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生，加持》萤蓉矣

1、帘尚卷 茕孑女子，

　　是谁撕裂了我腐溃的创口？是谁带着刀子笑脸逢迎的闯入？冷风过境，刺骨的冷穿腔走臂，游走胸腔单薄的呼息无法抑制牙床不可遏止的战栗。
　　是谁牵着她们的手远走？是谁蒙住了我的眼眸？尘埃像手臂，簇拥着将自己掩埋。身形枯槁，疯蚁噬尽。蜷起的身躯变为一张纸，一条缝，一个不可愈合的疤。
　　那些岁岁年年的时日依然摊在手心，逐渐弯曲的指细数断裂的发绺度日。镜中的自己模糊不清，棱角分明的脸庞的幼照，依附于厅堂白色灯光下墙角孤独的阴影。原来，那便是自己。数不清的昼夜缠成的绵密的细线，丝丝缕缕爬上额头，在自我困倦无知的状态中泛滥成灾。原来，也已走过生命的初峥。在最最烂漫的年纪中，试图逃过脚底张裂的沟壑。
　　女子，何为。解开衣带的刹那，一下子跌进坑炉的错觉。廖此生，终不过灰飞烟灭。瞬间寒冷的季节，瞬间离开的人，一番戏影人世，春花秋月却道布景萧凉。何苦，再世为人。
　　人，放平双肩，头颅上仰，头顶一片追索的梦想。然而时空，几千几亿年桑田变换，年轮几万几百次倾轧人类心脏，终于在万劫不复的挣扎中，彼此踏着彼此高贵而残屈的魂行走。人如蜉蝣，微不足道，就连嘶心的呐喊都会被如尘土般覆盖。在这样的时代，梦想像座孤舟，搁浅于冰冷的时光沙河上，摇摇欲坠。
　　曾执意相信我的宿命即如诞生般不可思议。许在柳絮飘飞的季节訇然消隐，而双眼却在孤独的深夜不可闭合。我的千岁寒，我的经世忆，我的暮鼓钟，是否曾出现在梦里，那个梳着翠绺的女孩。仿佛依稀飘浮在莫名的空间，浅笑含羞。
　　花开，未靡。云舒，帘尚卷。
　　看着皮肤龟裂，那些因寒冷而红肿的血斑，紫色淤痕在每一次温暖流失后闪现。额前刚刚修减的刘海，在朋友的冷嘲热讽中摆低了其冲动的姿态。原就不聪明的自己，更像一个傻的天真的小孩。只是，这份率真，不再被大众称为可爱，群众的智商在历经千锤百炼后有了迅猛提升。我，本没有智慧的荫庇以摆脱自闭的囚笼，却有张沧桑的脸和一副麻木愚钝的表情。
　　握紧双拳，回首来路。奔三的道路在眼前豁然开朗。一步一步，深浅参差，那些没径的荒草早已齐了腰，就快淹了颈。记忆捆绑背脊，那样湿湿的，凉凉的，在每一个百感交汇的黎明或深夜从背后漫上前来。而当我手捧沉沉的相册，手指滑过相片浮旧的表皮，那水水的记忆，它们就在身后，像渗海绵一样将我层层渗湿。这副皮囊终究无法上演青春无尽的神话，不知道在以后这些未知的时日中是否可以震憾我的神经，像往日一样穿着另类装饰别致。
　　就算光鲜，心底那抹深深的自卑会依旧存在，就像永远只会跟随前人的步伐躲进属于自己的襁褓，就像永远那么在乎言行而任何举止都变的小心翼翼故步自封，就像装在小箱子里的僵硬身体，就像害怕日光刺痛视网膜般永远畏缩的俯视地面。二十余年思忖存活的意义，每一次落泪都是痛彻心扉，凝视手心断续的掌纹，然后泪便放纵的滴滴汇入交错的脉络中。
　　听到一个个大学室友和朋友择业的创痛，有人正享受政府大楼办公厅庄严安谧的悠闲的同时，有的则正为终日无奈的忙碌奔波双腿。我们，是曾经几乎肌肤相切的亲密，而今，却只能通过欠缺温度的网络和手信得知生活的现状。那种温馨的愉悦气氛犹然在耳，我们曾朝夕相处，几近狼狈为奸。当时无忧虑的大女孩们竟然可以交头接耳的算计着逃课，然后闯进互联网肆无忌惮地吐出大量仿拟淫溃污浊的言语，怀着腐女世界的唯美憧憬笑跌作一团。淘气的顾不得颜面的自己，被赖以生活的氛围渲染成老是沉淀劣质思想的自己，也许自那些时刻始起，便已注定终朝各安其命易道扬镳的剧结。
　　时而孤独憔悴的心志，等候过客匆匆过往。崇拜过，歆羡于清俊的外表，而又睿智清利的谈吐。那样的超拔英挺，在无数的梦中背水而立，却是终也看不清的眉眼和双颊。向往是种奢侈，锱铢寸累，郁结于心。才子佳人般的传奇好似耳熟能详的歌谣却没有现实的汁液供给。我站在海角，望断天涯，空乏一身，也已习以为常将一切冷待。
　　我喜欢天空凝碧浩远，有你的游痕。喜欢大地芳草没径，有你的气息。
　　喜欢玉宇琼楼的棱角亦或白墙黛瓦的青苔。
　　喜欢行色匆匆茫茫人海中唯独与你保持一致的步调，追随你无影踪的步履的尘埃。
　　喜欢你干净而纤长的手指。
　　喜欢简单而清爽的头发。
　　喜欢索绕耳际的温柔带点磁性的声音。
　　喜欢一身休闲清新潇洒的装束，却时而显露绅士的风度。
　　我喜欢受人宠溺的率性的撒娇。喜欢偶尔接收嘘寒问暖。
　　喜欢直白，喜欢惊喜，喜欢怯怯地可爱，还喜欢可以以牵牵小手的姿势直至永远。
　　我喜欢嘴角完美的弧度。喜欢身后的百合花束。喜欢背靠背观望摩天轮生命的轮回。
　　我喜欢在夜里偷偷舔噬静静流淌的快要干涸的血液。
　　喜欢在斑驳陆离的遍体鳞伤后依然挣扎着站起。
　　君，在某个命脉交集的时刻，必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只为你而来。
　　思念，似揣在胸前的锦弦，随左心室汩汩血液的奔涌而抨动。多久多久之前凝望于父母的脸，彼此沉默的尴尬是流年岁月无法愈越的鸿沟。无视于双鬓杂银，丝缕纠结于心。他们训我无心无情无亲无血，直至今，茕孑孤寂时还是会偶然想起，对生世至亲的血亲，我满心尽是深深的悔意。
　　此时具有曼妙旋律的纯音乐正欢快的将带忧伤质感的乐声送入耳内，在心头有些许暖暖的流动着的感触游走。我想我是时候挥别无知彷徨的年纪，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花枝招展招摇过世的女孩。心中隐隐的惜惋，皮肤有了折皱的纹理，鼻翼有了岁月的痕迹。被摘去深度眼镜的双眼，有着深邃而空洞的虚空。其实有时很想自己可以是个黑暗的瞎子或是无声的哑子。也许那样的自己，会拥有一份独特的自持方式。至少有时可装腔作势，我对这个世界的漠不关心致使自己想要永久沉溺在坚固的贝壳里。可虚枉的一生真的还有许许多多未完成的期待，想编织童话，想书写天下，想成全一个人的旅行，想无所顾及的大声歌唱……因曾经的幼稚和莽撞制造的至今无法释怀的事由，种种，可明明还是有大半人生，却好像被挖了空，漫无目的而疲惫的行走，何时可歇止。想走未走完的路，想唱未唱完整的歌，想背上行囊一无返顾，心中有期愿，风餐露宿又奈何。
　　翻看手机里的通讯录，跳过一行行姓名背后是莫名的清冷。有些早已沓无音信的朋友的号码仍封存着多年未变更，这些数字其实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是让我回想起当初璀璨的年岁，我不知道生命中可再次相遇的能有几个。而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孤独，自己与自己面对面，那瞬间的画面或许同样陌生。曾经的我们时常将永远，一辈子，天长地久等一条直线矢志不渝的字眼挂在嘴边，其实人类的情感分秒骤变，往往只是一场阵雨的间隙。并不是不想隽永依随，我认为生命的的任何时间状态都是相等平均的。
　　耳边缭缭绕过九降风的蓝色蝴蝶，有人应可如它那般飞的更高，飞的很远。我们也曾这样不安的吵闹，曾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并肩奔跑，还会为调解朋友间的误解两边斡旋，在补完课回家的路上买上小吃聊聊小资。那些情节无法复制，也无法随时间淡化疏别的伤口。因为，我还是可以清淅记起你们的脸孔，你们说话朗朗的声音及口头阐。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接受现实如同我不确定是否适合你们一样。很多的人事只属于要回忆。回忆中就算是残旧的屋宇都散发着柔和的暖色调光亮。我也许会孤独终老，守着固执的臭脾气，躺在床上却可以平静的等候天使扑腾着羽翅由天顶降临。我想我可以去老林子里隐世，门前种上千棵果树，静候春雨秋实。今生遇不见的男孩也去来世续缘，揣上这辈子记忆的晶片，在下辈子将福果满满的装载。
　　这像极了一幕小成本制作的安静的电影，电影画面在我洁白的床单上微笑着闭着双眼临终的脸展开，一圈圈荡漾开去的皱纹的夸张的特写，然后追忆倒叙怀念终结，镜头渐渐平行地拉远，漫过窗外蔚蓝的天，在那个时刻一片鸽群正轻翔滑过……
　　而，现实是，生活，就像在镜前周而复始不断旋转着的样子，足下一个支点，便是臆想的世界。只是，没有后路可退却，没有遗憾可追回，唯有梦想繁复的加持与守候。

作者有话说

　　如水的平辅，想要就这样一生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