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事》闵寺王

4、第 4 章 阳光之下并

　　唐戬走出万达广场的时候气场有些阴晴不定，他浑身都湿漉漉的，面颊上还有个鲜红的巴掌印。
　　魏小天憋着笑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多说话，就琢磨着自己到底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刚才那一幕跟看电影一样，姑娘泼了唐戬一大杯冰水，然后一个巴掌呼过去，撂下一句“死变态”就走了。
　　生米是没有办法煮成熟饭了，可是当众被呼巴掌这种事还是挺丢人的不是？
　　魏小天有点惶恐。

　　忽然，前头的唐戬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魏小天，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有钱的，请我吃晚饭吧”
　　魏小天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有钱的”就是自己，于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行，想吃啥都行”
　　唐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想吃你炒的回锅肉”

　　魏小天住的地方离唐戬家挺近，他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做了三菜一汤，唐戬也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了。
　　“哎。。。啧啧啧，可惜了你是个爷们儿，不然按照我唐戬的套路，又回家又做饭又用浴室的，早该办正事儿了”唐戬边擦头发边咂着嘴，似乎挺唏嘘。
　　“还在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儿呢？呵呵”魏小天笑得很真诚
　　“哪能啊，谢您还来不及呢！来来来来，看这儿？”唐戬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还新鲜着呢，而且那么多人看着，你就说棒不棒？！”
　　“呵呵，我的错我的错，你看我都炒回锅肉给你赔罪了，你怎么才能不生气啊？”魏小天认真地说着，然后看着唐戬的眼睛。

　　魏小天的眼睛属于狭长型的，都说单眼皮不好看，可是他的眼睛跟五官搭配起来却是出奇的和谐。看到这双眼睛，唐戬莫名奇妙就想起了林旭。
　　“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电话来啦！电话来啦！！”欢乐的铃声打断了唐戬的遐想。
　　他一下就乐了“可以啊魏小天，你这电话铃声够娘炮的”
　　“呵呵”魏小天看了下来电显示，然后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打开门对唐戬说：“我去楼下花园接电话，你先吃，不等我”。

　　魏小天这一走走就是接近一个小时。

　　唐戬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把每个菜给魏小天留了一半，可是后来还是没能抵御住自己的本能。他太饿了，昨天晚上把胆汁都吐出来了，今天一天又没吃东西
　　“我给他点外卖算了，他天天吃自己的菜估计也腻了”唐戬自我安慰着。
　　风卷残云般把所有菜吃的一干二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瘫倒在沙发上，然后点了一根烟，开始打量魏小天这个小套一。

　　能看出来魏小天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家里很整洁，每一件物品似乎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跟唐戬狗窝一样的家里完全不一样。家里除了一些冷色调的家居，最多的东西就是书了。唐戬上前翻了翻，《我们这个时代的神经质人格》，《尼采全集》，《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学》。。。。。
　　“一个有学问的厨子”唐戬随便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翻了翻“还是个学哲学的有学问的厨子”。

　　不多久，门锁咯哒一下，魏小天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眼睛有点红，鼻子也有点红，然后手里拎着几瓶啤酒。
　　“哎哟，回啦？我还以为你被卖了呢，菜我吃完了啊，我给你点了外卖，东北大肘子，靠谱吧？”唐戬把书放回书架，然后上前看着魏小天，脸上就写满了三个字：表扬我。
　　“唐戬，陪我喝点”魏小天低下头，并没有回应他，而是越过他直接走到沙发坐下，打开一瓶啤酒就开始喝。
　　“怎么了？”唐戬看到情况有些不对，也坐到他对面，打开一瓶酒“出什么事儿了？”
　　“我说不出口，等我把自己灌醉了就能说出来了”魏小天抬眼看唐戬
　　眼睛确实是红的，鼻头也是，看来这小子刚哭过啊
　　“成，你慢慢喝，哥们儿陪你”唐戬递给魏小天一只烟。

　　本以为魏小天酒量应该不错，谁知道丫只喝了两瓶易拉罐啤酒就醉了，唐戬有些哭笑不得。想起了自己昨晚喝的那一大堆洋酒啤酒红酒。。。
　　“真是辣鸡”

　　“怎么了哥们儿？家里出事儿啦？”唐戬见再不主动开腔魏小天恐怕要睡着了。他整张脸都是红红的，半躺在沙发上，两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本来唐戬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是经过昨晚上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唐戬觉得魏小天这人不错，起码值得继续深交，加上看着他唐戬总是莫名奇妙地想起林旭，于是就莫名奇妙地有点心疼，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眼前快要不省人事地魏小天。
　　“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魏小天说，然后又喝了一口啤酒。

　　“。。。。阳光之下，并无新事啊。。。啧啧啧”唐戬颇贱地说“成年人最大地问题便是爱情地问题，其次是，就是我这种人，没有爱情的问题”。
　　魏小天并没有理会唐戬的话，自顾自地说开了。

　　“我们分手了很多次，拉黑了彼此很多次，但是，后面莫名奇妙的，不是他又来找我，就是我又来找他”
　　“就像有某种牵绊，想断都断不了，其实我真的很想解脱”
　　“因为他，我都一年没有性. 生活了，虽然我是难受的，可是我没有抱怨过”
　　“他出生在一个大家族，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我开餐厅是为了他，他说他一直想开一家自己的小餐厅，和心爱的人过着平淡的日子；我读硕士是为了他，是为了能够考到博士然后去美国去看他。。。。”
　　“他其实为了保护我不被他的家族发现做了很多事，可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你确定你不是电影看多了？”唐戬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都什么鬼？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身不由己的跨国恋爱？还保护一个男人不被家族发现。。。这是在追剧吗？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科幻？”魏小天扭头看向唐戬“很不可思议吧”
　　“对，你这样的纯情少男最好骗了，这不知道是哪里的姑娘变着法子骗你呢，你给她打过钱没？”唐戬点了一只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没，他三天两头就想给我打钱，可是我从来没要过。如果我要了，情况就更复杂了”魏小天把头重重地放在沙发靠背上，又喝了一口酒。
　　“那还行，操. 过吗？活儿好不好？我告诉你，一个女人活儿好活儿坏能看出很多本质问题的”唐戬走到对面坐到魏小天身边，无比认真地对他说。
　　“我和他。。。。没见过面”魏小天说
　　“。。。。。。。。”唐戬禁不住打了个莫名奇妙的寒战“我操你大爷魏小天，你他妈的逗我玩呢吧？你多大年纪了还玩柏拉图？有意思吗？没见过面？人在美国？说不定是条狗呢我操，这都什么毛病啊！”
　　听到唐戬的话，魏小天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哎，傻逼，活着吗？”唐戬拿胳膊肘抵了抵魏小天“醉啦？”
　　“你们都觉得特别难以理解”魏小天坐直了身子，然后把酒罐子放在茶几上看向唐戬，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游离的，可是眼神却格外认真“可是他就可以理解，我也能理解，你明白吗？那种感觉。。。。就是。。。那种。。。。啧。。。感觉！灵魂相融的感觉。。。你懂吗唐戬？”
　　“我□□他妈就一俗人，整不懂你们这些好学生的东西，” 唐戬也认真起来“在我看来，没操.过，没见过，就什么都不是。那他妈的就是你自己的幻想，丫就是个骗子，还有，说不定他妈的就是一条狗，没事儿了就逗你解解闷。然后玩腻了，编个理由，要结婚了，然后就消失了。就这么简单，亏你还为了条狗要死要活，他妈的，大傻逼”
　　唐戬的心里难过了起来，他很想狠狠地骂魏小天，让他清醒过来，让他明白他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想像，他只是爱上自己的幻觉，他被人给骗了，他很想救他出来，让他不要这样对自己。

　　魏小天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唐戬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

　　这城市的夜晚很美。它不象北京，美丽的背后有着太多欲望和诱惑，它是很纯粹的美，它所拥有的，好的，坏的，都这样直白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很简单。
　　这么长久以来唐戬第一次感觉到庆幸，庆幸林絮把自己骗来了成都，庆幸她背叛了自己，离开了自己，才能让自己感受到这样的解脱。胸口的郁结像一颗蛋，就这么自然地裂开了一条缝隙，阳光终于可以照进来。
　　唐戬走到魏小天房间，找到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这傻子还在睡，却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皱着眉头，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楚的东西。他伸手把毯子掀开，然后扯开了衬衣胸前的扣子，念叨的声音也大了些，唐戬终于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热，好热。。。”他说
　　耀眼的灯光下，唐戬看到了一根纤细精致的锁骨。
　　皮肤白的耀眼，在皮肤的衬托下那锁骨看起来既性感又迷人。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眼前的画面太美，也许是他很像林絮……也许……其实不需要理由，唐戬的大脑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就做出了行动。他俯下身体，在魏小天的锁骨上吻了一下。
　　“不要离开我，”魏小天伸出手揽住了唐戬，将他拉向自己。“你为什么要和女人结婚，为什么。。。。”

　　听到后面一句，唐戬的身子一下就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