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天晴下场雨》他是白天

10、第十章

　　出去那会儿，正是该吃午饭的时候。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一轮明亮的太阳在层云之中若隐若现，四射着明晃晃的光。
　　宋星子又变成了那副忧郁的模样，他温柔地问我：“饿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饿耶。”
　　虽然宋星子是一贯的温柔语气，但我还是能感觉出他语气里面的冰冷。他问我饿不饿，也只是想要问一问而已，和韩天澈那句“你过得好不好”是一样的意思。
　　宋星子看着明朗的天空，说：“雪停了，我们去哪里玩玩再回去吧。”
　　宋星子说的哪里玩玩自然指的是隔岸能望到扬城的杭城的那片海，每次看望姐姐出来，他都必然会去那里看看。
　　因为下雪的缘故，海边的沙滩已经不那么明显，而那皑皑白雪覆盖的海十分夺目。
　　原先那小块沙滩附近的岸上有一小块体育场，地上留有积雪，但是仍有附近的居民在那里打羽毛球。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寒凉的天气，打着羽毛球的夫妻脱去了御寒的外衣，玩得满脸赤红，喘着大气。
　　看起来雪停了应该有一会儿，但是海边的游人依旧很少，放眼望去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和那幸福的三口之家。
　　宋星子只是安静地看着风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静的他，也跟在他身后，沉默着不说话。
　　“小伙子，小姑娘！”突然听到似乎有人在喊我们，我和宋星子一同转过头去，看到打羽毛球的阿姨朝我们招手。
　　宋星子走过去，问：“阿姨，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阿姨运动得有些累了，一边喘气一边说：“你来打羽毛球吧，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宋星子忙摇手拒绝，说：“我不行的，您玩嘛。”
　　阿姨十分热情，只以为宋星子是不好意思才拒绝的，便直接把球拍放到他手上，把他推过去，笑着说：“这么大一个小伙子跟我说不会打羽毛球，阿姨才不信呢。”
　　阿姨穿好自己的羽绒外套，稍稍喘着气走到我身边说：“小姑娘，这么冷还和男朋友出来玩呀。”
　　阿姨显然是误会了我和宋星子的关系，我想起刚才在姐姐面前的场景，便勉强笑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阿姨看看我，又看看宋星子，笑了，说：“那他心里也应该有你，这么冷的天气还愿意陪你到这边来。”
　　阿姨大约以为来海边是我的主意吧，殊不知，是宋星子想来这里，我陪他来的罢了。
　　我不想再说话，便只能笑笑以示默认。
　　宋星子的技术还不错，连续打了几个球叔叔都没有接到，还让叔叔满场跑，那半大的小男孩忍不住惊呼：“哥哥好厉害，哥哥比爸爸还厉害！”
　　阿姨难掩笑容，回答说：“你以为你爸爸很厉害呀，你爸爸也就比我们两个厉害一些罢了。”
　　又捡了几个球之后，叔叔满头大汗地败下阵来，把球拍递给小男孩，说：“我好累了，我想休息会儿，你上。”
　　小男孩双手放在后面，迟迟不接球拍，说：“不行，哥哥太厉害了，我一定打不过他的。”
　　叔叔又拿着球拍到我面前，说：“小姑娘，你们俩玩吧，我真的想休息一会儿了。”
　　我刚想拒绝，却看到站在我对面的宋星子大声说：“汪浅，你也来玩玩吧，运动了就不会那么冷。”
　　我从叔叔手中接过球拍，向球场中央走去。
　　宋星子发了几个高球，每当我接球的时候，总是被明晃晃的太阳遮住了目光，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输一个球。
　　宋星子拿着球，站在我的对面，说：“汪浅，是我小看你了。”
　　宋星子接下来打了好几个向左或向右方向倾斜的球，我尽力去接住，却也摆脱不了在球场上奔跑的局面。
　　跑了一会儿便开始冒汗，我把棉衣脱下来托阿姨代为保管一会儿，一边拿出全身的架势迎接对面脸不红心不跳的宋星子。宋星子似乎玩得很开心，我在阳光的缝隙中似乎瞥见了他的笑容。
　　接下来的场面，宋星子和我都有接不到球的时候，一时间，球场竟如战场一般激烈。
　　宋星子发过来一个极偏的球，差一点便没越过中间的球网，我往左边极速跑着，却因为脚下一滑，扎扎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汪浅！”我看着渗出星星点点血渍的手腕，抬头便看见宋星子已经在我面前，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你受伤了，痛吗？”
　　我心下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愉悦，摇摇头说：“不碍事。”
　　宋星子托着我的手，看见我手腕上那一抹红色，说：“怎么会没事，这里都流血了。”
　　叔叔阿姨也跑过来了，问：“小姑娘你怎么样了，快起来，这地上冷得很。”
　　我从阿姨手中接过棉衣，说：“没事的，擦破了一点点皮而已，待会儿用创可贴就好了。”
　　我们与叔叔阿姨道了再见，然后便踏上了回学校的路程。
　　我看宋星子的表情有些阴郁，便想活跃气氛，想了想，说：“宋星子你羽毛球打得真棒！”
　　宋星子听到这句话，托起我的手腕，说：“今天是我不好，明明那边有一摊扫在一起的雪，还是把球往那个方向打过去。”
　　我摇摇头，看着他，我笑着说：“那下次请我吃饭吧，这次的事情就抵消了。”
　　宋星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看着我们两个这样的姿势，他托着我的手腕看起来像是我们俩牵着手。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能这样陪在他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感冒了，发着烧躺在床上，十分难受。
　　室友帮我跟班主任请了假，挨到中午感觉好一些了，我爬起来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医务室走去。
　　医生说我这是着凉感冒，没什么大碍，开了一些退烧药以及别的药我就回来了。
　　下午我跟宋星子请假，以往请假他从来没有问过原因，只是这次他问：“汪浅你怎么了？”
　　电话里我鼻音浓重，说：“有些发烧了，不过医生说不碍事。”
　　宋星子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被我听了出来，他说：“是不是昨天打羽毛球的时候着凉的，我本不应该让你脱下那件棉衣。”
　　我笑笑，吸吸鼻子，说：“是我自己脱掉的。”
　　宋星子语气稍稍有些激动，说：“那我也不应该允许！”
　　我自知不应该让他担心，便自知理亏，不再开口。
　　宋星子见我这边许久没有说话，又恢复温柔的语气，说：“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挂掉电话，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悲惨的梦，梦中的宋星子无论如何都不喜欢我，后来我难过得想要跳海，却没有死去，反而是活生生遭了罪，尽管如此，宋星子也依旧不喜欢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我出了好些汗，头昏脑涨的感觉登时消失不见。
　　手机噔噔两声响，我拿起来一看，是宋星子发的信息，他问：“好些了吗？”
　　我给他回复，说：“已经好了。”
　　不一会儿，宋星子回复道：“我给你煮了一份燕麦紫薯，你现在快点下楼吧。”
　　我连忙下床，从窗户往下看过去，他果然站在寝室楼门口。
　　下过雪的冬日夜晚气温很低，我穿着棉拖便滴答滴答地跑下去了，我开心地喊他：“宋星子！”
　　彼时宋星子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子摆弄地上的碎雪，他穿着很厚的黑色棉衣，围巾几乎盖住了他的脸。听见我喊他，他把围巾往下掖了掖，笑着走过来说：“还是热的。”
　　白色的水汽从他嘴里冒出来，我有些心疼，问：“你冷不冷？”
　　宋星子摇摇头说：“不冷。”
　　见我不信，他把手套摘下来，抓住我的手，说：“我的手是不是还很暖和？”
　　与他的手相比，倒是我的手有些冷，我便换了个话题，说：“这个时间客人应该还不少，你怎么跑出来了呢？”
　　宋星子重新戴好手套，说：“还有苏雪莉在呢，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不过我现在也要回去了。”
　　我点点头，说：“好。”
　　手中燕麦紫薯的温度一点点渗透我的掌心，我忽然鼻子一酸，想要哭泣。宋星子他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