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卿欢》雨落生雪

7、（六）

　　闻初架着死猪一样的钱国怀回了家。一路上他还嘴里不停歇地骂骂咧咧，闻初也懒得理。

　　只是这个身子未免也太弱了点儿，好不容易把钱国怀弄到家，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不想杨文初的妈也在，看到钱国怀，厌恶的语气毫不遮掩：“你把这家伙弄回来干啥，就该把他扔去医院好好洗个胃，也顺带把那脑子也洗洗。省的丢在家里撒酒疯碍眼。”转身进了门。闻初随手撂下钱国怀，也一并进了屋。

　　闻初昨天发现了一本大红的厚书似乎很有用。

　　这本书厚归厚，但是借着这本书上给出的内容，他才将自己知道的和这个世界里有的对上号。

　　顺便，他翻过之后，知道了这本书叫：现代汉语词典。

　　昨晚李尊仁看到他拿着这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还颇为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李尊仁表示，不知道为什么杨文初会突然对一本词典感兴趣。

　　难道，他是在研究揍人的方法？不得不说词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武器，拍得狠的话，没准能把人揍出脑震荡。

　　只是，一直拿着也比较累。

　　闻初觉察到了李尊仁对他投来奇怪的眼光，但是，他也没怎么在意。

　　所以他知道医院就是一个类似医馆的地方，但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不清楚具体的地方是哪里。

　　那女人见他半天不动弹，反而跟进门，问：“你怎么还不去？”

　　他抬头，低声应了一句：“……哦。”又往门外走。

　　只是，不知道是闻初表现的太怪还是怎么的，还没走几步，那女人忽然说：“等等。”

　　他微微侧过身体：“嗯？”

　　宋慧娟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

　　诚然，以前文初也是个挺沉闷的性子，从小到大也就尊仁一个好友。

　　而眼前这个，似乎更要冷上几分。打量她的眼光，不像是儿子对母亲，而单纯只是一个陌生人。更甚者，像是打量没有生命的死物。他眼底虽然藏的很隐蔽，但是宋慧娟毕竟是把儿子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可能会觉查不出那平静的眼神底下，藏着的是满满的戾气？

　　这，绝对不是她儿子会有的眼神。她儿子的眼神是古井无波，是麻木的，怎会有如此灼人的一面？

　　她问：“你是谁？你绝对不是我儿子，小初呢？他去哪里了？”

　　闻初眯了眯眼：看来，这女人也不简单嘛。

　　当然，他也从没有要伪装的念头，现在也只不过是被人家朝夕相处的亲人发现了而已。

　　不过摊牌什么的也好，可以免去许多乱七八糟的麻烦。

　　他说：“不错，我确然不是你的儿子，我名闻初，为什么会和你儿子同名，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和你儿子样貌完全相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总之我死了，然后又在你儿子身上醒了过来。”

　　这是挺匪夷所思的，但是宋慧娟也不是完全的无神论者，倒也没那么难接受。

　　只是她身体一软，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不得不靠在后面的门槛上撑着，才勉强直起身子：“所以，小初他……不在了？”

　　闻初说：“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我在他的身体里醒过来，他大概确实不在了吧。”

　　然而看到宋慧娟居然没有再激烈的反应，他反而有些诧异了：“怎么，我占了你儿子的身体，你不恨我吗？”

　　宋慧娟脱力一般挥手：“罢了，反正小初来到这个世上，就是陪我这个不称职的妈来受罪的，若这样能让他解脱，也不错。只但愿他以后投胎，千万不要再遇到我了。你既然和他那么像，或许是他的前世。只要你用的还是小初的身体，那你就是我儿子。”

　　此时此刻，闻初才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为人母的光辉。

　　不过，看样子她也不像那么堕落啊，之前都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大概与他无关。

　　宋慧娟似乎知道闻初在想什么，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钱国怀这人无赖，因为我当年没有和他一起，他就害死你的父亲。原本他还想让你也消失的，若非我以死相逼，如今还不知道会成为怎么一番境况。你父亲走后，我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难以接受。我麻痹自己，自甘堕落……”

　　闻初打断她的话：“请你认清楚，我并不是你的小初。”

　　宋慧娟喃喃地说：“对啊，小初他，也不在了……”

　　她看向闻初：“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要好好的，替小初活下去。”

　　闻初不想管闲事，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残余的情感，对上宋慧娟几乎是请求的眼神，他拒绝不了，泛起一阵淡淡的心酸。

　　于是，他慢慢地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