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非要以身相许》花无恙

13、第13章 谁先低头谁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利雅。

　　艾情.事先并不知道，柴副总把利雅给了江远天做助理，但这事原本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当她和江远舟在电梯里遇到利雅和江远天时，还由衷地祝福了利雅。

　　利雅穿着精致优雅的职业套裙，长发盘得一丝不苟，一改从前见到艾情时的尖酸刻薄，淡妆素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式微笑向江远舟问好，并感谢艾情的祝福。

　　“今后我们都在同一层办公，还请小江总和艾助理多多关照。”

　　因为兄弟两个都是江总，大家说起他们的时候不好区分，就非常默契地按照年龄称他们为大江总小江总。

　　这个叫法是从昨天开始在集团内部悄悄流行起来的，江远舟并不知情，突然听到利雅叫自己小江总，他第一时间皱起眉头，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艾情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猜想他应该是不喜欢这个大小之分，出于一个下属对老板本能的维护，便笑着对利雅说：“昨天你们江总还说缺个像我一样出色的助理，今天利助理就走马上任了，可见你也是很出色的，所以也要请你多多关照才是。”

　　“……”利雅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艾助理过谦了，我要真的那么出色，当初就不会在小江总面前碰壁了，所以还是你更出色些才对。”

　　“哪里哪里，利助理可是柴副总亲自选出来的年度最佳助理，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集团所有人都知道，利雅这个最佳助理称号，是斥巨资给柴副总的小儿子买了一套限量版手办才得来的，因此她最听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提这茬。

　　两个人笑里藏刀地互相吹捧着，本也无伤大雅，不料江远舟却突然来了一句：“你是该向利助理好好学学，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身衣服换掉，把头发盘起来，我不想再看到你打扮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

　　电梯里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艾情看着不锈钢镜面里穿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阔腿裤的自己，慢慢收起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起。

　　利雅还在笑，只是这笑已经从咬牙切齿变成了幸灾乐祸。

　　江远天习惯性地转动着他的指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流露出一抹玩味。

　　江远舟却仿佛对气氛的变化浑然未觉，跟着又补了一句：“按规定着装是每个员工都应该遵守的基本原则，你不要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就为所欲为。”

　　艾情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沉着脸没有吭声。

　　集团确实对各级员工的着装有明确规定，但也不是那么死板地强制到每个人，一般情况下，只有基层员工才会认真遵守。

　　她因为个人原因，从入职起就没穿过套裙，没盘过头发，而乔深做为她的上司，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没得到回应的江远舟一脸不悦地追问。

　　“听见了，但我不想换。”艾情的声音很平静，克制中带着不肯妥协的倔犟。

　　江远舟没想到她会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还是当着江远天的面。

　　上位者的尊严受到挑战，加上被称为“小江总”的不爽，让他的情绪一下失了控：“不想换衣服，那就换工作，反正你也不是真心想跟着我，去找欣赏你的伯乐好了！”

　　“……”艾情还想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

　　顶层到了。

　　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艾情突然失去了辩解的欲望，点点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江远舟走出电梯后，才发现艾情没跟上，回头看时，电梯门已经慢慢合上，艾情高挑的身影和明艳的脸在越来越窄的视野里渐渐消失。

　　“你给我回……”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完全合上，把他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江远舟有些气恼，但利雅和江远天都在旁边看着他，他只得咽下这口气，抬手拢了下头发，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这突然的变故让利雅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看着江远舟的背影，犹豫着叫了声：“小江总……”

　　“嘘！”江远天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面色平静道，“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利雅只好收回到嘴边的话，跟着他去了西区办公室。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江远舟办公室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艾情乘电梯下楼，开着自己的小破车直接回了家。

　　事情发生的莫名其妙，她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车子驶出酒店，上了主干道，被掠入车窗的凉风一吹，她才慢慢回过神。

　　她自认为不是个冲动的人，虽然这几天时常被江远舟气得想撂挑子，但那大部分都是气话，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朵，她都不会真的辞职。

　　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忍不住了。

　　江远舟爆发的原因她能猜到，不外乎是一个尊严和面子的问题。

　　可她呢？

　　她认真想了想，除了那个不可触碰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江远舟当着利雅的面给她难堪，所以她才会不管不顾地撂挑子走人。

　　虽然这一走对她造成的经济损失巨大，但是人已经走到半路了，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不蒸馒头蒸口气，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正好前几天答应了一朵去看海，那就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吧，回来后重新找工作重新开始，又不是非要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思来想去，艾情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回家后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袍贴着面膜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感觉十分舒爽。

　　就在她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艾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乔深，正打算拒接，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由于一朵的缘故，艾情从不会拒接陌生号码，因为她生怕某个错过的号码会和一朵有关，那样的话后悔都来不及。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打来电话的竟然是江远天。

　　“艾小姐，你还好吗？”江远天低沉的声线即使隔着屏幕也充满独特的魅力，“本来该早点打的，但我猜想你可能会先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艾情惊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这人也太聪明了吧，连她洗澡的事都能猜到？

　　“江总有什么事吗？”她不打算讨论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争执，选择直奔主题。

　　“如果我这个时候约你晚上一起吃饭，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突兀，肯不肯赏脸？”江远天谦谦有礼地问道。

　　“……”艾情沉默了两秒，起身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空，和丝丝缕缕的白色云絮，“如果是想让我给你做助理，那就不必了。”

　　“为什么？”江远天问。

　　“为了面子，气节，职业操守。”艾情说，“你和江总是竞争的关系，我刚和他闹掰，就去为你工作，这和间谍有什么区别？”

　　江远天在那头哑然一刻，而后道：“艾小姐说话向来这么直白吗？”

　　“是的，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艾情的视线追随着一群鸽子看向远方，语气淡淡道，“利雅是个很有才能的助理，江总既然用了她，就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样不好。”

　　“哈！”江远天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个很特别的姑娘。”

　　“有。”艾情如实回他，“那些试图追求我的男人，总是用这句话做为开场白。”

　　“……”江远天在又一次哑然之后，无奈道，“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了。”

　　“那就挂了吧！”艾情说，“我正打算好好睡一觉。”

　　话题继续不下去，江远天只好挂了电话，说再见之前，他再次表达了想和艾情一起吃饭的请求。

　　艾情没有答应他。

　　在拒绝男人的暧昧这方面，艾情一向都是快刀斩乱麻，从不给任何人留一丁点幻想。

　　乔深一直在忙，后来还是听实习助理林小溪说，才知道艾情和江远舟闹崩了。

　　林小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之前一直跟着艾情学习，对艾情特别崇拜，艾情冷不丁一走，小姑娘有点受不了，鼓了好几次勇气才来找乔深，希望乔深能把艾情劝回来。

　　乔深没想到会出这岔子，忙去找江远舟了解情况。

　　“你不用劝我，她要走就让她走好了，真当我找不到助理呀！”江远舟气鼓鼓道，“我只是让她换衣服盘头发而已，又没要她的命，她至于当着江远天的面给我难堪吗，你见过哪个助理比老板还傲慢的，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乔深也没打断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听他发泄，直到他自己停下来，才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给他。

　　“这事都怪我，是我提前没和你讲清楚。”乔深说，“艾情八岁那年生了一场病，她父母带她去国外就医时，因飞机事故双双丧命，艾情在父母的拼死保护下才逃过一劫，小腿和脖子后面都留下了很严重的伤疤，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裙子，也没扎过头发。”

　　“……”

　　江远舟坐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却渐渐缓和下来，甚至有了一丝歉意。

　　“即便如此，也不能成为她顶撞上司的理由！”他嘴硬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原谅她这一回，但她必须向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乔深耸了下肩，无奈苦笑，“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江远舟还没说话，电脑屏幕亮了起来，信息提示他有封新邮件。

　　点开一看，是艾情发来的辞职信。

　　江远舟顿时瞪圆了眼睛：“我要再说让她回来的话，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