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头夜接客》银芷瞳画

6、本座就是邪魅狂狷 夜昀深吸一

　　当日，了尘峰兰台，众弟子听学之所。
　　万俟晨问：“万俟芸，所来月余，入门心法所学如何，”
　　夜昀：“师尊，弟子不知。”当下课堂里一片鸦雀无声。

　　天道：“妖帝，你有必要这么邪魅狂狷，偏要成为目光中心吗？”

　　万俟晨又问：“问道者，需经历几期？”
　　这是问的凡人都知道的修仙求道，所需经历的练气、锻体、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小乘、成圣、大乘几个时期了。
　　夜昀答：“师尊，弟子不知。”

　　天道：“妖帝，你适可而止。。。”

　　万俟晨知他故意，问：“为何不知？”

　　天道：“妖帝，你想想妖界众生。。。”

　　夜昀深吸一口气，答：“人生短短数十载，上求仙道，虽可以延年益寿，多者三倍于凡人，但餐风饮露，夙兴夜寐，更有走火入魔者，或丧命于妖魔之手，或丧命于鬼怪，或丧命于同道争斗，或丧命走火入魔，可谓一入仙途，身不由己，古来修得化神以上凡人寥寥，更何况得窥天道。
　　所以，弟子不知，所学为何？若为争斗尔，不如绝圣弃智，返璞归真，快乐一生罢了。”

　　天道：“妖帝，你死一次还不够透彻吗。。。”

　　本来还有稀稀疏疏耳语讨论，要看他笑话的世家学子，这会儿都鸦雀无声，整个兰台，静的连一根针掉了都听的见。
　　“万俟家初代家主为纨绔子，那么请问，他的儿孙汲汲营营，上窥天道，真的比自己家主更为快乐吗？”
　　万俟晨看着他，也不恼，本来金色的冰冷的眼睛里目光有了一点温柔颜色，“既如此，除魔卫道是我辈修道之人的天责，晨吾辈已有此万死不辞，君若不愿，自去茕茕峰做个散修也是好的。”
　　夜昀：“？”
　　天道：“？这么简单？”
　　于是，夜昀自己一贬再贬，成了茕茕峰上自给自足一个散修，每天养鸡养鸭，烧火做饭，真是毫无闲事挂心头。
　　天道很铁不成刚，“你离他这么晚！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两情相悦，结为道侣！”
　　夜昀当下打了个哈哈，“不急不急，这个美人一看就是倾国倾城、色艺双绝，必定心比天高，待本座欲擒故纵，把他拿下。”
　　天道已经不与与他讲话。缓缓打出一行字：其、实、日、久、生、情、也、可、以。
　　夜昀瘪瘪嘴，“不知为何，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与他相生相克，可以的话，还是少见面的好。”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不知道哪辈子恨他恨的死去活来，好像一个发疯妇人般的，本座，很是下不来台。”夜昀也不隐瞒，当然，对于天道，天道昭昭，隐瞒无用。
　　天道从此就很少与他说话了。
　　夜昀不管，依旧逗逗天道，偶尔得到几个你好烦的鎏金大字，也能作为生活的调剂。不过说道调剂，调剂这就来了。
　　“小师弟！小师弟我们找的你好苦！都这个时辰了”天边传来一阵亲切女声。
　　顷刻，两位仙子御剑缓缓落在夜昀面前。
　　“鸿鹄师姐，琴酒师姐。”夜昀天真无邪的笑着招呼道。此二人皆是跟着万俟晨身边的掌事仙子，今夜妖帝省亲，百姓避讳，万俟家却张灯结彩，才早晨时分，两位仙子就收拾妥当，准备打扮起这位主角儿来了。
　　鸿鹄温柔，琴酒活泼，于是琴酒活泼泼的率先问道：“大家都说小师弟上了山，反而看破红尘，一心修随心所欲大道，不知今夜之事，还能不能随心所欲呢？”
　　所谓随心所欲大道，当然是夜昀编出来敷衍众人的，他在此间看了不少人间修仙心法，觉得于妖界心法差异颇大，而自己筑基太晚，恐难有所成，所以，要达到使万俟晨高看一眼的重任，他正在费心琢磨。
　　夜昀颇会说话，言语幽默，又能十分小意，这两位掌事仙子怜他自幼失怙，却能在风尘中一心求道，恐怕也是觉得不能有所大成所以心灰意冷，故意顶撞夜昀，所以平时衣食都送的十分充足，也不责骂他，倒像是自家无缘小弟一般对他了。
　　夜昀听后当即苦着脸道，“别的都好说，胸前二两就不必装了吧？”
　　琴酒笑道：“想什么呢，咱们哪里怕了那妖帝去？只是盛装艳抹，隔着九重珠帘看一眼，任他又如何神通，也看不出端倪来。”
　　鸿鹄微笑附和，的确，如果容貌相似，又隔的远，确实看不出太大异常。但，九公主能这么轻轻揭过此事？夜昀也不知她到底是慧是傻，欲向天道打听消息，天道也不理睬自己，只有被这两位仙子急匆匆拉去，从早晨涂抹到黄昏日暮，然后，穿着万俟家百余斤重的头饰礼服，高坐明堂，周围哗哗哗放下九道不同材质的帘幕。
　　“其实，这万俟家道侣礼服的制式还挺好看的”夜昀百无聊奈的坐在宝座上，好像一个昂贵而精致的装饰品，不能挪身不敢动，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只好在心里默默打坐辟谷。
　　忽然，一阵妖气弥漫，夜色中凭空开出一道光幕，坐在礼堂里的众仙门人士不由噤声，只见，108个妖异的美女开道，妖界天子的用黄金与宝石装饰的车架缓缓而来，一些禽鸟小兽幻化成的侍从跟着身后，身后妖族军队阵势威严，由万俟家众仆人接引着，落座于叠翠重峦仙府的主峰，九霄真人的道场，脱尘峰境界。
　　夜昀心跳漏了半拍，一只纤纤素手拉起车帘，九公主衮服皇冠，被身边的侍女扶下车架。
　　没想到妖帝居然是个女人？众仙家哗然，此等美人，能登上帝王宝座，自怕连前朝的女主武氏都比不来吧？
　　夜昀白眼翻到天上，听着九公主施施然和万俟北坡等一干家主客套，说自己从小养在膝下，体弱多病，性格倔强等等，望两界情谊长存，大家对舍妹多多关照，听闻之前送嫁侍女都已经因为不服水土而不幸早逝，此来特意送上侍女二十名，侍从二十名，陪公主解忧。好不容易与他这个久别重逢的妹妹寒暄了几句，夜昀艰难地控制住头冠不掉，只得隔着帘子点头，九公主也不多问，吩咐仆人准备车架就如同一阵风般来无踪影去无踪，打道回府去也。
　　夜昀在风中凌乱。
　　这，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