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观的日子》麦芽蓝

22、你有礼物待签收 十

　　你有礼物待签收十

　　第二天凌晨七点，北池还在粉色的铺盖里试图对美梦进行牵引，好挽留梦里那些成山贯海的美味佳肴以及挥霍不尽的银/行存款。

　　南目和西让站在门口相视无言，同时扣了扣北池的门。

　　北池不愿转醒，只翻了个身与梦乡同进退。

　　“北池？”南目还算温柔地唤了北池一声。

　　北池总算有了些意识：“昂？怎么了？”

　　西让抱了手在胸前，“上班了。”

　　北池顶着鸡窝头，从被子里挣扎起来开了房门。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白色的短裤，睡眼惺忪地倚在门框上：“什么？这么早就要上班？”

　　南目和西让站在北池门前，难得两个刚认识的人默契地向北池投去审视的目光。

　　南目：“围观局的工资可不是好拿的。”

　　北池两眼放光：“工资？！”

　　“是啊，工资。”西让将无法掩饰的鄙夷目光悉数送给了北池。

　　“南目，围观局一个月工资多少？”北池搓着手，又在睡衣上擦了一擦。

　　“看情况，五万到十万不等，甚至更高。”南目挺有耐心。

　　“那挺好，再过五六年，我也能跻身百万富翁的行列了，也算个钻石王老五了。”北池想入非非。

　　不过想象力丰富不见得就是好事。

　　“醒醒吧，你是新进的，有个一千五差不多了。”西让扣上衬衫的袖扣，不留情面地打破了北池对美好未来的幻想。

　　“那还工作个什么劲？我睡了，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北池走了几步，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K大你是回不去了，围观局已经给学校发了任用合同邮件。不想待在围观局，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这是南目最苦口婆心的一次，听的北池耳朵嗡嗡的。

　　“你们这是剥夺我接受教育学习知识的权利，我可以到……”围观局告你们？北池一想不太对劲。“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

　　“听说今晚有庆功宴，我们可以带上联笙和朵儿，走吧。”苏昀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外。

　　“庆功宴？”北池掀开被子，穿上衣服，冲进洗手间，动作可谓行云流水。

　　南目：“还是苏教授厉害。”

　　苏昀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手掌十分造作地抹了一把大背头：“打蛇就要打七寸。”

　　西让：“学到了。”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苏昀和南目异口同声。

　　七点十五，四人正式出门，由苏昀领着老鹰捉小鸡一般悄悄咪咪，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苏昀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之后，西让才问：“出自己家门为什要像做贼一样。”

　　北池：“同问。”

　　南目投递出真挚且和善的眼神。

　　“这个嘛，声音太大会吵到楼下休息，不太道德。”

　　睁着眼睛说瞎话？

　　北池眼看他不顺眼：“我看你是怕联笙吧，苏教授！？”

　　苏昀脸上一红，直起身子转移话题道：“行了行了，快走吧，要迟到了。还得去技术部和资源部拿结果呢。”

　　进了围观局大楼，四人直奔技术部而去。

　　“有什么发现吗？”苏昀单刀直入，问及要点。

　　荀瓦摘下口罩，“这两条腿出自同一个人，且和头颅和双手的DNA比对完全吻合，都属于死者杳米。”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比如伤口什么的？”西让仔细观察着物证柜里的小腿和脚掌。

　　苏昀点点头：“他是新来的，叫西让，别看他年纪小，他的推理能力强于常人百倍。”

　　荀瓦一听，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原来是少推奖得主，难怪那么眼熟。”

　　末了荀瓦收了笑容，回答道：“没有任何伤口，除了切割面，你们看这里。”荀瓦隔着玻璃指着小腿上的一个创面，画了个圈。

　　“这个是红色的记号笔，不容易被发现，这还是一位新来的同事眼尖拿去化验才知道有记号笔的痕迹。”

　　西让：“也就是说凶手是做好记号才进行切割的。切口整齐，没有碎屑，有清洗过的痕迹，这个凶手一定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甚至可能有轻微的洁癖。”

　　荀瓦竖起了大拇指：“小小年纪，真不简单，这些切面确实有被清洗过的痕迹。而且切面残留物化验结果表明其中含有大量的止血剂和防腐剂。”荀瓦说完拿出了检验报告。

　　西让接过简单地瞟了一眼。“奇怪，太奇怪了。”

　　北池：“哪里奇怪？”

　　西让：“少了一样东西。”

　　苏昀：“什么。”

　　“凝血酶。”

　　荀瓦：“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个死者确实体质不同于常人。”

　　“什么？”南目问到。

　　“她的血常规指数与寻常之人不同，有的指数高的惊人而有的指数又低的可怜，你看这里。”荀瓦拿手指了指一张指数表。

　　“总之杳米的身体就是处于一种极不健康的状态，医学界暂时还没有专家学者对此种罕见疾病作出整理。”荀瓦补充说。

　　西让浏览过一串串数字和百分比，大脑飞速运转。“她身体里怎么会没有铁元素？”

　　荀瓦接过检验报告：“什么？让我看看。”荀瓦点点头，“小廖，把杳米的头颅和双手检验报告给我一份。”

　　“好的。”几分钟后，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拿着报告过来了。“荀专员，给你。”

　　荀瓦接过报告：“好了，你去忙吧。”

　　荀瓦翻了几页报告：“是的，她的头颅和双手检验报告也表明了她身体里的确没有铁元素。”

　　“暂时就这些。”西让合上报告，看了一眼苏昀。

　　苏昀此时正讶于西让出色的观察能力，但只得说：“那就麻烦荀专员再好好查一查物证的线索，我们去资源部看看。”

　　四人前脚刚出技术部，北池就把西让拉到一旁：“小屁孩儿，你怎么懂那么多？”

　　“作为大人，要懂得尊重同事，以客观的角度看问题。嫉妒是没用的，就算嫉妒了你也不可能成为推理天才。”西让不卑不亢，将大人两个字音咬得很重。

　　“北池，别玩了，去资源部要紧。”苏昀站在不远处，提醒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北池一拍西让的肩，“走吧，推理天才。”

　　到达资源部，不见闫渺渺半根头发。

　　“闫渺渺？”苏昀直呼其名，三个字在不小的楼层里没有回音。

　　“怎么了？催命？！”闫渺渺换了件白色的旗袍，倒也还是个古董。只是被白色这么一渲染，一股子媚气少了大半，难得画了个淡妆，又清纯了几分。

　　“渺渺姐又变漂亮了。”北池十分谄媚地说了句好话。

　　“就你嘴甜！”闫渺渺甩手一个讨厌。

　　“你们部门怎么连小孩儿也不放过。不过长得倒是挺讨人喜欢的。”闫渺渺正要伸手捏一把西让的脸。

　　西让机灵一躲，“阿姨，我们来查信息。”

　　“阿姨？”闫渺渺两手一伸掐了西让两边脸：“叫姐姐。”

　　“……”西让不折不挠，更不求饶。

　　苏昀：“叫姐姐。”

　　南目：“叫。”

　　北池：“快叫啊！小屁孩儿。”

　　西让实在不想受自己的脸蛋要被活活捏大的酷刑，于是妥协到：“渺渺姐姐。”

　　闫渺渺放开西让的脸，拍了两下巴掌：“早这样叫不就可以免收皮肉之苦了吗？这孩子。”

　　“跟我来吧。”闫渺渺走在前面带路，走得端庄优雅。

　　北池：“这跟上次真是同一个人？”

　　苏昀：“习惯了就好了。”

　　南目面无表情地提醒西让：“早和你说过了，不要惹女人。”

　　苏昀听着南目的话，一阵恶寒。

　　“这些，都是被送礼物的人的信息，你们可以慢慢看。”闫渺渺调出所有收到礼物的女人的基本信息。

　　苏昀：“老样子，分开看。”

　　南目：“逛不完。”

　　北池：“我看余侨吧。”

　　西让：“大学生和女主管。”

　　苏昀笑笑说：“还挺积极。”然后开始查看家庭主妇和驻唱歌手的信息。

　　许久，四人将觉得可疑的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开始进一步的展开讨论。

　　南目：“逛不完的礼物签收人是名单身独居女性，原创手绘设计师，年龄25。极少出门，但喜欢逛街，出门逛街恰逢她成为资深设计师五周年纪念日。”

　　北池：“余侨，22岁，就读于J大，男友华念生前就读于在荷兰。每周四五六回家，周四定时去海滩。看到热气球当日是他和华念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日。”

　　西让：“游乐场礼物雨女大学生目击者，20岁，就读于H大，男友是同校生，双方家庭条件一般。去游乐园当日是她20岁生日，经历这件事后她就和男友分手了。”

　　“还有一个，女主管，26岁，三年前离异，有一个女儿。但忙于工作疏于亲情，所以女儿选择跟了她前夫。去游乐园之时她的前夫与女儿也在游乐园。”

　　苏昀：“家庭主妇，28岁，有一五岁女儿。丈夫是个建筑工程师，收入不高。她没有工作，省吃俭用，舍不得买化妆品和护肤品，但依旧婆媳关系紧张。去游乐园时是结婚八周年纪念日，与婆婆吵了一架。”

　　“驻唱歌手，24岁，在游乐场附近一家休闲吧做驻唱八年。游乐园当日恰逢他男友意外去世六周年。”

　　“很明显，这个凶手就是冲着这些被社会忽略了存在价值的女性来的。”北池说。

　　西让：“他不是在报复女性，是在报复所有的节日。所有女性收到“礼物”，都是在生命中具有重要意义的时刻。”

　　南目：“他是计划好的。”

　　苏昀陷入沉默。

　　北池：“那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他会送那截躯干还是脚踝？”

　　西让：“明天是黑色情人节。”

　　苏昀：“方糖世纪，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