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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碎 ...

  •   突然之间,我变得惊慌不已。这真的不同寻常,晋王一向高冷,何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我?很像是……酒后乱性?
      果然,他用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吻上来。我招架不及,却也很快应对自如。他的吻技真的好生疏,约等于无,只会没有章法地乱咬乱啃。我便撬开他的唇,极其温柔又有耐心地引导他。
      我心跳砰砰,如坠云雾,溺毙在此番柔情之中。晋王却在我的刻意教导后疏忽停下,抬脸离开了我。他看我的目光更加奇怪,我笑眼盈盈,粉面含春:「殿下……啊!」
      我尖叫一句,直接被扔到地上。完全懵逼的我跪行几步,扯住他的衣袍求饶:「殿下恕罪,奴婢……」实在想不到合理辩解的借口。
      晋王问:「谁教你的?」
      我吓得要死:「什么?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晋王一把甩开我紧握住他的手,嗤声冷笑:「天生下贱,水性杨花!」
      我愕然了,这到底哪儿跟哪儿?「殿下,奴婢是真心爱慕您,我……」
      话音未落,殿门「吱呀」推开,紫雁折返,我只能先行闭嘴。紫雁见我狼狈地跪在地上,一愣,先不动声色地送上醒酒汤,再好声好气地询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晋王撩起袖子,接过瓷碗,直接将碗里的汤水泼在我脸上。然后重重掷回托盘,力道大得让紫雁差点把握不稳,当即跟着跪倒。
      我淋了一头的醒酒汤,尚是滚烫的液体刺得我双目一激,满脸生疼。汁水顺着发髻、面颊蜿蜒流下,滴滴答答的,与此同时我的心也碎了。
      这真是我活了两世的奇耻大辱!应该清醒过来的人其实是我吧?是我头脑发昏地想要接近他主动亲吻他,可他方才明明接受了我的爱意,为什么现在要如此羞辱我?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晋王发作完毕,愤愤甩袖离去。
      紫雁这才敢扶起我,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殿下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我像傻子似的摇头:「我不知道。紫雁姐姐,我……」彻底控制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紫雁手足无措,一番安慰过后,好不容易稳定我崩溃的情绪。我抽噎着泪水,羞提方才的耻辱,只是找了其他理由哭诉:「我想向殿下借五百两银子,他不借我。」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多银子?」
      我一定要说出口,这里的人都如此冷漠,除了紫雁,我还能向谁求助?
      「因为想逼我跳湖自尽的那个人他来找过我,他给我三个月的期限,要我拿出五百两的买命钱,如果给不了,他还是要杀我。」
      紫雁闻言惊呆了,良久才道:「岂有此理!那你怎么不明明白白地和殿下说清楚,让他替你做主?」
      「我害怕,那人说他随时都能找上我,如果我敢透露半点风声,连这三个月的期限都没有了。」
      紫雁心疼不已,保证:「别怕,我会帮你的。最近几日,你便与我待在一处吧。」

      虽然我的心被晋王一扔、一泼之后伤得稀碎,但是生活还得继续,为了卑微地生存下去,必须打肿脸充胖子。只要晋王不明着赶我走,再在书房见到他,我依旧可以若无其事,笑脸相迎,不过难免心灰意懒,歇了那些吃力不讨好、弄巧成拙的念头。
      白天上值,晚上我跟着紫雁住。她的屋子很大,布置得也好,容纳两个人的起居绰绰有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雁已经打过招呼,反正绿莺不太关心她的室友去哪儿了,似乎没来多加打听。
      大年初六,王府散了亲来朋往,宾客满盈的热闹。晋王得到清闲,一如往日光顾书斋。说来奇怪,这年过了,就要开春,偏偏天空放晴几日,又开始吹棉扯絮地下雪,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下过一夜大雪,初七清晨,红鸾谁都不使唤,偏偏趾高气扬地命我扫雪。我不想计较这些,反正晋王待在书房,我总忍不住想起之前的尴尬,浑身觉得不自在。
      我现在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话都不敢多跟他讲一句,不谄媚,不献宝,内心格外失落,却不算恨他。晋王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还是我感激涕零的恩人,他只是不喜欢、看不上我而已——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低头扫着雪,殿门一开,晋王踏步走出书房。我立在堂下,规规矩矩向他请安:「殿下。」
      晋王亦是目不斜视,理也没理,从我身侧走过。红鸾她们一起出来,众多随从中唯有陈慎文提醒道:「秋沉,别扫了,快跟着。」
      时隔数月,后花园西侧湖边的「撷月小筑」摆上筵席,陈慎文解释:原来晋王上次在此饯行的那位表弟又来了。而且表公子这一来要待到春闱结束才会回程。
      高台对着山色湖水,正是一片天地白雪茫茫的景致。所有人到达设宴场地开始忙碌:碧鸳熏香,白鹭添炭,红鸾跪坐案边为晋王斟茶。她们排挤我,我也没心思再往前凑,和其他相同品阶的下人站在门外,准备随时做端端盘子、跑跑腿的活。
      恭候楼外的小厮入内通报,表公子来了。白袍扫过身侧,我抬头偷偷瞄他一眼:我与表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但我对他的容貌记得清清楚楚,实在是因为他长得过分好看,见之忘俗。
      表公子先向晋王行礼寒暄,晋王客气地请他入座。高台中央的乐姬载歌载舞,丝竹袅袅,余音不绝。
      听紫雁姐姐说,赵氏皇室之间关系繁杂而且混乱,晋王府向来保持中立,不参与朝廷里的任何权争。老晋王临终千叮咛万嘱咐,要独子千万做个闲散王爷。至于秦国公也和老晋王生前一样不归属任何党派势力。天子脚下,门当户对的贵女众多,老晋王宁可自己的儿子一等再等,也要与秦国公府结为亲家,更有这方面的顾虑。
      所以论起亲疏程度,晋王还是与老王妃袁氏这边的外戚走得更近。老王妃唯有一个嫡亲姊妹,远嫁皇城之后早逝。表公子幼年丧母,老王妃格外心疼这个侄子,将他视作亲生,隔三岔五地接来养在膝下,以致表公子如今成年也常常客居王府。
      表公子本是与晋王一同长大的兄弟,不拘外礼,和晋王边观赏歌舞,边谈笑风生。手捧美酒佳肴的侍女鱼贯而入。晋王身边向来人多,轮不到我伺候,便默不作声地走到表公子案侧,帮忙摆放菜品。
      我低头做好本职工作,刚要退下,旁边有声音主动搭讪:「原来是你啊。」似是惊讶又似惊喜。
      我一抬头,撞进对方的熠熠笑眼里。霎那间,色转皎然、华堂生光,心想:我和他很熟吗?为什么他好像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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