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灵（刑侦）》揽山月

55、第 55 章

　　“范宁，立刻封锁从南山到万丰县的144县道，全城设卡拦截车牌号是汉E19XX3的黑色凯美瑞。”杨靖话音一落，身后的刑警便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随即转过身：“陆副队，你们跟我回分局。”

　　半个小时后。

　　康城市南城分局内，杨靖一巴掌拍向桌子，咬着牙楞了半晌才皱着眉敲着屏幕吩咐：“即刻组织出外勤，搜查南山林场大林子村17号院。”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文颂和陆谨并排靠在墙上抽烟。

　　文颂：“路强怎么样了？”

　　“说是今天还行，能出声音了。”陆谨说。

　　文颂：“那花生油，有问题吗？”

　　陆谨转头望了他一眼：“路强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花生过敏，说是打小就不爱吃那玩意儿。”

　　文颂“啧”了一声：“靠，太他妈巧了，见了鬼一样。”

　　陆谨轻轻叹了口气：“安队他们今天一直在排查，等着吧，不会太远的。”

　　“也是……”文颂吐了口烟，点点头：“其实还算顺利的，你看今天，我们误打误撞过来，就他妈能碰见正主儿。”

　　陆谨伸手按了按他肩头，笑道：“你的功劳，福将果然名不虚传。”

　　文颂底底的笑了一会儿，神色又慢慢严肃下来，他轻声问：“你说凯美瑞后座上的人是不是黄俊明，他是不是幕后的那个人。”

　　陆谨没有立刻接话，他听着办公室里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转眼看着几个人跑了出去。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了好半晌，神色间像是在打腹稿，打了半天才闷闷的说：“他应该叫姜铉。”

　　他说的很轻，但是语气笃定。

　　“嗯？”文颂皱眉看向他。

　　“你还记得杨金平那个笔记本吗？”陆谨问，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文颂瞬间想起了那副滴血的手托着指骨手链的素描画，底下的签名就是一个“铉”字。他忽然有点迷惑，倏的转头看向陆谨：“你是说那幅画儿是黄俊明画的，而他改姓之后的名字叫姜铉。”

　　陆谨依然看着上边，只是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文颂挑起眉头看着他，说真的，他虽然觉得迷惑，但还是挺兴奋的，陆谨这句话意味着要告诉他当年那个男孩是谁了。虽然他现在也可以猜到，但是猜归猜，与陆谨亲口说出来那是不一样的。

　　但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他知道陆谨此刻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自从梁晓静案发到现在，他们一步一步都在靠近幕后的核心，而今天显然是离的最近的。说真的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他们用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快速的推进到现在的局面，跟幕后的这个人物有很大关系。

　　这个人好像并不紧张，非但不紧张还有些挑衅和藐视。一开始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杨金平这个牵扯到核心的人，而对于王文洁，陈彦虎被捕，这个人显得很平静，甚至在他们去肖家水坝的时候还安排了一出瓮中戏鳖的大戏，将路强送了出来。

　　只是今天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儿刺激了，他可能没有想到陆谨会去梧桐岭，也自然就不会想到警方会突然出现在南山林场的破院子前，差点跟他打个照面。

　　也就是说陆谨能查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幕后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把这事儿当碟菜，可是一旦今晚杨靖他们的行动失败，这种局面很可能立马倒转，那个人肯定不会再坐以待毙，往后要再找他，可能难上加难，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种结果大概率是必然的。

　　而对于陆谨，这一个多星期看似短短的几天，对他来说是异常艰辛的，心理上承受的压力和冲击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一边在想着尽快破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一边也在控制不住的联系自己的经历，案情每前进一步，离他的心结便更进一步，这个侦破案件的过程，也是个打破他内心壁垒的过程，逼着他正视过去，逼着他吐出心结。

　　文颂之所以没有在梧桐岭问他那个男孩是谁，正是出于这个想法，只是他没想到这最后的一击来的如此之快。

　　那个人叫姜铉，原来叫做黄俊明，四十分钟前与他们隔着一条三十来米的巷道擦肩而过。陆谨是怎么确定黄俊明就是姜铉呢？他有些想不明白。当然想不明白的事儿，还有一件，这个黄俊明，或者更应该叫他姜铉，似乎对陆谨有些过于了解了。

　　想及此，他心里突然一阵不自在。

　　“文颂，你知道吗？”陆谨突然开了口，声音还是轻的感觉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当年我从山神庙逃走之后，碰见过一个陌生男孩儿……”

　　“陆副队！”

　　“咳……哎。”办公室门口传来的喊声，打断了陆谨的话语，他快速清了下嗓子，调整好状态，走了过去：“杨队，怎么样？”

　　杨靖皱着眉，边转身边招了招手：“你们进来看……”

　　文颂的心里顿时一空，他稍微一转头，便看见陆谨眼神有些愣怔。他扫了眼杨靖的背影，伸手过去握了握陆谨的手，陆谨指尖一跳，他以为会被甩开，正要松手。却没想到陆谨反手握了握他的，随即放开，走进了杨靖的办公室。

　　文颂勾了勾嘴角，跟着他进去。

　　“倒回去！”杨靖双手撑在桌上，指着大屏幕：“你们看，我们迟了十分钟。”

　　陆谨紧紧盯着屏幕上疾速冲刺的黑色凯美瑞，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镜头拍的十分清晰，驾驶座上的董超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带着笑，游刃有余的叼着根烟，一直朝后座说话。后座上的人没有拍到，但有一瞬间，他的手往前面伸了一下，似乎是在指摄像头。

　　之后董超点了下头，车子突然加速，电一般飞出了屏幕。八分半钟之后，两辆交警车停了下来，设置路障，又过了两分钟，一辆车急停在路障前面，范宁从车里冲了下来。

　　“操他妈的！看这时间他们在从我们身边过去之后，还去买了饭啊。”文颂不由窝了一肚子火。

　　杨靖挑了挑眉，看着依旧盯着屏幕的陆谨，示意旁边的人调到下一个视屏：“这条路沿着山梁的硬化主道是通向万丰县的，一路分了好多岔道联通山梁两边的乡镇和村落。但是后来铜锁峡的道打通之后，这条就没人走了，也有七八年了，监控安装的少，除了起点的这一个，还有两个，一个在中段，一个万丰县，中段的那个离这里是五十多公里，按他们这个速度，如果走的是这条道应该早过了，但你看……监控上没车过去。”

　　他顿了顿：“这两个摄像头之间，有很多岔口可以钻进山里去……我已经让范宁带着人追过去了，撒个……”

　　“不用了，”陆谨截住了杨靖的话头：“他们对这条道太熟悉了，别说我们前后晚了大概半小时，就算晚五分钟也追不到……那些岔口和村子全都没监控，一钻进去别说两个人一辆车……两个卡车队也找不到。”

　　虽然他们刚才也想到了这种结局，但等正真面对，失望还是很明显的。陆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屏幕，语气虽然听不出什么，但神色间的疲惫和落空感还是从眉梢眼角散了出来，一声“不用了”把杨靖说的愣了好半晌。

　　文颂看了眼陆谨，顿时一阵心疼，他扯了扯嘴角，看向杨靖：“哎，杨哥，你们去南山林场的外勤，能不能带上我们。”

　　杨靖苦笑着看了看他：“走啊，都准备好了。”

　　文颂看着杨靖转身走开，快速的拍了拍陆谨：“走吧，去哪个小屋里看看，我直觉有好东西。”

　　陆谨才慢慢将眼神从屏幕上撤回来，皱着眉愣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杨队！你快过来！”

　　杨靖站起来跑进了里屋，陆谨和文颂也快速的跟了进去。

　　杨靖：“怎么了？”

　　“这个。”一只手伸到杨靖面前，香烟一般粗细的三个白色纸卷放在手上：“毒品！就在这儿，看上边。”

　　桌上一个老式座钟的盖子被打开了，那个痕检打着手电筒，照进了座钟里面，杨靖往里面看了一眼：“靠！”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示意陆谨过来看。陆谨接过手电筒，弯腰往上一打，只见钟表盒子上部一整排的白色纸卷。

　　他直起身，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放下手电筒，退了出来，不一会儿，文颂也出来了。

　　第二日，早上十点，县局局长办公室。

　　陆谨按掉了烧水壶，提起来给赵彭年泡好茶，放倒了他眼前：“昨晚上8点左右吧，南山分局的在林场的破房子里找到的，还不少。”

　　“海-洛-因？”赵彭年把杯子盖好，往旁边推了一下。

　　“应该是。”陆谨在办公桌前坐下，看了眼刚进来的安知南，用脚把旁边的椅子拉了出来。

　　安知南大马金刀的一坐，将一沓材料仍在了陆谨眼前：“看看，刚从禁毒那边拿过来的，316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