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
一声“操”之后，文颂也来不及再吐出什么更有气势的词语了，前面的黑影弯着腰疯狂奔跑，文颂只得比他更快，自我感觉风再大一点，他就可以飞起来了。
就在他快追上去的时候，黑影跳下了前面的矮崖，同样的场景已经出现了好多次，文颂觉得他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虽然今晚上侮辱他智商侮辱的最得劲的人在后面悠悠然的晃着……
简直不能忍，再离矮崖还有七八米的地方，文颂脚底一蹬，像个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嘿！”陆谨看的心里一惊，这弹跳能力真是没谁了，可那矮崖最起码四米以上啊，这一下落地得折条腿吧。
摔折腿这种事是对一般人来说的，文颂不是一般人，落地的时候稍一缓冲就站了起来，余光里黑影就在他侧方四五米远的地方，他想也没想，起身的同时往腰侧一摸，抓着个东西就扔了出去。
黑影被砸的猛向前一晃，就这个空挡，文颂已经扑了上来，借着惯性直接将人扑在了地上。
“日！”黑影在倒下去的同时骂了一身，文颂倏的一愣，这个声音听着异常熟悉。这反应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看到身下的人往腰侧一摸，随后亮光一闪，直接反手向他扎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文颂一侧身，顺带着抬起一条腿，膝盖顶着那人手腕猛向上推，一声很轻的“咔”，随后文颂胳膊一撑卸了他匕首，手从他头顶上伸过去，扳过了他的脑袋。
“操！是你！”最强烈的震惊之后，文颂觉得今晚自己的智商有点被众人踩在脚下摩擦的感觉。
陆谨以他伤残人士的极限速度跑着，他还没有看到文颂，按理说那人不是文颂的对手，可没看到文颂完好无缺之前他还是心跳的厉害。
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两个人影蹲在前边的地埂上，提着的气猛地一松，站在原地喘了会儿，才走过去。
文颂皱着眉盯着眼前被他拷了手脚的人，心里百味杂陈，余光里陆谨顺着地埂走了过来，站在了他身边。
“老蔡，幸会啊……”陆谨对着眼前的人笑了笑。
“哼……”蔡鹤抬头看着他：“陆副队演的一出好戏啊。”
“过奖了。”陆谨掏出手套带上，从蔡鹤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很轻巧的解开锁翻了翻，然后又在他身上拍拍打打一通搜，在衣领最里边的褶皱里揭下来一个很小的窃听器，扫了眼蔡鹤已经绿掉的脸，看向了远处正在停下的一辆车。
文颂挑了下眉看过去，林南正甩上门带着两个人走过来，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四年前他在市局实习的时候，林南是刑侦支队的副手，正经警校毕业，那时候就已经是个入行将近十年的老刑警了，不到两年升了正职，更有了一种自信，强大的气场，不是陆谨这样半路出家的县局副队能比的，更不是他一个被打压好几年的菜鸡能比的。可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一来今儿晚上陆大戏精声情并茂的这一通演，虽然也有些虚假的情绪在里头，但他知道情节人物都是真的，以至于他入戏太深，就这么一会儿根本就没时间抽离出来。二来眼前这个人是老蔡，一个四年里对他来说亦师亦友的存在，这会儿被他亲自拷牢了蹲着，心里要好受基本不可能。
其实话说回来，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过老蔡，姜铉在这山里窝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个内线，这内线还得是个能晓得事儿，能管着事儿的，这么一看也就老余老蔡两个人。但老余是外边来的，时间也不长，不太可能搭上姜铉，老蔡的情况就正相反了，隔壁镇的，基本算是本地人，在基层派出所一干就是十几年，各种情况熟门熟路，干什么都游刃有余。抓着陈彦虎那天他就怀疑过，可折腾了好几天也没什么证据所以就没再往这上边想。现在事实猛地摆在眼前，冲击有些太过强烈了。
“你们没事吧？”林南走过来，问了一句。
陆谨转头扫了眼文颂，把从蔡鹤身上扒下来的东西递给林南：“没事，简单搜了一下，应该没别的东西了。”
林南点了点头，一边解锁手机一边看向蔡鹤：“蔡指导，在这儿见到你，心里十分不好受啊。”
蔡鹤还在瞪着那一枚从他脖子后头取下来的窃听器，大半会儿才压了压眼皮：“林队，假惺惺的套路就免了吧。”
“哦，”林南笑了笑：“蔡指导心理素质还是一流的。”
“林队，这一道菜摆了好长时间了吧。”蔡鹤斜眼瞧着他。
“也没有，”林南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如果你昨天早上没用这个打电话，我们估计也摆不出这一道。”
蔡鹤眼皮猛地一压，一个场景闪现进他脑海。
昨天早上七点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蔡鹤猛地看向手机，来电是文颂，他定了定神接了起来：“喂，颂儿……”
电流声里文颂的声音充满着失落和沮丧，他心里顿时松了一下：“啊……让卫生院准备一下？干嘛啊？”
半分钟后，电话挂断了，蔡鹤愣了愣，“行动失败，有几个兄弟受了伤。”文颂这话什么意思？失败了，是抓着人了，抓了几个，还是没抓着正主啊？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额角跳了好几下，心道：“看样子行动刚刚结束，一大帮人应该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得问问清楚。”
他转头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小李，这个市局的小碎催从昨儿傍晚一直熬到现在，眼睛都没眨，半个小时前趴下了，现在肯定睡得正实。
他轻手轻脚的移开凳子，站了起来：“小李，小李……”
小声叫了几声，小李一动都没有动，他直起身刚挪了下左脚，就感觉右脚有点挪不动，低头一看裤腿被小李坐的凳子腿上的一颗钉子勾住了，他晃了两下没有晃开，心里一急使了个劲。“砰！”小李连人带凳子摔在了地上。
“哎，卧草！”小李躺在地上骂了一句。
老蔡愣了愣，连忙弯腰来扶他：“哎呦，哎呦，小李你没事吧？”
“蔡哥，你们这凳子咋回事啊，少条腿吗？”小李哭丧着脸问。
老蔡讪讪笑着：“没，没，这凳子腿上有个钉子冒了头，把我裤脚挂住了，我扥了一下，加上你坐太边儿上了，就倒了，没摔着吧？”
“卧草，应该没事……哎呦，”小李骑了一半，突然咧了嘴：“腰，疼！”
“啊，哪儿疼？我看看。”老蔡问。
小李指了指腰：“这儿，不用看了，借个力。”
小李边说边伸手环上了老蔡脖子，借着力道站了起来，揉着腰一阵哼哼哈哈，才坐回了凳子。
“我解个手去，你先坐着。”老蔡出了门，顺着走廊进了卫生间。在他离开之后，小李倏的坐直了，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输了一行字。
两分钟后，林南的耳机里传出了蔡鹤的声音：“喂……怎么样？大龙死了，怎么死的？操他妈，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盯着陆谨。”
………………
“哼……”蔡鹤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林南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向着身后的两人抬了抬下巴，又看向老蔡：“那走吧，移个驾。”
老蔡被从地上拖了起来，这才看向蹲着的文颂，叹了口气：“颂儿啊，我的事你嫂子不知道，看在咱哥俩以前的面儿上，说的委婉点。”
文颂皱着眉，用下巴指了指正在被捡起来的匕首：“哥俩？它答应吗？”
蔡鹤看着他扯了个笑：“情急之下而已。”
文颂烦躁的摆了摆手：“滚吧滚吧！”
林南看着蔡鹤被按进车里，才转过了头，伸脚踢了踢文颂：“少爷，回吧。”
“你回你的。”文颂摸出烟盒，自己抽了一根，然后整个儿丢给了林南。
林南又看了看陆谨：“折腾着大半夜的，你皮糙肉厚，人陆副队也扛不住啊……”
文颂啧的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皮不糙肉不厚？”
林南和陆谨同时愣了一下，还没等两人交换个眼神儿，文颂刷的站了起来，伸出胳膊把陆谨往身后一带，直愣愣的冲着林南：“干什么，都深秋了菠菜还没蔫儿呢？送什么送？我媳妇儿用得着你操心，别以为你当个支队长我就不敢挖你眼珠子了。”
“哟，这疼的，立马就要瞎了。”林南捂着眼睛笑了笑：“那我先回了，你们也早点。”
“赶紧的……”文颂甩了甩头。
凌晨两点的深秋，风一刮就像是有人拎着凉水盆子往头上浇，陆谨扥了扥衣服，看着一声不吭抽烟的文颂：“回吧，太冷了。”
“你也会冷啊，”文颂转脸看着他：“我以为影帝怀里都揣着隐形的火炉子呢。”
陆谨笑了笑：“也没有，人肉炉子比隐形的好使。”
文颂挑了一边眉角看着他，陆谨若无其事的将手伸进他棉衣兜里，伸到一半忽的拐了个弯，利索的挑起他衣襟，伸了进去。
“嗷……”文颂扯着嗓子边嚎边往后躲了一下：“草，冰啊！”
陆谨往前跟了一步，硬是抓着他皮带没撒手，文颂害怕把他带倒了，也没多挣扎，躲了一下就龇牙咧嘴得站定了。
陆谨展开了手，摸了摸，文颂被冰的仰头望天，直抽倒气：“草，老子早晚干\\死你！”
“是嘛？”陆谨笑着看了他一眼：“既然迟早□□\\死，不如来个彻底的。”
文颂愣了一下，可能神经被突然而至的冷气冰麻了，直到另一只冰手顺着另一侧腰划了半圈，与先前的冰块相遇，箍上了他的肚子，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彻底。
“嗷………………”
方圆百米内安睡的大鸟小鸟，都扑楞着翅膀逃离现场。
“哎，卧草，前面那不会是个野猪吧。”车灯一亮，前边路旁的一个身影异常诡异。
陆谨抬头看了看，一阵无语：“那是个树桩子。”
“树桩子哪有那样的？”文颂还是盯着它。
陆谨：“真野猪现在不敢出来，放心吧。”
“嗯？”文颂看着他：“为什么？”
“刚才野狼都嚎成那样了，野猪不要命啊。”陆谨说。
“…………”文颂转头盯着他：“哎，我到现在肚子一圈都跟局麻了一样，你就不担心嘛？”
陆谨一挑眉：“担心什么？”
“肾啊，”文颂痛不欲生的看着他：“那可是你幸福生活的大保障，你就不怕给冰坏了。”
陆谨冲着车顶翻了个白眼：“没事，坏了我们可以换换角色。”
“哟，”文颂瞬间乐了：“都这会儿了，还想着反攻？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陆谨手肘撑着车窗，侧过脸笑了笑，再没吭声，车子走出了好远，他说：“天亮了我回县局。”
“哦……”文颂应了一声，这事他倒没什么感觉，陆谨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上班，以后他回县上住就行。
“老蔡的事儿你不想问问？”陆谨说。
文颂扫了他一眼，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有什么可问的，现在回头想，也挺明了的，从河底浮尸案发到杨金平被杀，中间就十几个小时，我们的速度够快了，如果不是老蔡一直放水，他们不可能赶到我们前面，再就是陈彦虎，当时给那小子通风报信肯定还是他，只是我们没抓着证据。”
“嗯，还有麒麟音乐城那个摄像头。”陆谨说：“压着我们去的点儿放的。”
“对啊，还有段家坪的许家……”文颂觉得胸口闷闷的，连叹了两口气一点缓解也没有：“你说我怎么就没一点察觉呢。”
“没察觉你这会儿捋这么清。”陆谨看了他一眼：“其实文老把你放这儿磨着挺好的，你这人不仅虎，还感性，不管什么事实一沾上感性就会被模糊，就像老蔡你其实老早就怀疑他了，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一个不愿意导致意识上也消极了。”
“唔……”文颂低低的应着：“我确实不愿意啊，我那会儿……”
“哎草！”车猛地垫了两下，文颂的脑袋差点撞上车顶：“什么情况？”
“停停，我下去看看。”陆谨望着外面说。
文颂把车靠边停下，陆谨推开门下了车，弯着腰看了一会儿：“手腕粗的一棵树干，可能是前几天被雷给劈断的，你没看见？”
文颂已经下了车，帮这陆谨把树干从车底抽出来，扔到了一边，边拍手边往驾驶室走：“没看见。”
陆谨在后头拽了他一把：“你坐这边吧，我开！”
“你行不行，踩刹车能使上劲儿？”文颂看着他。
陆谨拉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那我慢慢开，比你个睁眼瞎强。”
“好吧。”文颂也乐得清闲，往副驾驶一靠，学着陆谨一贯的作风闭上了眼睛。
“我差不多跟你一样的时间，怀疑他的，但就跟你说的一样，没证据，也确实不能打草惊蛇，加上后来一连串的事儿他绕的都挺远的，所以就没顾上。”车开出一会儿，陆谨慢慢的说：“路强死了之后，知南他们不是查那个花生油的事儿吗，我就跟他提了一嘴，让顺道查查下面这几个乡镇派出所的人，可他们查了大半个月也没什么进展。”
“林队那边儿，忙着捋毒品那条线也没顾上，直到前边刘喜被抓，顺着线找到了他和蔡鹤联系的证据，才确定下来。”陆谨说。
“都一个多月了啊。”文颂脑子里转了转时间。
“嗯，就是窗子里飞进来东西的那天，知南打电话让我注意点儿蔡鹤。”陆谨说。
文颂盯着前边，闭眼睁眼好几次才憋出了一句话：“草，宝贝儿，你就故意不告诉我窗子里飞东西的事儿，让我带着你上下班，盯着老蔡呢。”
陆谨没说话，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
文颂瞪了一会儿，没等着回应：“我他妈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我看你就是欠抽。”
陆谨没憋住，笑出了声儿：“别这么暴躁，怪你太迟钝了。”
“我他妈……”文颂都被气笑了：“你们也太能憋了。”
“也不是憋。”陆谨说。
文颂笑了下：“我知道，林南这种艺高人胆大的主儿，一点也不怕他一个基层派出所的小指导能翻出什么大浪，一心想让他在重回党的怀抱之前，做点应该做的奉献，是吧？”
陆谨点了点头：“你挺了解他的。”
“不了解，”文颂懒懒的往后一靠：“跟他暗度陈仓，眉来眼去的又不是我。”
陆谨笑了笑：“好好说话，什么叫暗度陈仓，眉来眼去，成语不会用就别用。”
文颂斜眼睨着他：“会不会用成语是小事儿，我就想不通，从去段家坪到来梧桐岭，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你跟前呢，你是怎么跟林南勾搭上的。”
“勾搭啊，还真算不上。”陆谨看着前边说：“就昨儿晚上，我不是没睡觉吗，就跟林队聊了会儿，想着……”
陆谨顿了顿，想了会儿又说：“想着老蔡要是冒个头，就把他这儿结了。”
文颂：“你这个停顿是什么意思？林南让老蔡做的奉献是啥？”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