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是初见》凉月光光

7、第六节 闲谈 对

　　对方的坦然，有点出乎沈瀛的意料。
　　不过他大概清楚，对方说的可能是事实，可能是仗着别人不知道，所以自己无所畏惧。
　　“既然您处理好了，那我们现在离开？”
　　沈瀛应了“嗯”。
　　别了祁文垣，清晨牵着小河，领着沈瀛出了柳府，坐上了自家马车；
　　当然，沈瀛坐的是顾霖留下的马车，沐家叔侄俩单坐自家的马车。
　　上了车，小河窝在沐清晨的怀里，半冷漠半讨好的跟他说着这一个月里在身边发生的趣事，沐清晨静静地听着，偶尔配合的笑一两声，直到小河提到今天的时候，清晨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抱着特别真诚的歉意说，“
　　叔叔这段时间很忙，我知道忽略你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以后我尽可能抽时间多陪陪你，好不好？”
　　小河点点头，抱着他的脖颈窝在他怀里，“小叔叔，我累了，”
　　“那你就睡吧”
　　这孩子其实一向很自主的，从来都没有离他这么久过，难得能跟他撒次娇，沐清晨自然心疼多一些。
　　临渊楼离柳府有点距离，到地方时，已近深夜。
　　马车刚停，有几名下人提着灯笼在门前等候，
　　清晨将睡着的小河交给站在车前的老管家，
　　“都准备好了？”
　　老管家动作熟练的接过小少爷，“贵客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伺候的下人已在等候了”
　　沐清晨点点头，“把小河送过去吧”
　　走到后面的马车前，沐清晨刚好看到一双莹白纤瘦的手腕掀开了帘子，随即就看到一道清贵的身影弯腰走了出来，
　　此时街道上只有银白的月光和临渊楼前昏暗的几盏灯笼，影影绰绰的照见那人抬起的面容上，一双清寂的眸子里映着的灯火；格外的亮眼。
　　沐清晨一时看愣了神，只觉得那人周身的气息仿佛融进了深夜冷清的夜色里；
　　脚步声踏在马梯上的声音惊醒了他，
　　回神时，那人已行至跟前。
　　“怎么了？”
　　沈瀛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以为身上有什么不妥，准备低下头打量一下自己的服饰。
　　此时二人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一股前不久刚闻过的幽香再次飘进了沐清晨的呼吸里，带着股冷冽的气息，沐清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这动作来的突兀，沈瀛准备低头时恰好瞥见，不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看的清晨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忙低下头，背着沈瀛故作轻松的说了句，“客房已为您安排妥当，您请跟我来”
　　沈瀛看他样子，欲问的话到底没问。
　　有银白的月光照着，前方还有提着灯笼引着路的下人，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走在深长的走廊中，灯火通明，犹可闻见园子里争奇斗艳的植物，以及在空气中飘散的浅浅花香，细枝末节，可见用心。
　　“这里的布景费了不少心思吧；”
　　清晨一直在沈瀛的身侧，听他这句话，略有安慰。
　　“是的，都是请了有名的工匠布的景，这里还只是一角，前院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说来，你做的都是哪些生意？”
　　清晨也不藏话，
　　“目前已经营业的是酒楼。
　　正在筹备的，有招待住客的临栖阁和以娱乐为主的“月下阁””
　　“娱乐？”
　　似乎是没想到这词会突然从沐清晨口中说出来，沈瀛显得有点惊疑。
　　清晨没有急着解释，他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顺便提醒到，“小心台阶”
　　等走过台阶，这才开口，
　　“从其他地方招了些身怀绝技的江湖异士过来表演，让大家看个新奇”可不就是娱乐嘛。
　　“相当于给那些有才艺的人提供了一个表演的地方？”
　　沐清晨点点头，
　　“那你这法子的确新奇，”沈瀛问他，
　　“我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这种做生意的，你可有想过将那些街头卖艺的人收进你的地方，以后你招待的客人会有局限？”
　　果然是见过世面的。沐清晨眼前一亮，
　　“您说的意思我明白，
　　我们也有准备，比如戏园，
　　戏子们走在街头就是个唱戏的，回到园里唱的好听了，就会被人高价请回府唱，我自然也会给那些表演的人华丽的外装，表演的才艺，自然也是精心编排之后的。
　　”
　　二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清晨推开了门，
　　“都已准备好了热水，您先沐浴，过后好安睡，我就在您对面，有事您遣下人来寻我就行。”
　　看不出来，沐清晨年纪轻轻想的还挺周全，沈瀛纵是性子再清冷，此时也不由露出了一分友好，
　　“今天辛苦了”
　　沐清晨笑了，清俊的脸上一抹微笑挂在嘴角，挡不住的丰神俊朗，英姿勃发。
　　“先生要我好生照料的人，学生不敢怠慢。对了，沈先生您明日是否离开？”
　　沈瀛想了一下，还是回道，
　　“暂留几日”
　　他需要先了解一下，眼前这人。
　　沐清晨由不自知。
　　“那您先休息，”
　　看着沐清晨走向他对面的屋子，沈瀛也打算进门，听到身后随身的脚步声，沈瀛冷淡的开了口:
　　“下去吧，不用人”
　　后面的下人得了命令头低着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被带上，沈瀛随意的打量了起来。
　　客房里很干净，看着像是有人常住一样，暖黄的烛光中，色调微暖，比他住的地方显得有人气；
　　等客房的灯黑了以后，对面屋子的灯火也熄了。
　　深夜彻底的迎来了安静。
　　可就在月光下的背光处，有道暗影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客房里。
　　来人与黑暗融为一体，动作极轻，没有声响，他靠近了床榻，却没有上前，而是在离床榻一米的地方半跪了下来，态度异常恭谨，
　　压着声音说了句，“主上。”
　　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却陡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来了？宫中怎样？”
　　来人不加迟疑。
　　“一切安好。”
　　“那就好，让他们一切如常就行！去查一下沐清晨，这里不用侯着。”
　　常逸领命退了出去。
　　床上的呼吸，依然平稳，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