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悲凉的鸢 ...


  •   “太长了吧?”见冷沉叫了声莫轩,蝶雪紧接道:“行,行。”心下暗想:只要出了这鸟笼,已她的轻功还找不着机会逃出去?
      冷沉将她带到云中阁指着厅中的一方软塌道:“此后,你便睡这儿。”
      蝶雪挠挠脑袋随意一问:“为什么要和你睡一个房屋?”
      冷沉只是伸手轻柔抚摸着桌上那盆鸢尾,缓缓说:“只需听我安排便是,不必多问。”
      闻言蝶雪只得闭嘴,坐在软塌上,抬头瞧他如此温柔的抚摸着眼前的那盆鸢尾,经不住好奇的又问他:“这盆鸢尾是喜欢你的人所赠吧?”
      话刚出口冷沉凌厉的眼神便射向她,蝶雪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解释:“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好奇而已……因……因为这是一盆蓝色鸢尾,虽然还未开花依然甚是少见,此花的含义是对对方有着暗中仰慕之情,所以我猜它是喜欢你仰慕你的人所赠。”见冷沉收回目光缓缓倒着茶水,这才松口气的爬上软塌。
      杯中滚烫的茶水冒着袅袅轻烟,冷沉面上无比正常,语气间却带着轻挑:“不想你这无知丫头还知道这个?”
      蝶雪闻言,瞧他语气间尽是嘲讽,心中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哼,我爹爹可是个极爱花之人,自然我也知道一些。而且此花还有道意思,你可知道?”
      冷沉倒茶水的手滞了一滞,接着续水:“愿闻其详。”
      蝶雪有些得意,挑了挑眉道:“它还有着在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虽然得到过一朝绚丽美好,可终究是易碎且易逝……”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茶壶被重重落到桌上,将蝶雪惊吓到。
      见他缓缓站起的身子不禁有些踉跄,双手扶住桌面却又碰倒了茶杯,杯中茶水一倾而出烫了他的手,可是他却无动于衷……黑瞳中一片悲凉,毫无血色的面上一张淡薄的唇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与你的情意原来竟是这般易碎易逝么……你竟如此不信我么……”
      蝶雪被他如此凄凉的黑瞳惊到,被他如此失魂落魄的举止惊到!他不是总能不惊不炸么?他不是总能对一切事物淡然处之么?即使匕首架于脖间都是那么坦然自若。如今见他如此蝶雪有些紧张,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见他踉跄地跨出门去,蝶雪惊慌失措的忙去扶他,却被他一掌推开。蝶雪被推得重心不稳地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瞧着他远远而去的背影,不知怎的一双眼眸泪如泉滴止也止不住……
      一夜过去了,天边渐渐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前夜的薄雪已化去不少……此时的蝶雪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他一夜未归,她亦是一夜未眠,趴在桌边一双红肿的眼眸呆呆地瞧着那盆鸢尾发愣,却时不时的又向门边望去。不知是被昨夜情景真真惊到,还是自己深深感到内疚,途一时嘴快害得他如此,至今还未归……心里着实担心了一个晚上……
      门边发出一声声响,蝶雪抬头望去,那里立着一个人,一身黑色的直襟长袍,肩上披着灰色厚绒绒的狐裘,冬日里的寒风吹着他的袍角屡屡舞动。那人缓缓走近,苍白的俊颜带着一脸疲惫之色,深不可测的黑瞳已回复了以往的淡漠,只是如今筹添了几缕鲜红的血丝,想来定是一夜未眠……
      他看着蝶雪有些红肿的眼眸,顿了顿转身向房内缓缓走去,关闭了雕花门。
      蝶雪见他回来才安了心,虽然他径直去了房内令自己心里有些苦涩,但她觉得还是必须解释一番,她说的那些压根儿就不是指他与他那一伴儿的情意。
      她轻吞慢吐似是在安抚他,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你会意错了?昨夜那第二道意思只因这盆鸢尾乃是一株单支,它开的花期只有几天而已,所以才会有它的美好时光易碎且易逝之说。”她紧紧盯着那道雕花门希望里面有点儿回应,亦希望里面的那个人听见后能好受点儿……
      良久后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蝶雪有些失落的起身躺到塌上,她也已经精疲力尽,歪歪倒下时便沉沉睡去……

      “姑娘,起来了……起来了……”
      一阵细碎的唠叨声将蝶雪从睡梦中叫醒,她翻了个身将被褥捂住耳朵接着睡去。
      “不起来,今日你就饿肚子吧……快起来……”
      来人撕着她的被褥一阵乱抖,冬日里的寒气不一会儿便赶走了被褥里的温暖。寒气袭身蝶雪再怎么不想醒来也得醒了,揉着那双红肿得如核桃般的惺忪睡眼问她:“安萍?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在这儿?这都日晒三干了,还睡着?你以为来这儿做小姐的?别忘了你和主子的约定,如今你可是主子的贴身侍妾。主子都起了,你还睡得这么香?”安萍有些为自己的主子愤愤不平的数落着蝶雪。
      而此刻的蝶雪脑海里仅仅飘着甚为敏感的“侍妾”二字, “侍妾?”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做他侍妾呢?只是答应听他安排嘛,哪有什么侍妾?……又细细想想,这个狡猾的妖精男没和她说明,就让她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心下暗暗琢磨着,不行,她得即刻找到机会快些离开才行。
      蝶雪弯了弯嘴角强颜欢笑道:“呵呵,是是,安姑娘说得是,也不知昨日安姑娘有没有什么大碍,我还是懂点普通医术,如若安姑娘还有不适,不妨让我给你瞧瞧吧。”
      安萍黑着一张粉嫩的脸冷道:“不用,快些梳洗了给主子做午膳去,主子可在云中亭等着呢。”
      “什……什么?我做饭?我……不会啊!”闻言蝶雪不敢相信的尖叫着。
      安萍心里却是有了一丝畅快:“快些梳洗了我带你去厨房,以后的两个月都由你贴身服侍主子,包括一,日,三,餐。”将那‘一日三餐’说得甚为清晰。
      蝶雪方才还甚为惊讶着,可转了转眼珠她又不以为意了,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让她找出小白便马上飞走,她才不要给他做什么三个月的侍妾呢!还有那一日三餐!
      一路下来,已经到了厨房,安萍吩咐里面的妇人教导着蝶雪,便走了。蝶雪只得跟着那妇人忙前忙后,但只要一捡到丁点儿空隙她就到处打听着一只白鸽的下落。
      一顿饭做好,虽然只是打个下手也累得她腰酸背疼,更糟糕的是上下眼皮子不停的打架,让她真想找张床美美的睡一觉。她端着饭菜按着安萍告诉她的路线前往云中亭,嘴里不停嘀咕着:“大冬日的,非得在个什么亭子里用膳?怪人……”
      远远瞧去,白色的亭子里坐着位黑色长袍的俊颜男子,不是冷沉又是谁!蝶雪撑着眼皮子,一路走近将托盘放到石桌上道:“吃吧。”也不瞧他,不知是为了昨夜的冷漠,还是今早安萍的言语。
      冷沉低头用膳也不瞧她,只道:“看着我吃。”
      蝶雪不禁纳闷,干嘛让她看着他吃?他觉得他吃饭很漂亮吗?斜睨着眼眸随意瞅了瞅,着实是……好吧,她又犯花痴了!
      “咕……咕……”
      蝶雪尴尬地捂住肚子,是啊,她不是也没吃吗?居然不给饭吃,还让她瞧着他吃?她拍桌恨道:“你……你什么意思?不给饭,还让人家瞧着你吃?存心的吧?”
      冷沉不紧不慢道:“今日你起得晚,没饭,只有看的份儿。”
      蝶雪咬得牙齿滋滋作响,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一块儿吃,可此刻,她辛辛苦苦做的饭菜,竟不给吃?还说什么只有看的份儿?噌地抽出匕首挥去,挥的不是冷沉而是他面前的几道菜,像串肉一般将它们串在匕首上,对着有些愣神的冷沉挑了挑眉毛,喜滋滋的吃着……不给吃?看的份儿?哼!她偏要吃与他看!
      冷沉瞧着她恬静的嘴瓣儿美美咬着刀上的食物……还有谁敢如此大胆竟在他冷沉的盘里抢菜吃?而如今她就是抢了,可他不但怒不起来还被愣住了……为何在第一次见到此女子起,她便总能赶走他心中的阴霾,总能赶走他眼中的那抹淡漠,总能让他有种心旷神怡的舒服,如一缕明亮的阳光照拂着他……
      他曾对所有亲近他,碰触到他的人发怒……甚至厌恶……但唯独除了月儿……而如今此女子的一切作为已经远远的触犯了他的底线……可为什么他心底没有泛起一丝厌恶的波澜……甚至还似很喜欢很愿意她如此……
      他冷冷将托盘都推到她面前说:“都给你吧。”站起身叫到:“莫轩,回房。”
      “是,少主。”
      莫轩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飞将出来,落于冷沉身后,真真是把蝶雪吓到。
      蝶雪淡淡的瞧着他们走远自言自语着:“都是怪人……不过,等等……”
      少主?她好像刚刚听见莫轩称他为少主?柳眉微蹙,莫非他是天一门门主的儿子?蝶雪不甚惊异:“为何他称他爹爹为门主?如此陌生的代名词……”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清澈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被一抹忧愁盖住……
      冬日里的寒风袭来令亭边的六道纱帘风卷纱飘……蝶雪独自一人坐在亭内,木木地吃着自己抢来的胜利果实,脑袋中却在细细琢磨:既然他是那门主的儿子,那她如今的状况是不是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去害一把那门主?不就可以帮到驿哥哥了?可是……利用他……利用他……一顿菜足足让她吃了整整一个时辰(古代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次日天一门便传开了,说他们那个从不让任何人近身的少主,昨日居然收了个贴身侍妾,而且还与那侍妾共进午膳,两人午膳之时居然互相争夺盘中食物……好不亲近……
      此等传言着实是让蝶雪懊恼了好一阵子……不过一连十日的传言愈加频繁,蝶雪也就见怪不怪了。冷沉倒是与她保持着相应的距离,确切的说应该是在道破鸢尾之情的那个夜晚之后,他便再没有与她多话,淡薄的唇也不似她刚来时,屡屡微翘……
      如此十日来蝶雪也不像真正的贴身侍妾那般贴身服侍,这倒令她有些心安。只是如今的她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一直在踌躇着是走?是留?是该利用还是不该利用?若是利用了他,自己心里会内疚会难受,若是不利用他,驿哥哥可有几分胜算?他不想从小到大一直那么疼爱呵护自己的驿哥哥有半分危险……她,该如何是好?
      今日蝶雪与往常一样忙活完饭菜,端着托盘去往云中亭。蜿蜒的小路上,却见远处有个妖艳的女子向她走来,婀娜多姿的身段儿,水蛇般的软腰一阵好扭,扭到她的面前。
      蝶雪有些厌恶的瞥向其他地方,见她停在自己面前又不得不搭话:“请问,阁下是?”那女子妖娆妩媚,鼻尖缠绕着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儿,令蝶雪愈加厌恶,不动声色的向后侧退退道:“阁下先请。”那女子却是不动,一双阴霾的狐狸眼斜睨着她:“你就是沉儿的贴身侍妾?本夫人怎么瞧着就像还未□□的小娃呢!”
      蝶雪却轻笑一声:“呵,那请问这位婶婶有何见教?”
      那女子面色微微一沉,随即又声音温柔的笑道:“我乃沉儿的姨娘,听闻近日沉儿身边多了位极爱他的贴身侍妾,所以来瞧瞧!”说着就伸手轻柔的替她缕着鬓间的碎发。
      蝶雪没料想到此女子竟是冷沉的姨娘……她?不会就是那日大婚之夜自己敲晕的那个女子吧!心里有些发紧,正想避开之际……
      “啊……”被耳后的一道刺痛惊到。
      那女子面上有些不解道:“哟!这么娇贵?帮你理个发鬓竟这般不情愿?那算了,本夫人乏了,回头见!”眸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蝶雪等她走后,忙放下托盘摸摸耳后方才那刺痛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奇怪……
      如以往一样安静的陪着冷沉用过午膳后,蝶雪边收着碗筷边低低的说:“都十日了,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小白?”冷沉眼也没抬的冷冷道:“不行。”起身便走,蝶雪端起托盘在他身后边追边问:“那你何时才让我见它?我……”只听扑通一响蝶雪软软跌在地上,托盘中的碗盘落地间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冷沉听到声响猛然回头便见她趴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心脏猛地一缩大步垮去一把将她拽起时,见她神色有些慌张,以往清澈的水眸中暗淡无光,有些焦急道:“怎么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