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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   只是第二天,邵俊一直等到上午十点也没等来杭晨。

      原本,一大早他就穿戴整齐跑到宾馆大厅里坐着,设想了无数他和杭晨见面的场景,想着自己该怎样表现得自然些。只是,时针走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却仍不见杭晨的身影。邵俊不由有些忐忑,因为他知道杭晨从来都不是不守时的人。发了几条短信过去,对方也不见回复。他又怕是自己太心急,也许杭晨只是在路上耽搁了或记错了地址一时没找到。于是他忍着不去打电话,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会让杭晨怀疑些什么。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他们的约定越来越远,他开始担心起来。

      终于,十点的时候,邵俊给杭晨打了电话。但是一连几次,杭晨的手机通了却没人接。听着那冗长的嘟声,邵俊心里一急,转而又拨了季正冬的电话,那号码以前是杭晨的,后来手机被还了回去,在杭晨失踪时他曾通过它找到了季正冬。只是这次,电话拨过去,对方却是关机状态。

      邵俊越想越害怕,不知是大厅里冷气太强,还是自己犯了怵手脚冰凉,他只觉得外面白灿灿的太阳把所有的景物都照得惨白一片似的,心里隐隐透着种不祥的预感。有几次他都想冲出宾馆打辆车直奔氨厂,但又仍抱着一丝希望怕万一杭晨来了,会和他错过。

      就这么坐立不安地在大厅里来回踱着,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竟忘了手机里还存着杭晨家里的固定电话号码。那个电话,每次寒暑假杭晨回家,他都会拨几次,问问杭晨过得怎么样。于是,他没有犹豫地急忙从手机里把那号码翻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在漫长的等待音后,随着一阵杂乱的响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嘶哑晦暗的声音,那声音几乎是对着话筒在吼,“救命——快来救救他!”

      一瞬间,邵俊只觉得心里一沉。

      那是季正冬的声音,尽管沙哑,却绝望得叫人心悸。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颤抖地问出“你们在哪里”这句话的,只是在得到答案后便立刻冲出了宾馆。

      ……

      飞驰的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到达了季正冬报出的那个地址,邵俊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去找门牌号,因为居民楼下,一辆110警车和一辆救护车轻易占据了他的视线。

      他奔了过去,看见人群中季正冬正被两个民警带着从楼道里走了出来,他的手被一根麻绳紧紧绑着交叉在身后,那整个人憔悴萎靡,竟像变了个人似的。而被警察架着走出来的他仍不住地回头往楼道里看,口中近乎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们快去救他!快去救他!”

      看到这幕,邵俊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奔到季正冬身前,不顾警察的阻拦,死命地抓住他摇晃了起来,“杭晨呢?你把杭晨怎么样了?”

      季正冬抬起眼来,认清邵俊的一瞬眼中闪过些诧异,但很快他便像得了救星似的,死死盯住邵俊,朝他乞求般开口,“帮我照顾杭晨,帮我照顾他!”

      就在这时,楼道里几个医护人员匆忙地抬了副担架从里面跑了出来。邵俊再顾不得眼前的季正冬,转身追着担架跟了过去。当看清担架上的人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差点就要栽倒。

      担架上,杭晨苍白着脸双眼紧闭躺在那里,几绺头发沾着暗红的血迹颓然散落在额前,如果不是那白色T恤掩盖下的清瘦身体仍在微微起伏,邵俊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杭晨……”邵俊失声,脑中一时无法将前一晚还在和他通电话、声音里都带着笑意的那个男孩和眼前这已经陷入昏迷的人联系起来。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邵俊才回过神来。他克制着自己,努力用平稳的声音对医护人员说自己是伤者的朋友,请他们允许他跟着上车。对方没有拒绝,因为围观的人群中,除了几个看似知情的邻居被警察留下来做询问笔录,其他人并没有要跟着一起的意思。

      很快,救护车驶离了现场,车门关上的一刻,邵俊的心便全放在了杭晨身上,再无心去理会其他。救护车里,几个医护人员忙碌地开始为杭晨听诊量血压,他们甚至为他戴上了氧气面罩,迅速处理起他头部的伤口来。

      邵俊清楚地看到,杭晨的额角距离太阳穴几公分的地方,一道口子绽开足有半截手指那么长,即使被头发遮住,也能看到仍有暗红的血密密渗出。邵俊直觉得心一阵阵揪紧,他知道如果那口子再前移几公分会是什么后果。他不由紧握起杭晨垂在床边的手来,那手冰凉冰凉,不给他半点回应。

      “撞得挺严重,不过已经很幸运了,但愿不要颅内出血。”戴着口罩的医生低低说了句。

      “医生,拜托你们了!”邵俊急急插话,眼中全是焦虑。

      那医生眼尾不经意地扫过邵俊紧握杭晨的手,没有理会他,只是兀自和同伴掀起杭晨的衣服检查起他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来。

      衣服一掀开,邵俊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杭晨的胸前、腹部、肩头、手臂,深深浅浅印了许多乌青,有的颜色很深,似乎是刚撞上不久,有的已经淡到快看不清,但那苍白皮肤上泛起的隐隐青黄同样令人唏嘘不已,仿佛可以想见那伤痕形成时的疼痛一般。

      “你朋友在受虐待吗?”一个年轻的护士转过头来,轻皱着眉头问向邵俊。而此时的邵俊眼中已经快冒出火来,他紧闭着嘴唇,内里牙关紧咬,握住杭晨的手更是收得用力了几分。

      护士见他这样,也不再发话,继续检查起杭晨的伤势来。

      救护车很快开进了医院的大门,路上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医院是氨厂的职工医院,一幢陈旧的两层老式楼房,外墙上长满了郁郁的爬山虎。车一停稳,医护人员便动作敏捷地把杭晨从车里推了下来,邵俊机械性地跟了过去,被其中的医生拦住。

      “我们现在去帮他缝针,同时做个CT看看他脑部有没有其他问题。你去办入院手续吧,放心,他并没有生命危险。”那医生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追着推车赶了过去。

      邵俊一个人被留在了医院大厅,因为是小医院,大厅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走动,他站在当中,心跳仍剧烈不已。推着杭晨的车和医护人员在走廊的尽头消失,急诊室的门上亮起了红灯。一时间,邵俊只觉得心头情绪混杂,理不清那是恐惧,担心,愤怒还是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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