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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竹马之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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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前日殿下一直望着这白梅,宁知燕用剑砍下几枝含苞待放的白梅,备着等会进去插在那瓷瓶里。
“宁小公子这是在外动了手?”国舅爷一出门就见那镇国大将军的庶子,虽说是庶子,名义上还是得恭敬以待,此人毕竟算是公子琥的知己好友。
听到国舅爷这么称呼自己,宁知燕赶紧先回礼,轻声说道:“国舅爷,这是在外面遇到一蒙面人,蒙面人身上之物已送于前厅。”
听到脚步声远去,梁云胡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宁知燕身上的衣袍都划破了几处,臂上肩上皆渗着血,赶紧踏入厚雪里,拎着他的衣襟拖进屋里,推到书房的榻上,然后在柜子里到处翻,找出几瓶药粉,刚想动手扒衣袍,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谁让动手的,以为谁不心疼似的,自己把衣袍脱下来,上药!”
从未见过殿下如此焦急的模样,宁知燕虽是心中疑惑也没敢提出来,毕竟是自己在外受了伤,将衣袍脱下来,身上那伤疤也露了出来,梁云胡没想到,这小子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利器划伤的疤,也许是幼时为了护住比他更小的幼主,落得这遍体鳞伤,梁云胡给伤口上药时,倒是没忍住,掉了泪。
“殿下,为何而哭。”宁知燕抬头看向边掉着泪边上药的殿下,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有些许慌乱。
“你何必如此拼命,不知云胡的心也是会疼的吗?”上好药就将榻边的被子半盖在宁知燕的腿上,将药放回了原处。
“殿下……”
将刚刚从衣袍堆里翻出来的新衣扔到宁知燕的身上,梁云胡将门狠狠的关上,门上的铃铛在关门那一刻,掉落在地上,足以知道关门的人是多生气。
本不该穿主子的衣服,宁知燕看那被丢在地上的衣袍,也不知如何是好,刚准备捡起地上的衣袍,就见殿下推门进了书房,还没行礼,就见殿下用匕首将手臂上划了一道,白嫩的手臂上立马鲜血淋漓,宁知燕夺过匕首赶紧用衣袍压着那划得很深的伤口,心痛如刀绞,却不知为何。
“若往后知燕再糊涂,伤在身上一刀,云胡便在身上也划一刀,也算是同甘共苦。”梁云胡气眼前人是个榆木疙瘩,只能靠逼迫让他知道,宁知燕也是个有人心疼的。
“殿下如此,便是折煞知燕了,知燕自小就起愿,是要护主子至死的,主子因侍从而伤,那是知燕的错失啊。”得知殿下自伤是为了自己这一个小小的侍从,宁知燕哽咽不已。
“宁知燕,说你榆木疙瘩,还真是榆木疙瘩,我俩竹马之谊,毕生知己,跟着我虎落平阳,跟着我颠沛流离,落得遍体鳞伤,好好一个公子,无人侍奉,无人照料,反而对云胡尽君臣之礼,你就是个榆木疙瘩。”推开紧紧压着伤口的手,梁云胡将匕首插在门上,转身便出门。
睡房里有止血的药粉和白布,关上睡房的门,梁云胡就将臂上的伤口包了起来,坐在床边的角落里,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看着满地的狼藉,反而心里万分平静,轻声说道:“梁云胡啊,你活的也太憋屈了,爱的人不知爱,恨的人在千里之外,该是你的,还得拼命去抢,不对,你爱这个人就丢了半条命了,只剩这半条命,还得守着你爱的人,抢回属于你的地位权力,真得要命啊。”
伸手将藏在床边的李子酒拿了出来,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一小坛酒全部饮下,借酒消愁,顺便借酒装疯。
换上那身衣袍的宁知燕,蹑手蹑脚的钻进窗子,却没成想跌倒在殿下身上,闻着香醇的酒味,听着殿下呢喃道:“你可曾知,梁云胡爱宁知燕,是想翻云覆雨,厮守终生的那种,是想生同衾死同穴,同棺而葬的那种,可是为何让云胡丢了半条命,他还是不知爱,落得云胡爱而不得,苦不堪言。”
宁知燕心中如同潭中死水,被一颗石子砸出了满湖涟漪。
“殿下醉了,属下扶殿下去榻上。”
“若你不愿,便让云胡将这半条命也丢了吧。”推开那搀扶着自己的手,梁云胡扶着床榻坐了下来。
“殿下你醉了……”
“你才醉了。”直直的躺在榻上,任泪沿着眼角落下,梁云胡怎么会爱上这么个榆木疙瘩,真的是够了。
看着殿下睡着,宁知燕将被子盖在殿下身上,将睡房里满地的狼藉清理了,端着木盆进来,跪在地上擦着快干透了的血迹,边擦边掉着泪,哪怕是心疼,都不能开口说,不能污了殿下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