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22、莫殇 白

　　白子戚与莫南杉二人在池子里闹够了，各自裹了浴袍在莫南杉的住处。白子戚做为客人，住的那里恐怕是会有探子监视。
　　莫南杉许久不见白子戚了，那会儿刚见了人，免不得又是意外又是兴奋。现在冷静下来，却开始担心起来。
　　白子戚却说无妨，他是做为眠云观代表来的，魇门也不敢对他怎样。
　　说到这个，莫南杉才问出他的怀疑。魇门怎么会抓了莫家的人。准确的说，是不知道魇门抓了谁，所以他有一种不知所措。
　　两世为人，他对生养自己的莫家，有着极为强烈的保护欲。抿了抿嘴唇，莫南杉有些心慌。
　　大布巾子蒙头揉着头发，白子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别担心，若是重要人物，我尽力帮你保下来。幸好……”
　　幸好认出了你。幸好被抓的不是你。白子戚没有说出口，若不然，他便准备硬闯了。
　　一只手按着布巾，一只手去换下来的衣服里乱摸，然后丢给莫南杉一物。莫南杉接住一看，不由挑眉。
　　又一枚指环。
　　“咳，上次的不是被弄坏了嘛。我前些天，在眠云观后山历练的时候，遇见一只过山虎，便……”
　　不待白子戚说完，莫南杉一把扯下他头上盖的布巾，然后扯开了他半掩的衣襟。
　　“喂，你干嘛啊！”白子戚吓了一跳，伸手把莫南杉的手拍掉，胡乱一掩便要跑。
　　莫南杉右脚直接踩住白子戚浴袍后摆，冷声道:“不是长本事了？敢自个儿去招惹老虎，怎么不敢给我看看都伤到哪了。”
　　白子戚扯着浴袍，撇过头不看莫南杉，耳尖却红了一片。
　　垂首看掌心里的指环，圆润晶莹，光泽非凡，自己一个肉眼凡胎，都似乎可以恍然看见有一层隐隐的毫光。
　　可以想见，是多强大一只虎。这个不省心的，哪天把我气死就好了。莫南杉越觉得指环好，便越是气。
　　“你……你不要就还给我真是的！太松开啦！”白子戚现在灵觉渐成，对他人的目光注视分外敏感。
　　能感觉到莫南杉对他生气，也能感觉到并不是真的生气。
　　白子戚心念电转，要不是现在半蹲在床上，还是起身要跑的姿势，忒难受了，倒是不介意莫南杉一直看着自己。
　　“不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事，干嘛不敢回头看我？”莫南杉举起指环放在脸前，眯起右眼，用左眼从指环圈里看白子戚。
　　白子戚一愣，挠了半干的乱发，有点心虚地缓缓转过身子。
　　就在白子戚转过头的一瞬间，莫南杉凑上去。捏住了白子戚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薄唇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在对方愣住的瞬间，又亲了一下那人的唇。
　　白子戚舔了舔嘴唇，楞楞地说:“那个，能不能等你变回来再补一回啊？”
　　莫南杉黑着脸道:“滚。”
　　突然空中出现一只三只眼的虎皮猫，踏着古怪的步子走来，脚掌下仿佛有若有若无的火焰。
　　白子戚严肃起来，低声同虎皮猫交谈起来。
　　自他知道是莫家之后，便决定带了灵来，以便在他不方便出手时，探查一些事情。果然现在便有意外收获。
　　原来魇门的前身，也是一个隐世家族。这个家族可以操控一只精怪，那个精怪，有着入梦杀人精神力的奇特能力。
　　在梦境中精神力被杀，命魂便不堪一击，只要再有一点点外力，便可杀人于无形。
　　而莫家被盯上，却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魇门二十几年前，通过精怪控制了一批普通人。然后放出去，利用广撒网的方式，来谋求可以始魇门更昌盛的手段。
　　其中便有莫家的旁支。在发现香料可以与精怪的能力完美融合的时候，他们便决定，把莫家占为己有。
　　这便有了莫家十年无后。
　　若是白景明不曾插手，莫家早就悄无声息，就是魇门的囊中之物了。
　　莫南杉抱膝坐着，头埋在膝盖上。原来如此。三十年的折磨，原来只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
　　原来莫家，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只肥美的猎物，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若不是白子戚，是不是今生自己还是那样的下场。
　　白子戚眼神变了几变，最终只是搂过莫南杉，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发丝。
　　然后拉过莫南杉瘦削的左手，轻轻亲吻了一下他微凉的指尖，然后把指环戴了上去。
　　大小刚好合适。
　　“别怕，有我在。”白子戚轻生道:“等我们先把被抓的莫芩和莫心救出来，再收拾他们。”
　　莫南杉反手抓住白子戚的手。修长有力，指腹多了一层薄茧。他闷声对白子戚道:“我们一起去。是时候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