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闻非实》寻汀

2、寒烟灼01

　　有光就会有阴影，藏着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李京一在管理处工作有些年头了。和平年代的吸血鬼们早已学会融入人类社会，而且个个都还学会了居委会大妈那一套瞎操心。一天天的顶着二十几岁的面孔，唠着七老八十的嗑。
　　这天是十五，发血包的日子。李京一接到警报的时候，正在第一万遍解释非洲猪病毒对吸血鬼完全没有危害，熟的猪肉完全可以放心吃。他飞快对了眼名单，签字，一把拉上窗口，飞奔向停车场。
　　屏幕上亮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发现新生吸血鬼
　　周令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大带公主出去巡逻了，暂时赶不回来。京子和杨随一队，顺子和阿礼一队，我把定位给你们。路上小心！”
　　李京一在心里骂了一声，拎起自己的刀拐进了停车场。一拉开副驾的门，便对上了一双红眼睛。“你去开车，我再睡一会。”杨随说完，一把拉上了车门。
　　杨随是吸血鬼，年龄在一百年左右。对人类来说已过了终点，对吸血鬼来说却是刚刚走过起点。他是几年前张怿救下来的吸血鬼，之后就完全是把张怿当成了大哥。他和处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除了李京一。两人永远不对付。李京一说杨随“外表看着随名字，像羊；实际上就是恶狼一只”，“用一点小伎俩到处蛊惑人心”，“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扮得有多纯，补刀时候就有多狠”。
　　用吴页川的话来说“你们相爱，就是为民除害”。李京一锤吴页川的头：“杨随哪天被人收了，那绝对是全世界的喜讯。我怎么就成‘害’了？”吴页川：“等你找到女朋友你就明白了。如果有那一天的话。”处里除了老大张怿和大嫂沈乔诗，吴页川是唯一一个有对象的。
　　李京一又在心里骂了一句，开车门上驾驶室，戴上特制的眼镜，发动车子去追定位。这只吸血鬼的路线很乱，在城里绕了好久，最后出城，消失在城郊的一片树林。
　　李京一把车停在林外，吴页川他们已经到了。四人交换了眼神，两人一组往不同方向走去。
　　杨随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往前走着，李京一背靠对他，刀横在胸前，慢慢后退。树林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听得到踩在落叶枯枝上的声音。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杨随突然发问。
　　“你怕了？”李京一飞快地反问他。其实他自己心里确实有点发毛。
　　“没问你。阿礼，回话！”杨随摁了摁耳机，“顺子！你们在哪里？阿礼！”杨随深吸一口气，留下一句“东南方有血味”就消失在林子里，李京一骂骂咧咧地跟着他往东南方跑去。
　　杨随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时，正扶着一棵树，血红的双眼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黑影。顺子躺在地上，闭着眼。黑影也亮出了一双红眼睛，强大的压迫感马上逼得李京一喘不过气来。
　　黑影问他：“你是人类？”声音听起来很中性，冷冷的。
　　李京一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想要开口的时候，张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超自然管理处，张怿。不知阁下是？”从张怿报出名字那一下，压迫感就消失了，李京一长舒出一口气。
　　黑影走上前，是一个长发长裙的女人，一边肩上扛着沈乔礼，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人。“久仰张处长大名，在下章台。想必各位是追着这只新生儿过来的，我也是。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章台把手上的人扔过来，杨随接住，迅速检查了一遍：“怿哥，确实死了。”
　　章台把肩上的人放下来用双手抱着，“这个人有转化的危险，你们能处理吗？”
　　双方都明白了对方没有恶意。李京一回头看张怿，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接过沈乔礼。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过来看看。”张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