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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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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正冬就那么简单地说了声,“哦,那蛮好的。”然后,便不再像准备继续说什么。季建民又问了杭晨西南七楼怎么走,杭晨回答了他们,那中年女人客套地说了声“谢谢”,于是这四个人就拖了个简单的行李箱子,和之前每个向杭晨问路的新生和家长一样,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季建民也没给杭晨介绍身边的另外两个人,杭晨甚至也没来得及看仔细季正冬现在的样子。直到他们完全从他身边走过去,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忙转过身,还想说什么,却只看见那四个人里,唯一没开过口的陌生男孩正转过身来看他,微微牵动了嘴角,脸上带出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嘿,那谁呀?”直到旁边的邵俊发问,杭晨才回过神来,说了声,“哦,以前的邻居。”
然后这一晚,杭晨失眠了。
杭晨住的西南一楼是T大最早的男生寝室楼,四人一间,设施老旧。此时刚开学,住一屋的另外两个人是上海本地的,还没回学校,寝室里只有他和青岛人邵俊两个。九月的上海闷热潮湿,整个寝室里只剩了一台老吊扇在天花板上咯吱咯吱地转着,把空气吹出一点动静。
上铺的邵俊也在翻来覆去地没睡着,他热的。
“杭晨,睡着了吗?”邵俊终于忍不住在上面发话。
“恩,没。”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这鬼天热死了。你说你这么早跑到学校干吗,站了一天我都快累趴了,晚上还睡不安生。”邵俊据说是他爹妈四十过半生的老儿子,上面还有个大他二十岁的哥,所以平日里在家是被宠惯了的。
“恩,秋老虎。”杭晨心不在焉地回他。
“今天你那邻居哪儿的啊?拽死了。”白天的“邻居”他们碰到了四个,邵俊现在说的,显然是指季正冬。
“他小时侯,其实不是这样的。”杭晨在下铺叹了口气,原本在脑子里翻个不停的那些童年的画面一幕幕更加地清晰。他觉得失落极了,觉得时间未免太可怕,他自己好象是个地标,并不曾改变过,但周围的景物已经全变了样。地标是个专业名词,杭晨学的专业是测绘。
“你们是小时侯的邻居啊?那难怪了。”邵俊说。
难怪什么?生疏吗?杭晨心里想,是够生疏的。
“小时候的邻居么,都是这样的。我小时侯有两个玩的好的,穿开档裤就在一起的那种,小学时一起打魂斗罗,初中一起看黄片,后来初中毕业选了不同的路,一个读了中专早早工作了,一个复读考重点高中,听说考大学还是在复读。我高中后基本上就跟他们没什么来往了,虽然还住一块儿。”邵俊自顾自地说。
“住一块还不来往?”杭晨问。
“是啊,各忙各的呗,又不在一个学校,也不一路回家。再然后我就考上T大了,更没好意思再主动去找他们,怕人家说咱显摆。”邵俊说着,也是悠悠叹了口气,他就是有这本事,把优越感表现成失落感,边说还边从上铺探出头伸出手,摆了个“且慢”的造型,大叹道,“唉,我的竹马啊!”
然后余光瞄到下铺的杭晨,借着月光看到他脸上笑了一下,接着闭了眼睛像是困了。
……
原本杭晨以为,会真的跟邵俊说的一样,儿时的伙伴淡了就是淡了。于是他默默收拾起那些记忆里温馨的片段,只当成是人生中愉快的回忆,然后继续着自己本来的生活。但他没想到,很快,他又见到了季正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