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白记事》李弗尔

6、第六章

　　就这样，到了高中，赵路澄已经钢琴十级，甚至还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张一白也能用卡祖笛断断续续吹出一首别人能听出调的曲子。上了高中的张一白和赵路澄都变了样。赵路澄的模样依旧是美人样，但性格却变得有些乖张，尽管成绩一直以来都一骑绝尘，但那些纨绔公子哥的做派他几乎一样都没有落下。他好像从来都不缺朋友，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簇拥。张一白也变成一个骄傲的白天鹅，尽管带着牙箍，有点婴儿肥，但绝对是校园里相当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张一白看不上赵路澄那种好像干什么都不上心的纨绔做派，赵路澄嫌弃张一白那孤傲的狗脾气。

　　张一白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对赵路澄的那种不可说的小心思的，还是源自她的第一个男朋友顾凌。

　　她和顾凌的故事，既不浪漫，也不狗血，开始得匆匆，结束得也匆匆。

　　那时，她刚从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中走出来，一次在外校举办的英语竞赛，让她第一次见到了顾凌。

　　顾凌个子高大，留着清爽的板寸，小麦色的皮肤将线条分明的脸显得更加刚毅。眉毛依旧是又浓又粗，嘴角有点微微下沉，但是却非常爱笑，说起话来，温润而富有磁性，非常的具有亲和力。

　　顾凌搭讪张一白的套路也毫无新意，张一白现在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顾凌的追求，但是她对当时看到顾凌搭讪自己而冷嘲热讽的赵路澄却记忆犹新。

　　他们只处了两个月，两个重点高中的学生，跨校谈恋爱，无非也就是星期天可以抽出时间来吃个饭，就又要匆匆返校学习。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日中午的一个平平无奇的餐馆，顾凌问她，一白，你为什么同意和我在一起。张一白沉默了，她脑海里只浮现出另一个人。于是这也成了他们的散伙饭。

　　当张一白鼓起勇气去找赵路澄的时候，看到赵路澄拉着另一个女生，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将张一白的勇气击退，这也是这么多年张一白唯一一次打算吐露心声，但却中途腰斩。

　　其实之后赵路澄的死党之一告诉过张一白，在她谈恋爱的那两个月里，是赵路澄这么多年脾气最差的两个月。而那个女生也是两个月以来唯一一个能让赵路澄笑的人。

　　那个女生叫高婷婷，是个舞蹈生，或许也是赵路澄的初恋。

　　张一白和赵路澄好像总是这样，在对方谈恋爱的时候，自己却又想到了对方的好，总是在爱着春天的时候，身处秋季，却都又不愿意退一步，或是向前。

　　在结婚前，谢西风问过张一白，那也是这么多年唯一问的一次，“一白，你为什么没有和路澄在一起，是因为小姨吗？”

　　“不是，阿姨对我很好。”哪怕因为张一白的妈妈，谢梅英失去了自己伉俪情深的丈夫，戳破了自己美满婚姻的梦境，甚至差点失去自己的儿子，但对于这个从小当亲生女儿、准儿媳看待的张一白，她连一句狠话都没有说过，甚至因为她失去母亲，而更加的怜惜她。

　　“那是因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张一白自己也不知道，就像这么多年里，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心思，也知道赵路澄的心思，但她从未说出口，就像赵路澄一样。就像四年前她准备嫁给谢西风，赵路澄准备移民美国一样，他们都带着泪给了对方最美好的祝福，但也仅仅是祝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