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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座好难 这是,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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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白大约是个痴的,被夜昀这一番王霸之气深深振动,觉得万事无虞,自己从小立下了救民于水火之志,初出茅庐,下山第一件事便能够得到欲寻找之人的鼎力支持,可见,风尘之中亦豪侠之士,于是,他豪气的替夜昀买下这画舫的一干人等,在老鸨羡慕到嫉妒的脸色中,将众人的生契交给夜昀手上,自己留下两个粗使丫头,四个车夫,一个女官鲤儿,交代好之后的行程,拍拍屁股,脚底抹油说有急事告辞去了。
鲤儿见公子小白跑的飞快,当下面色不善,把一干优伶发落一阵,又着人搬运行李细软,倒是个泼辣角色,一时间,四辆马车齐备,一干人等整装出发。
夜昀看这鲤儿望着双十年华左右,与公子小白年纪相仿,穿着万俟家白底家袍,但是镶嵌有浅金色流纹,一看就品级不低,估计至少是个内门家仆客卿之类,年少有为,不过一看就是个操心人,年轻娇嫩的脸上,眉心已经有了一条细细的纹路。“悬针纹,可见过了这许多年,人间女子还是更加幸苦些。”夜昀一边在旁边姐姐长姐姐短的打哈哈,一边小口喝着茶,然后愁眉苦脸的挑选这儿能找来的绫罗绸缎,可见浔阳偏僻之地,实在谈不上富裕,穿这些出去等于丢人现眼,浓艳不够浓艳,清高谈不上清高,所有衣饰都仿佛憨厚老实又土又艳的村妇村姑,夜昀选不出,没有办法,还是只能穿公子小白走之前给他的一袭白衣。不过他五官俊俏,加上壳子里实在是换了个人,当下从镜子里面也能看出一个仿佛那家仙府白龙鱼服的俊俏小公子来。
浔阳到广陵倒是不远,夜昀一行连夜赶路,可能是公子小白需要掩人耳目,所以他们这一行也并没有仙力加持,路途尚未过半,随夜昀来的几个优伶就开始叫苦不迭,车夫与粗实丫头到都寂然无声,鲤儿被吵得没有办法,幸好附近居然有一个客栈,虽然说不上高档,但是酒水都是足得,于是便招呼众人住下。
夜昀自己在车上一路回想前尘,自是无话,磨磨蹭蹭选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住下,坐着调息了半刻,一看周围环境,顿觉无语。这一路翻山越岭,也不知到了哪座山的山脚,耳边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啼叫,吱呀响动的床板,亏他身姿轻盈,要不,真觉得都不敢坐上去。
夜昀身为妖帝,此时此刻云泥两世,有心直面仇敌,却发现硬骨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啃到的,一阵无语,只好趁着夜间投宿的因由,大半晚上不睡觉,散步到优伶的房间窗下。
这身子虽然没有仙力,但根基上佳,耳力也好,于是,他听见屋内有人叹道:“诶,芸哥儿这小子自小不爱说话,谁知有这般好命!若说皮相,咱这好几个哥哥姐姐也不差他什么!偏生人间就能得仙首垂青!咱就只能为人下......”
夜昀听后微微一笑,心道:“若说皮相,你们可比这芸哥儿差远了”
“诶!谁叫老天不公,人家得命就是镶金包银,咱哥姐儿的命就不值钱呢?”
“这个形容倒是很有野趣。”夜昀心想。
连着赶了两天一夜的路,众人都十分困顿,他们都是以色侍,人天生被人呼来喝去的任务,当下除了抱怨几句,也就匆匆睡下。
夜昀听罢,又走了几个房间,见下人院落里十分安静,想是大家都早早睡下,偏偏他不久前才睡了太久,加上这四处环境简陋,鬼气弥漫,让他很没有就寝的气氛,正待去和天道玩玩猜拳消磨时间,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喊:“殿下,殿下是你吗?”
夜昀低下头,看见肩头停了一只银蓝色光芒的黑蝴蝶,蝴蝶看他有所反应,似是激动的不行,努力扇动翅膀,正欲在说什么,夜昀手刀一落,只听见啪的一声,蝴蝶应声被打歪在地。
“夜深了,芸公子在干什么呢?”鲤儿不知从何处走出来,看着夜昀冷声道。
夜昀虽然身为一介凡人,但是从他还是上辈子的一只小妖开始,就秉承着输人不输阵、誓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良好理念,转过身来,缓缓道:“房里人太多,我不习惯与生人睡。”
霎时间,鲤儿脸上风云变化。不过她很快静下心来:“公子莫要与奴家说笑,公子房间连个粗实丫头都不曾放进来,左右就你一人,谈什么人多?”
“所谓人多,当然是因为”夜昀一顿,脸上勾起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
“你够了,”天道在脑海里嘟囔道。
夜昀一字一顿:“死、人、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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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刚鲤儿的脸色只是青白变化,那现在,她的脸上仿佛炸开了一个姹紫嫣红的大染缸。
“......你有必要这么直白吗?”天道简直抓狂“现在人家只好亲自动手杀你灭口,怎么办?”
夜昀正要腹诽回去,之间鲤儿低吼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形!”召出随身携带的灵器鞭子,火花闪烁,噼啪一声就抽了过来。
夜昀本来皮糙肉厚,但生怕自己被之一鞭子抽上西天,醒来还不知身处何地,只好左躲右闪,于是劈里啪啦摔碎一屋子的座椅板凳,水杯茶盏。奈何鲤儿实在有几分功夫,他施展不开,只好硬生生受了一击,好家伙,这鲤儿居然是金丹级别的!
这就不大好了,年纪轻轻的女人,这个级别,这个气势,莫名让他有点熟悉。夜昀看看自己识海中的天道仿佛噤声一般,不禁叹道:“堂堂天道,也怕女人!”
“阁下且慢”他一边呲牙咧嘴,一边高声道:“烽火如雷,天师韩夫人跟小姐你是什么关系?”
鲤儿黑着脸,看灵器在他身上除了皮开肉绽以外也没有造成别的效果,心下疑惑,然而气势压人,厉声道,“无妨告诉你罢,是我姑母。”
对了,这就难怪天道不敢多言了,当今这人间,九大世家共天下,其中镇守蜀地的天师韩家,由于世代镇守地狱入口,阴气漫溢,历代家主多为女流之辈,这鲤儿看来是韩家嫡系,所以敢把他拉来住黑店,道也不怕。
地狱缺口开在人间,是天道之责。缺口中所漫出的魑魅魍魉之气为祸百姓,历代韩家家主都不得善终,颇多战死,也难怪天道对这位表小姐礼让三分。
本来夜昀房中有两三个冤死的鬼魂,结果被这鲤儿一阵霹雳火,震的都只能瑟缩在角落,夜昀心念电转,想到一个好笑得念头:“听说韩家子嗣艰难,莫不是鲤儿小姐倾慕公子小白,甘愿为奴为婢?但看这小白巴巴的走的那么快,倒不像是个情郎的样子,莫非......”
“关你什么事!”鲤儿狠声道。
果然世间自有痴儿女,夜昀柔声问他,“韩夫人虽为女流,但不输丈夫,声名天下皆知,芸虽未浔阳江头一个不入流得乐倌儿,都能知道韩家灵器烽火如雷,姑娘不知道遭遇了怎样跌宕,倒跑到大户人家屈就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而那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温柔得对待他了,而韩鲤儿性格敏感,偏生又如灵器一般暴躁,今日听闻公子小白居然找了个与那妖界冤家相似的倌儿出来,心下烦躁,面庞上脂粉也施的不太如意,这一感怀,留下泪来倒是在满是脂粉的脸上划下了一道白色的大口子,
“还不如不画。”夜昀心中叹息。
“没有为什么,我当初不愿继承姑母的家主之位,栉风沐雨,少年枉死,只愿嫁于表哥相夫教子,父亲一气之下逐我出门,虽为韩姓,此生所为与成都韩氏再无瓜葛...”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韩夫人之人,貌若春花,豪气干云,夜昀当年与她在地狱之门交手时曾被骂得狗血淋头,化干戈为玉帛之后,曾听韩夫人说自己不愿婚配,不过倒是有意给小侄女儿找一门归宿,说的是谁来着......
艹,万俟老掌门最得意得儿子,万俟晨。
夜昀扶额,以前因为韩夫人得缘故,觉得蜀地女子都觉得可敬可爱,但风水轮转,不想韩夫人居然有如此不中用的世侄女,万俟晨既然上窥天道,只怕对与她得姻缘不大上心,而这小姐,除了家世,楞是一点儿都不配她这位意中人,听公子小白说,万俟晨对自己很是上心,那只怕这位小姐有所耳闻喝着天外飞醋,以为自己是妖邪幻化,于此地杀人灭口来了,而公子小白,八成搬救兵去也。
这是,还没过门儿就碰到大婆搓磨了?夜昀正在想该如何收场,只听天道嘿嘿笑道:“莫急莫急,你那命定之人,这就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屋中电光火驰,韩鲤儿侧身一闪,只见一把周身闪着银蓝色的冷光的长剑,划过鲤儿的裙摆,咔擦一声插在的她和夜昀之间。
鲤儿转身,夜昀抬头,二人只见公子小白颇不自在的摇着扇子,在他身边,周身华光流转,影影绰绰有个身着白色金纹道袍,头束高冠,俊美非常的年轻人,目光穿过逐渐消散的氤氲鬼气,正皱眉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