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成为吸血鬼这件事》扶摇散人

2、二

　　“这段时间出没的匪徒真的非常嚣张，抢劫的时候不但会抢走钱财，还会残忍的杀害他们。我有个仆……朋友是警察，听他说受害人死状都极其凄惨，每个人身上都有很深的爪痕，有的甚至被分尸。他们怀疑匪徒有豢养野兽，受害人就是被这些野兽咬死的。”
　　大卫生怕我执意一个人回去，变着法的劝我，甚至还把案件信息详细的告诉我。看我不为所动，他还伸出一只手，强势的揽上我的肩膀，脸上是“我就要赖在这儿”的表情，看架势是要和我共存亡。

　　我看着他的架势有点想笑，却被他话里的惊人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野兽的爪痕？那不是和我父母的死因一样吗？
　　直觉提示我，这些抢劫犯一定和我父母的死脱离不了关系。

　　打定主意要侦查到底，就更不能让新交的朋友陪着我冒险。我笑着安慰，手指自己来的方向，“其实我住的地方离这儿真的很近，你看，就是不远处那个酒店。”
　　“酒店？在哪里？”大卫伸长脖子张望。
　　“喏，就在那里……”下半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不知何时，我来的那条街道消失不见，连带着街道尽头的酒店也无影无踪。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我和大卫所在的超市透出的微光，载着我们漂浮在夜色中。
　　天啊，这什么情况，为什么街道好端端地突然原地失踪了？还有这过于浓重的黑夜……难道是全城停电了吗？
　　人在漆黑的环境下总容易乱想，我此时脑海中浮现的就是父母凄惨的死状。他们的肢体被随意扔在角落，无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问我，为什么还没给他们报仇。

　　一阵剧烈地摇晃唤回了我的意识，回过神来我发现大卫双手搭在我肩膀，正一脸担心的望着我，“肖，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走神了而已。”我冲他笑了笑，努力忽视肩膀上这双手的温度，大卫的手简直凉的不像活人。所以说外国人就是不注重养生，天天老喝冰水，搞得大夏天手还这么凉。
　　老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我率先走出超市，身后的大卫急忙跟过来。他紧靠在我身旁，表情可以说是如临大敌。他整个人精神极度紧绷，时刻警戒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本来我已经做好出意外的心里准备了，毕竟一个人傻乎乎的跑到父母遇害的地方调查，又大半夜出门遇上灵异事件，那自己下一秒失去性命也是很很可能的事情。结果大卫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件事里，让我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生怕新交的朋友出什么意外。

　　我战战兢兢地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中，大卫则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这种情况分开走简直就是找死，集结二人的力量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我们摸索着前进，却似乎永远找不到终点。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当我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还在超市不远处。
　　绕来绕去，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

　　“鬼，鬼打墙！”
　　“不是那么高级的东西，只是人为的小把戏而已。”大卫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笃定地回答我。
　　是错觉吗，我怎么看到他眼睛有一瞬变成红色了？

　　“肖，你相信西方吸血鬼和狼人的传说吗？”静默中，大卫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嗯……这让我怎么回答好呢。
　　本质上我是个现实主义者，是马克思忠实的信徒，相信能够且已经求证的事实。对于不了解的，持的是怀疑和谨慎态度。
　　就这么说吧，我不知道人类死后有没有灵魂，但在科学界没下定结论之前，我持观望态度。同理可证一切超现实现象和非自然生物。
　　“我觉得，吸血鬼和狼人可能是存在的。”
　　我内心默默给自己个满分，这回答好，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这就是薛定谔的吸血鬼啊。
　　“肖，我就知道你懂我！”那边大卫不知道脑补了啥，表情激动的像找到知己一样，“没错，吸血鬼和狼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看到他指着漫无边际的黑暗说道，“你眼前看到的这片黑暗，就是年轻狼人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困住我们两个。估计之前被害的旅行人，也是这样被狼人困住，在不停寻找出口时体力耗尽，最后死于狼人利爪。”

　　看着侃侃而谈的大卫，尽管理智上赞同对方的分析，毕竟这种鬼打墙式的状况绝对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仔细想想，匪徒也不大可能作案随身还带野兽。但看着大卫情绪如此激动，我总感觉他只是个单纯的中二病。
　　杠还是要杠一下的，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普通人应该没资格了解吧。”
　　“对啊，因为我不是普通人，我就是吸血鬼啊！”大卫带着一脸纯真的表情说出让我吐血的话。
　　手机自带手电筒的冷光照射下，面前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他的眸色渐渐变成血红色，咧开的双唇间尖牙若隐若现。看着如此玄幻的一幕，内心再不愿面对现实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新交的好友大卫是只名副其实的吸血鬼。

　　“肖，放心的相信我吧。我的力量很强，这些狩猎我们的狼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不不不，现在问题已经不是狼人了好吗，问题在你身上好吗。黑灯瞎火的，以为是同伴的唯一一人摇身变成吸血鬼，正常人会马上信任他吗？你都不给我个时间好好判断一下的吗？
　　或许是我脸上震惊神情太过明显，大卫露出受伤的表情。他默默收回尖牙，只剩一双红色竖瞳注意着身边的异动。
　　看着有点可怜，但我还是没有凑到他身边，只是和他保持着既不太远又不太近的距离。对于吸血鬼这种以人血为生的异类，还是多少得有点防范之心的。

　　我们就这样若即若离走了有一段时间，走到我这个不争气的身体开始微喘的时候，从黑暗渐渐浮现出几个身影。他们的金属鞋底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响声，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实话，在没见到之前，我想象中的狼人应该是野性的汉子形象。大概就是人类形态有八块腹肌，个头一米九的强壮猛男。结果实际一看让我大跌眼镜，这一群脚踩马丁靴腰缠铁链子，脑袋上呼着五颜六色头毛，一脸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是闹哪样啊？还我猛男形象！
　　为首的黄毛看着我俩，目光先扫过我，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一看就是个男女不忌的色狼。他指着我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什么，他们猥琐的目光就在我身上转了好几圈。

　　啧，变态啊。我压制呕吐的欲望，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动作。我知道自己长得还不赖，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感到容貌带给我的坏处。
　　黄毛笑够了，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眼去看大卫。之前大卫躲在我身后阴暗处，现在在对方的目光中站直身子。他那双血红的竖瞳微微收缩，不带感情的盯着黄毛一群人。
　　昏暗的街头，有着淡金色头发的男人睁开红色的双眼，全身环绕着冷冽的气场。明明是一个人，却和刚才那个好好先生截然不同，带着另一种非人的美。我看着他，心跳不自觉慢了一拍。
　　糟糕，我好像有点深陷其中了。

　　那个黄毛原本一脸的吊儿郎当，却在看见大卫的一瞬间定格了表情。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短短几秒钟，我看着他双眼睁得大得吓人，眼中惊骇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原本嘻嘻哈哈的狼人们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变成了一群待宰的小羊羔。主客地位突然颠倒，人数占优的狼人变成了猎物，猎人变成了那只吸血鬼。

　　一片静默中，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想起自己原本来这儿的目的。我的父母死亡的第一现场位于这座城市，更准确点说就在这条街道不远处。我来到离父母死亡地最近的位置，为的就是能找到哪怕一丁点的线索。现在，不用我费力去寻找，线索已经来到了我身边。
　　一群无所事事，以抢劫杀人为乐的狼人，这些大概率是杀害我父母的嫌疑人在这儿。如果不趁这次机会抓出凶手，下次或许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慌乱的小混混们又恢复平静。为首的黄毛整理两下衣领走上前列，虽然努力摆出沉稳的神色，眼神中仍透出些许慌乱。
　　他对着大卫开口，“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大卫神情冷漠，血红的眸子像结了冰，“呜啦呱啦啦哇……”
　　一旁的我：“……”
　　那个，虽然我知道他们大概率讨论的是很严肃的事情，但原谅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啊！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八国语言随意和外国人交流的，我四级都是考三次才低空飘过的！

　　“嗯……你们在说什么？”
　　等他们的对话终于告一段落之后，我把大卫拽到身边悄悄的问道，余光扫到看到我动作的黄毛仿佛被雷劈中的震惊表情。
　　“没什么，就是劝诫这些新生狼人小朋友们不要在大晚上到处乱跑吓唬人，这样会让外地游客对我们的城市有不好印象的。”
　　大卫还是笑眯眯地表情，但我却莫名背后一凉，直觉地哪里不对。

　　“不用担心肖，他们只是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而已，刚刚只是在和我们做恶作剧。我已经警告过他们，相信他们以后不敢再随意吓唬人了。”他揽过我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的揽我肩膀啊！我想甩开他的手，但大卫身上传来的气氛和初识截然不同，带着血腥的冰冷，震的我不敢拍掉他的手。
　　“等一等大卫，我有些事想要问他们。”
　　我停下脚步，将自己来这里的根本原因告诉大卫。包括双亲的死因是被猛兽分尸，以及自己猜测是狼人所做，都详细的告诉了他。
　　讲完了这些悲伤的往事，我倒是没什么触动，但大卫显然比我悲伤。他俯身默默我的头，一脸沉痛的表情，“肖，你真是可怜！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十分感谢你，大卫。”

　　冷风吹过，我轻轻咳嗽两声。
　　“天啊肖，你还好吗？”大卫紧张的看着我，转过头去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和黄毛说了什么。我就看见黄毛赶忙扒掉外套，递到大卫手里。
　　“把这个穿上应该会暖和一些。”大卫贴心的把夹克披在我身上。
　　“谢谢。”我小声说了句。
　　“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继续呆在夜风里，我先送你回酒店。”
　　这怎么行，线索就在我面前，现在走掉不就断掉了吗？
　　我想要拒绝，但大卫食指点在我额头上，一股不受控制的困意席卷而来。我努力睁大双眼，却仍看到大卫带着笑意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在世界陷入黑暗之前，我脑海里依稀听到大卫温柔的声音，“放心吧亲爱的肖，以这座城市的黑暗统治者为名，我发誓会帮你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