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龙族六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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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述异记》
长乐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她发现自己困于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冷硬的锁链缠绕全身，不得动弹。时有星星点点蓝绿色磷火缓缓漂浮升起，借着小小的焰火，长乐看清了自己，鳞身脊棘，生有双翼，是为应龙。
【阿统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emmm不如开始传输记忆？】
【你可以闭嘴了。】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说起了。
两千年前人魔大战，两者原是力量悬殊，于人族生死存亡千钧一发之际，幸得龙族助之。
以龙族灭族为代价，魔族败于赤水，血染江面，尸浮千里，史称赤水大战。从此两族以赤水为界，北称北落之地，南称南泰大陆。
又一千年，借助着南部肥沃富辽的土地，人族逐渐兴旺，曾经的统一战线却分崩离析，从小小的摩擦到部族间的战争，一时硝烟战火不断，史称前史之乱。
自濮阳家族结束前史之乱，一统南泰大陆，统治期长达六百年之久，此后部族叛乱，诸侯崛起，又四百年，逐渐形成南泰大陆九族十国相对平稳的局面。
南泰大陆九族十国，中部四国以十字形的厌水为界，占据辽阔富饶的厌水两岸和便捷的河运，国力较为强盛。
其中北部的北魏国以发达的农业闻名十国；南部的南楚国国人善巫蛊邪术，信仰风雨之神；西部的西晋国拥有远超其余九国的金矿，是南泰大陆的金库；东部的东唐国国人善武好斗，以强大的武者震慑九国。
这个世界的主角，或者说气运之子，是西晋国国主最小的儿子司马潜，传言其母梦龙而生子，术士卜算其为真龙之象，一时名扬南泰大陆。二十行冠礼，封地河间十三郡，称晋昭君。
作为国主最宠爱的孩子，晋昭君司马潜的前二十年可谓顺风顺水，拥有的封地河间十三郡是西晋国最为富庶的地区，光明的前程尽在眼前。
然天有不测风云，掌管封地不过一年，西晋国国主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伤寒，司马潜的两个哥哥互相敌对，此后一国三分，西晋国平稳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统统，所以你带我进的是个升级打怪统一世界的爽文世界？】
【长乐君何出此言？】
【我猜之后的故事线就是，气运之子一统西晋国，一统九族十国，一统人魔两族，他这么厉害，以后会不会还要统一宇宙？】
【这个……】
【我觉着这个统一的仗打个五六十年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我要在这里待这么久吗？不是说时空局经费紧张公务员稀缺，我这一呆这么多年没问题嘛。】
【这个……】
【我就是随便问问，统统你别紧张啊。】
【嗯……】
【这么背景庞大又狗血的故事，是不是隔壁小郭帮我选的？】
【嗯……？！】
【好的我知道了，还有下次，你知道的（手动微笑）。】
【滴滴滴，记忆传输中……】
东唐国以国姓“唐”为尊，贱民不配拥有姓。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青野就来自东唐国，他出生于厌水畔，那年春季雨水充沛，原野草木丰茂，取青野为名。
后三年接连涝旱，百姓食子，饿殍遍地，青野的父母死于瘟疫，二叔把他卖给了北上的商队，换了三袋米，从此奴隶青野取代了贱民青野，成为东唐国都城最大的地下角斗场里最低等的奴隶。
青野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从记事起就被要求不停的战斗，日复一日徘徊在死亡边缘，直到十岁那年战胜唐都最厉害的角斗士，被东唐国第一大派尧光派掌门收为关门弟子，由此开启进阶之路。
女主翎歌是魔族大祭司的女儿，龙魔混血之身，可幻化人形，受命潜入南泰大陆刺杀大祭司在幻象中看到的命定之子，司马潜。
而真正的故事，就是从司马潜借兵东唐国、青野出山遇翎歌开始的……
【所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欢迎长乐进入龙族六六六号的世界，恭喜你进入三连号小世界，你将拥有选择切入时间权、故事线选择权、人物背景更换权——】
【打住！这种千分之九的中奖率我根本不想要好吗，恭喜你个头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个空降兵，没有背景没有目标也不知道未来发展的故事线？？？】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隔壁小郭等我出去我要暗鲨你！！！！！！】
我叫长乐。作为时空局里的基层公务员一枚，我一直保持着混吃等死及格就行的心态，业务水平马马虎虎，倒不是不愿意提高业务水平，每年看别人拿优秀绩效奖去各个小世界放松玩耍也是很羡慕的。
只是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直觉，每完成一个S级的任务，就离我想知道的真相更近一步，那件我绝对不能忘记却已经忘记的事情，我真的愿意想起它吗。
【亲亲长乐，首先你将拥有的是切入时间选择权，以下时间主线可供请选择：人魔大战、前史之乱、濮阳之治、九族十国。】
【九族十国。】
【选择成功，时间点随机传送中……】
【？？？？这是什么时间切入权——】
长乐睁开眼，依旧困于深不见底的深渊，冷硬的锁链缠绕全身，磷火点点。不知名的烦躁席卷而来，她用力想挣脱开来，但锁链上不断闪耀的蓝色符文似乎是在阻止她的行动。
谁把我绑在这里，又是谁刻下了这些符文，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用爪子把锁链上的符文磨平需要很多时间和很多耐心，长乐无聊时也会听听外界的声音，应龙可视千里听万里，这种能力与生俱来，奇怪的是她困在这里，只能听见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听了这么久，她隐约知道了自己所困的地方叫尧光山，几个善战人族无处可去，占山为寇，居然也渐渐发展壮大，自立门派称尧光派，一边招收贵族子弟增加收入，一边招收有潜力的平民发展门派，竟也渐渐成为这个国家的第一大派。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磨到只剩最后一个符文，长乐正全神贯注之际，忽然有个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似乎是在对着她说话。
“师父明明说，到了这里就不用过以前的日子了，为什么，我还是吃不饱，还是在不停的打斗……”是个男孩抽抽噎噎的诉说声，“为什么，我还不够强吗，我都打败了唐都最厉害的人了，难道我还不够吗……”
“你……是……谁。”长乐缓缓的，说出了千百年来第一句话，啧，居然是个软糯的萝莉音，不开心。
“谁？谁？谁偷听我说话？”男孩忽然紧张起来，“你在哪儿？你躲在哪儿？”
长乐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叫……长乐，你是谁？”
“我……我叫青野，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你藏在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很多年，你是，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人族。”长乐断断续续的很努力的把话说完。
“人族……？”
“嘻嘻，因为，我是，一条龙啊。”长乐笑嘻嘻。
青野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神龙壁，看着自己不小心把鼻血擦到石壁上留下的印记微微出神，好半天没有说话。
“青野，你，走了，吗。”长乐小声的问，“人族，和龙族，不是很，友好吗。为，为什么——”
“长乐，”青野擦了擦鼻血，很认真的说，“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龙族。”
“怎么可能，小时候我们一家住在赤水边，附近的渔夫总是给我们送鱼……”长乐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来，说话不自觉地顺溜起来，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是啊，自己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岁，沧海桑田，不会一直都一样啊。
“你别着急，我帮你问问其他师兄弟，尧光派人这么多，他们一定有人会知道的，”青野眸光闪了闪，“长乐，我是第一个跟你说话的人吗？”
“是啊。”长乐点点头。
“那，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啦。”
“我现在就去帮你打听龙族的事情，在我回来找你之前，你，你能不能不要跟别人说话？”
“好的呀。”我跟别人说话他们也听不见呀。长乐在心里默默补充。
磨平最后一个符文差不多花了长乐七八年的时间，好在有青野时常来找长乐说话，或者说说他打听到的消息，或者说说他自己遇到好玩的事情，男孩的声音慢慢变成少年的声线，长乐的声音却似乎一直没什么变化。
因此长乐不太爱说话，但青野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很多时候长乐只是静静的听着，在需要的时候适时回应一两句。
通过青野打听到的消息，长乐知道龙族已经成为上古传说，甚至早于前史之乱，关于前史之乱是什么，青野说他也不清楚，反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而赤水这个地名，青野问了很多人，只隐约听说似乎是在北方，其他的却是一无所知了。
这一天，秋风飒飒，青野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去了后山神龙壁旁站着，这次他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阳光照的空气里都是暖洋洋的味道。
“我知道，你要下山了。”很久，长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
青野的唇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介不介意多带一个……？”长乐试探性的问。
“谁？”青野挠了挠头，疑惑又不敢确定。
“我，叶氏长乐。”
忽地狂风大作，鸟雀惊起四散，青野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直到风渐息，卷起漫天的梧桐叶飘飘落落，他慢慢睁开眼，眼前立着一个身量只到他胸口，乌黑的长发及踝，一身鹅黄长衫的女孩，此刻她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这让青野莫名想起小时候和他们偷偷养在角斗场外面那条臭水沟的流浪猫。
“青野，我和你一起下山，好不好。”长乐撅着嘴，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和神态却并不客气，反而有几分傲慢的意味，“说不定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呢。”
青野转头看向神龙壁，上面雕刻的龙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光秃秃的石壁。
没有回答，眼前的少年只是转过头来傻笑的看着自己，长乐有些紧张的搓了搓背在身后的手，又问了一遍：“好不好嘛，青野。”
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终于在长乐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回答。
“好。”
我叫叶长乐，龙族族长的小女儿，幼时骄纵顽劣，干过不少荒唐事，好在有哥哥们给我兜着，母亲说我总是这么顽劣，以后恐怕没人能管住我了，父亲偶尔也气急，但最重的惩罚也就是罚我去祠堂跪着。
就这样，我越来越无法无天，终于不知不觉犯下了不能饶恕的过错。
我们龙族虽然强大，但大多数都性情温和，和附近的人族魔族都相处的很好，父亲母亲都很放心我在赤水边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那一年，我刚长出第二个角，正在向其他人族小伙伴炫耀，从赤水对岸来了一个浑身散发黑气的魔族小男孩，他出言讥讽我们没见过世面，当时大家都正值叛逆时期，一言不合就忍无可忍，不知道是谁先出手的，两边都打红了眼，那个魔族小男孩趁人不注意居然搞偷袭。
人族的身体真的很脆弱，从小父亲母亲就这样告诉我，但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脆弱，当魔族小男孩的手穿过刚刚还在跟我讲话的人族小孩胸口的时候，她的血溅到我的脸上，温热的，她睁大了眼睛，嘴里不停吐出一口一口的鲜血。
其他的人族小孩子都吓坏了，呆的呆跑的跑，吵吵嚷嚷哭哭喊喊。
极愤怒，极悲伤，我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变回龙形，一口吞掉了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满手鲜血的魔族小男孩。
……
“龙族幼龙叶氏长乐，造杀孽，犯七条之罪，幽九渊，锁龙柱，永世不得返。”
我只记得最后父亲举着卷轴，在全族人面前如此宣判。
这次没有人再为我说话，宗族耆老，母亲和哥哥姐姐们，纷纷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平时和我关系最好的十二哥哥却一直没有出现。
之后光渐渐暗去，意识渐渐远去。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才慢慢想起失去意识前有人对我说的话。
“长乐别怕，你一向是父亲母亲最爱的孩子，他们不会不管你的，说不定过个三五百年，母亲就偷偷拿了符令去救你出来啦。”
“要不这样，我送你去神龙壁修行，那里灵气充沛，说不定你会比十二哥哥我更早变成应龙呢。不过这回你可不能乱跑了，我从父亲那里拿了锁龙链，这几百年你就好好修行吧。”
“据说九幽在世界之北，那里太冷啦，长乐这么怕冷，还是我去吧，只是长乐要很久很久见不到你十二哥哥我了，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呀。”
是我的十二哥哥啊。
后来后来的记忆渐渐模糊，当我再有意识时，渤澥桑田，故人不在。
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龙族到底经历了什么，族人们又都去了哪里，我想和这个叫青野的少年一起下山，寻找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龙族六六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