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灵（刑侦）》揽山月

26、第 26 章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会议室门口站了个瘦高个黑皮肤的中年男子，后面还有个比他矮一头的大男孩儿，男孩儿脸型棱角分明，皮肤很白，大眼睛双眼皮，十分的英挺俊朗。

　　文颂一眼看过去，就相信这男孩子就是送梁晓静海报的人，长成这样的单凭一张脸，确实可以让王文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一眼陆谨，心道：“果然，长得好看的大部分都是妖孽。”

　　陆谨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站起来握住了中年男子伸来的手，问道：“你好。”

　　中年男子弓着腰，笑的爽朗又大气：“我是薛哲成，这是我儿子令乙，你们找他什么事啊？”

　　“哦，薛先生。”薛哲成被一声先生叫的蒙了一蒙，就听到陆谨继续说：“薛令乙在这儿等等，我先跟你说点事。”

　　薛哲成连连点头，跟着陆谨出了门，走到了楼梯旁边的小隔间，弯着腰递给陆谨一根烟，问道：“同志，到底是什么事啊，是我家那儿子犯啥事了？他过几天要中考，事儿大不大啊，别耽搁的高中都考不上。”

　　陆谨用手背推开了递过来的香烟：“我不抽谢谢，大不大现在不好说，我就想问问你，对孩子找对象谈恋爱的事什么看法？”

　　“啊……”薛哲成愣了一愣：“同……同志，找对象的事也归咱派出所管吗？”

　　文颂正好走进来，顺口就接上了话：“看情况，成为政府负担的说不定还发儿媳妇儿。”

　　“啊……”薛哲成两条眉毛拧在了一块。

　　陆谨轻笑道：“不用理他，逗你呢。我们这儿有个案子，可能涉及到你儿子的感情问题，我们担心询问过程中你反应过激，所以提前跟你通个气儿。”

　　薛哲成面上僵了僵：“什么案子啊，严不严重，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陆谨：“现在正在调查中，还不好说，问完再看吧。”

　　薛哲成一个劲的点着头：“哦，好好！”

　　他看见陆谨和文颂静静看着他，才想起来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他立马又说：“我这儿没问题，同志，孩子吗，长大了有些事也管不住，只要他别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这都没什么。去年的时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说是这孩子追那个姑娘，给我说了好几次，把我烦的。我就跟他说，我生个儿子要是连个姑娘都不知道爱，那不是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吗？”

　　“…………”

　　什么意思？跟废物没什么区别的文大警官，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看。

　　陆谨若无其事的瞥了他一眼，转头憋笑。

　　糊里糊涂陷入尴尬的某好父亲，看了眼文颂，战战兢兢的递上了一根烟：“我……我这话有问题吗，同志？”

　　“没什么！”文颂绷着脸，推开递过来的手。

　　陆谨清了清嗓子：“咳……薛哲成，你知不知道他去年追的是哪个女孩子啊？”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是他们班南边山上的一个女娃。”薛哲成说。

　　他们班，那明显就不是梁晓静，陆谨轻轻点着头：“哦，这样啊……我们问他的时候，你不要插话，有什么事完了再说。”

　　薛哲成皱着眉将烟夹在了耳朵上：“好好，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陆谨说：“薛令乙，坐……不用紧张，我们手头有个案子，现在呢有些线索需要跟你核实，问你的时候，把你知道的照实说，尽量详实，好吗？”

　　薛令乙没落座，整个人都绷着，直不楞登的杵在眼前，也是，这孩子第一次来派出所，又有家长在侧，紧张难免的。但他眼神倒是十分坦荡，还有些倔强，在陆谨和文颂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就冷漠的垂下了眼皮，从鼻子里喷出了一个字：“昂……”

　　“怎么小子，有问题？”文颂往后一靠，眯着眼点了根烟：“我们找你来，肯定不是小事儿，你最好老实说，不要把自己绕进去。陆警官刚说了，我们找你是核实，核实是什么意思，懂吗？就算不找你，我们也能找到证据，但那时候对你有利有弊就不好说了。”

　　薛令乙抬起眼皮看了看吞云吐雾的文颂，半晌淡淡的问道：“你们要问什么，问吧。”

　　文颂一抬下巴：“不急，坐下慢慢聊……”

　　大男孩儿仍旧杵着，陆谨也不着急，端起茶杯细细抿。

　　“哎呀，犟得跟驴一样，赶紧坐下！”薛哲成焦躁的不行，站起来一把拍在儿子肩膀，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陆谨慢悠悠的盖上保温杯，旋紧了，才开始问：“你认识一个叫王文洁的女孩吗？”

　　薛令乙：“认识，不熟。”

　　回答的倒是挺干脆，陆谨：“怎么个不熟法？”

　　薛令乙：“知道她是初二的。”

　　“真的假的？”文颂说：“我听王文洁说，她和你挺熟的啊。”

　　薛令乙掀了下眼皮，没吭声。

　　文颂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整个人显得懒散又惬意，他说：“她还说，给你写过好几封……信……是嘛？”

　　说话就说话，一句话整两个停顿干嘛，而且还停的那么暧昧不清。薛令乙毕竟年纪小，对这些事多少觉得尴尬不堪，绷着的脸瞬时红了大半。

　　薛哲成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看了看儿子，喝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薛令乙抿了抿唇，低头漫无目的的看着地板，半晌说：“是，写过。”

　　“哦，那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啊。”文颂说完这句，还加了几句：“小情侣吗，一般都腻歪……”

　　薛令乙忽的抬起头：“你说什么呢，谁跟她是情侣？”

　　文颂嘴一瘪，无辜道：“啊……你们不会分手了吧？”

　　“你听她胡说，我从来都没答应过她，我不喜欢她。”薛令乙神色焦躁，似乎十分抵触王文洁。
　　陆谨就比旁边那位像话多了：“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是她和你关系匪浅，但是你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可以站在你的角度将整个事件复述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可以分辨。”

　　薛令乙扭头看着门口，嘴角绷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陆谨又说：“你可以从开始说，怎么认识的，然后怎么送的信，你怎么处理的，慢慢说，不着急……”

　　他说完便旋开了保温杯喝茶，文颂歪在椅子里吐烟圈，二人都用余光静静看着这个倔强的男孩儿。

　　薛令乙慢慢开了口：“去年快放暑假时候，我们一块儿的看上了王文洁，让我帮他给递封信。然后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就在路口帮他送了。结果……”他目光闪了闪，显得有些不耐烦：“结果……那女的以为是我送的。”

　　文颂眉头轻轻挑了下：“你那哥们儿写情书不留名儿？”

　　“留了。”薛令乙说

　　陆谨：“那为什么王文洁会认错？”

　　“留的不太直接，他把名字的首字母画成了一个图案，可那傻逼的名字叫徐凌宇。”薛令乙情不自禁一句傻逼，说完后尴尬的扫了眼父亲。

　　陆谨：“……”

　　文颂：“…………”

　　薛哲成：“！！！”

　　文颂被一口烟呛到，干咳两声，嗓子有点痒，想也不想就抓起了陆谨的保温杯。

　　陆谨半握的手停在了保温杯底印旁边，转头看着文颂咕噜咕噜一阵灌，嘴角逐渐僵硬。

　　文颂喝完了水，若无其事的将保温杯剁在了桌面上，下巴点着薛令乙：“你们这哥们真是神助攻……然后呢？”

　　薛令乙：“两天后，那女的给我回了封信。”

　　“……”又没下文了，文颂拧着眉等的焦急：“你挤牙膏吗，小屁孩儿……老实告诉你，你和王文洁的关系涉及到一起恶性案件，要不是这个，你以为警察叔叔闲的蛋疼，管你们这些屁大点人的多角恋爱……”

　　屁大点人对着明晃晃的蔑视，投来了“三不主义”目光：不赞同，不认可，不友好！

　　“咳咳……”陆谨指尖抵着鼻尖，清了清喉咙：“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记得的只要是跟王文洁有关的事，说就行了。”

　　薛令乙咬着牙抽回了目光，慢慢吞吞的又开始说：“她没直接给我，我去上晚自习的时候已经被放书里面了……正上方写这名字，我一看是她，就直接递给了徐凌宇。当时教室人不多，徐凌宇拆完了说是给我的，我就直接扔垃圾桶了……过了几天她又送了一封，问我为什么没去三棵树。”

　　陆谨：“三棵树？？？”

　　文颂举起一只手撑在额头，挡住了半张脸，也恰恰挡住了那父子俩看过来的目光，墨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他：“学校后山上，往里再走走有三棵大柏树，那底下就是这帮学生崽子时常约会的地方，他们还给起了名儿——三柏月老，据说那地方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有没有兴趣……”
　　陆谨淡淡扫他一眼，又看向了薛令乙：“然后呢，你接着说。”

　　薛令乙：“我也没回，第二天下晚自习的时候，她直接和一个朋友在我们家路口等我。我就告诉他那封信其实是徐凌宇写的，不是我。谁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就开始缠我，动不动在路口堵我，烦得不行。”

　　陆谨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文颂心道：“这姑娘长得文文静静，怪不含蓄的，胆子也挺大……”
　　“她还有个混社会的男朋友。”薛令乙嗤笑一声，继续说：“那男的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说是我追王文洁，有天晚上还把我堵麦草场，要不是那疯周海，我能被他打死。”

　　陆谨倏的睁大了眼睛：“疯周海？”

　　文颂也往前倾了倾，薛令乙说：“是啊，那男的刚要动手，疯周海就从旁边的麦草里面钻了出来，我没被那男的吓死，倒是被那疯子吓了个半死。”

　　气氛一瞬间变了味，薛哲成冒了一头汗，文颂和陆谨对视了一眼，问道：“他帮你打那男的了？”

　　“那倒没有，他只是疯了似到处撞，大吼大叫的，把旁边的人都喊过来了，我就趁机跑了”薛令乙说。

　　陆谨@文颂“…………”

　　王文洁和他的关系算是清楚了，陆谨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接着问：“那你和梁晓静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