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掐住她的腰,翻身将两人调转了个位置,天地颠倒一回,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彻底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男人趴在她的身上,他们贴得很近,几乎没有距离。闻迢迢心脏跳动陡然加快,额上冒出了冷汗,沉声斥道:“晋佾!”
晋佾却表情轻松,他眯了眯眼,拇指落在她的下唇瓣,抵着脂粉轻轻一抹,调子悠悠拉开,佯作感慨:“君上太贪心了,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这种好事?”
闻迢迢双手撑在他的肩骨,拼尽了浑身力气将他向后推去,但当然没能推动。晋佾攫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双臂交叠着压在脑顶,又俯下身来,重重往她唇上咬了一口。
咬是真的咬,一丝旖旎的意味也无。腥甜的气息划入她的口中,晋佾舔了舔齿间滴上的血珠,瘆人地笑道:
“既然舍不得他死,那便君上陪我一起共赴黄泉,如何?”
闻迢迢:……听来听去好像都是你自己想死,非拉上人干什么,就不能自己独自美丽吗!
她挣开了他的桎梏,蜷起身子,拿脚去踢他的膝盖。使出的力道自是比手上的要大上许多,晋佾这回从善如流地向一侧一倒,歪去了床榻的里侧,闻迢迢趁机爬起身来逃了下去,双脚刚一落地,腰上却再次被他从身后搂了个正着。
男人于她的颈侧狠狠啃下,闻迢迢毫不怀疑他能将她剥皮见血。她忍无可忍地掐了一下他的手,牙关被方才的这一下疼痛刺得发酸:“你疯了!”
晋佾嗤了一声:“戚嫣,我的要求就那么不可理喻吗?”
他的嗓音蒙着沙尘和雾气,像是处在一种癫狂的临界点。
他慢条斯理地问:“就连一点点,一点点都不能满足?”
闻迢迢无语:“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有脸来说这话?”
“那君上打算如何处置我?”
君上想像原作里那样把刀抵到你的心口,可惜君上没有带刀!
在来之前,闻迢迢原本是打算等他伤好了以后,遣人来打他几十大板的,现在看来完全不够,真的应该拿条锁链把人给锁起来才行。事实证明,小说里戚嫣对他那么凶残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人根本就是皮痒,欠削。
她手头没带多少人来,一时放不出有威慑力的狠话,是以郁着气沉默了一下。这片沉默却诡异地安抚到了晋佾的情绪,他的动作瞬时轻柔了许多,改啃为吻,周身那股幽森的气场也渐渐消停了下去。
冷静了一些,闻迢迢忽然闻到了一股微弱的血腥气味。一低头,才发现晋佾手臂缠着的绷带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血污,可能是方才那一大番动作用力过猛,将伤口给撑裂了。
看都看见了,她也不好不管。门外只有几个她随身常备的侍卫,闻迢迢修整了一下仪容,喊了其中一个去叫太医,借此机会成功与晋佾拉开了距离。
太医给他换药时,闻迢迢坐在一旁等着。晋佾的眼神一直不明不白地拴在她的身上,她看了半天也没搞懂这人是又生出了什么令人发指的需求,他又不开口明说,闻迢迢被盯得头皮发麻,索性出去站着了。
待太医出来跟她交代,她才走回屋里。也没进太深,停在内外的隔断跟前,不远不近地向里面道:“你先养着,惩处的事,待你养好了再说。”
话毕没再久留,筋疲力尽地走出了院门。
应付神经病实在是太特么的累了,还好这次断章的收束点收集成功,她一下子攒了16点的绘笔值。原文中,戚嫣虽然终究是没下死手杀人,但是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把人给囚禁在了监牢里。看到这个描述,闻迢迢的想法就很不美妙。
都这样了,那人还能再翻出什么花儿来吗?
怎么看都快大结局了吧……
她现在其实很希望能多来几个单越的断章,这样她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小朋友闹分手。然而看这趋势,可能性微乎其微。晋佾跟单越等同于天平的两端,戚嫣对晋佾残忍,就是间接地在对单越维护,根本不需要再开新的转折去增进感情了。
按照这系统的尿性,她若任务失败,会不会要把所有的绘笔值都给再全部回收回去?
闻迢迢正发愁,不期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从没有听到过的电子长音:
“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