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年年有》手冷

4、第 4 章 林

　　林远楼跟着傅醒到了S市中心。在路上林远楼了解到傅醒是一位房地产老板，也算小有名气，现在四十二岁，离异，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傅醒大概一个月前就被脏东西缠上了，也请过两次天师，不过等天师一离开，那鬼反而更加厉害了，都能白天现身了，这个月公司也不景气，虽然鬼没有实质伤人，但是精神上的折磨让傅醒苦不堪言，他快疯了，每晚都不能入睡，之所以去Y镇，也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先要摆脱它，没想到反而激怒了它，被一路追赶，险些命丧车下。
　　林远楼到了傅醒家里，还挺有钱，独栋小别墅，自带小花园。他被安排在二楼客房。林远楼四处观察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召邪的物件。傅醒带着林远楼参观，“你的朋友怎么没来？”
　　“他一会就来。”
　　“可惜了，出来玩玩也好嘛。”
　　林远楼笑笑不说话，今晚有得你好玩。他猜这鬼十有八九晚上会来。
　　午夜，林远楼坐在床边，感受到一股阴气，房间里像一下子就降了好几个度一样，有点冷。
　　来了。
　　“九幽，封住这栋楼。”林远楼揣着符就往傅醒的房间去了。自打闹鬼以来，保姆辞职了，所以面前这屋里就只有两个人。九幽在屋顶站着，看着一团黑气飘进楼里，听到命令，结印布下一个结界，比别墅大了一圈，以免打草惊蛇。
　　“啊！”一声惊呼划破长夜。林远楼赶忙推开傅醒的房间，只见一个长发白衣的女子右手掐着傅醒的脖子，把人都举起了，傅醒翻着眼珠上翻，双手掰着脖子上那只手。“灵符，缚！”林远楼赶忙打出符咒，金色符文条带应声而出，把女鬼缠住。九幽破窗而入，一个灵力球砸在女鬼手上，手呲呲的冒着黑烟。傅醒也被丢下了，咚地一下砸在木地板上，他摸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女鬼发出“嗬嗬”的沙哑的声音。转过脸来看着林远楼，林远楼这才看清，这不是普通鬼的模样，没有惨白的脸，而是一张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脸，只挂着两颗摇摇欲坠的眼珠，一口森森白牙一大半露在外面，漆黑的头发丝丝缕缕的贴在脸颊，要不是看身形，绝对认不出性别。凭着阴阳眼，林远楼看的清清楚楚，卧槽！你不要过来啊！他被吓了一跳，连带符咒都闪了一下。
　　九幽挥手把傅醒拉离女鬼，皱着眉，对林远楼说：“直接打死还是？”
　　“等等，别弄死！”林远楼双手结印，刚到一半的时候，女鬼那边不断膨胀，随着清脆的咔擦声，女鬼挣脱了。迅速向林远楼扑来，九幽闪身挡在前面，哪知女鬼缺突然折回去，从窗户跑了。九幽跟了出去，林远楼随后一个瞬移符也出去了。女鬼在结界前停下来了，“傅醒你个负心汉，真是狠心啊，要赶尽杀绝吗？”沙哑的声音像锯木头那样，让人心里毛毛的。傅醒不知何时趴在窗边，一边抖一边说：“是你来招惹我的，你要我死，就别怪我狠！”
　　“哈哈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鬼眼珠转向林远楼，“善恶不分的狗屁天师。”说着女鬼身体迎风暴涨，变成之前三倍大，挥手打出许多黑气团。
　　不好，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怨气。林远楼画出一道护符，把九幽护在身后，黑气团在林远楼面前一米的空间，却又全都消失了，宛如石沉大海，不见一丝波澜。林远楼回头，看见九幽冲自己眨眨眼。
　　林远楼念着咒语，在他周围出现一圈一圈的符咒，以食指中指指向女鬼，女鬼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然后拼命向旁边躲避，可惜这是导向的。最终全部攻击都落在女鬼身上，发出凄厉刺耳的叫声，黑气萦绕。等黑气散去，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破洞的结界。
　　“不是吧，你这个结界怎么那么……”林远楼斟酌一下用词，“怎么会破。”
　　“喂，明明是你最后下手太重了。”九幽抹去结界，“不过这鬼还有点运气，这都能跑。”
　　林远楼点点头。
　　“也全靠你那一下，打开了结界。”
　　林远楼脸一黑，转身回到屋里。
　　林远楼坐在傅醒的对面，九幽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傅醒被林远楼盯得快坐不住了。已经十多分钟了，就这样被盯着，虽然这位天师长的还行，但是被这样审视的目光看着，实在难受，难受到没有心思看九先生的盛世美颜。
　　“林先生，你想喝茶吗，我去给你沏。”傅醒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我有话问你。”林远楼顿了顿，道：“这个女鬼，生前叫什么，你们什么关系，有什么恩怨。”
　　傅醒面露难色。
　　“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们结账吧，收你七万，就此别过，她一定会再来找你的，而且会更厉害。”
　　“等等，这个……”傅醒双手挠头，眉头紧锁，神色苦楚。
　　“我本以为是普通厉鬼缠身，不曾想你们是有恩怨的，这种我一般不接的。”
　　“我说。”傅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出他们的恩怨。
　　原来他们之前是情侣，女鬼原名何修笙。在二十年前，他二十二岁，她也二十二岁。当年傅醒还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才参加工作，他在一天晚上下班回家时，发现了一个女孩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墙角，年轻的小伙子正义感十足，他上去喝止，“你们在做什么！大男人欺负小女人算什么本事！”傅醒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举着手里的电话，“我已经报警了！”几个小混混明显被吓住了，傅醒趁机把女孩护在身后，慢慢退出来。
　　小混混们被激怒了，他们决定在跑路之前把这个嚣张的臭小子揍一顿，于是面露凶光地走过去。傅醒回头对女孩子悄悄说：“你往大街上跑，不要回头。”他说完就迎上去了，双拳难敌四手，对面人多，四个人把他摁住地上摩擦。女孩听话的跑了，头也不回。
　　当女孩跑出一段距离，看见警车呼啸而过，就又往回跑了。她回来的时候住看见躺在地上的傅醒，脸上血迹斑斑，还有青紫的伤痕，身上脏兮兮的蜷缩在地上。一群医护人员把傅醒抬上救护车，女孩子哭喊着要一起去。
　　在医院这段日子，傅醒一直被女孩照顾。他得知女孩叫何修笙，普通家庭，也是刚毕业，那天单位聚会，回去晚了遇到了小混混。
　　“幸好遇见了你，谢谢你。”何修笙泛着泪花。接下来过了七八天，都是姑娘一手照顾他，一下班就来，在她精心照顾下，傅醒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于是接下来就像所有小说情节那样，两人相爱了。何修笙很有头脑，工作越干越好，几年下来，升职加薪，赚了不少钱。傅醒虽然没什么出彩之处，但也踏踏实实的干，收入稳定。五年过去了，两人合计合计，一起开了一家小公司，但是姑娘把股份大部分归在傅醒名下。傅醒很感动，许下了一生一世，永不变心的承诺，两人就结婚了。公司在两人打理下蒸蒸日上，可惜，傅醒终归是负心了。
　　有的人，共苦易，同甘难。
　　发达之后，傅醒开始沉迷声色犬马，花天酒地了。经常出入酒吧会所，一夜情常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修笙终于知道了，非常生气，告诉他如果再这样，她就离婚，分割财产，带走所有大客户。傅醒发誓再也不会有了，一定痛改前非。
　　有的人，尝过一次禁果，就会有下一次。傅醒又去酒店开房了，这次在一个度假村。何修笙打开门的时候，傅醒正在和一个女子激战，被这样一吓，突然清醒了不少。“阿笙，你听我……”
　　“啪！”何修笙一巴掌呼过去，“解释？我听够了，离婚吧！”转身就要走。那女子也是个有眼力的，裹着衣服就悄悄跑出去了。
　　傅醒慌了，不能啊，离婚就意味着分财产啊。再说自己工作基本没管了，都是何修笙一个人打理。他伸手去拉她，大多数女人的力气都不如男人。何修笙被拉得一个趔趄，她气极了：“我受够了！真的，生意不打理，花着我挣的钱在外边玩，对我又哄又骗，可以啊你，你说什么都不可能了，离婚！”
　　“当初是你要嫁给我的……”傅醒恶狠狠地说：“离婚不可能！”
　　“随你怎么说，我这就打电话叫律师准备。”何修笙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傅醒见状，赶忙阻止。在争夺中，傅醒失手把人推倒了，好巧不巧，刚好头磕在桌角上，一命呜呼了。傅醒异常冷静，拿衣服裹着人，连夜开着车把人带到悬崖边，把尸体脸划烂之后丢了下去。这个度假村比较偏，还没有摄像头，悬崖也很高，下面是一大片森林。
　　何修笙失踪了。警方介入调查，甚至来度假村这家酒店查出来血迹，可是苦于找不到尸体，就算怀疑傅醒也没有办法，傅醒花钱打点打点，就无事发生，这个案子也就当失踪结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傅醒又混的风生水起。
　　林远楼听完了，垂着眼，也没什么反应。傅醒偷偷望过去，发现倒是九幽冷冷地盯着自己。林远楼想了想，说：“我现在报案的话，你会被抓吗？”
　　傅醒愣了一下，随及笑着说：“你知道，没人会信的，包括她父母，我现在还每月给她父母打钱，没人会信是我，而且这个案子，谁会在意。”他顿了顿，又说：“况且天师因为特殊能力，提供的信息不能作为证据。”
　　“你不怕法律吗？”林远楼说道。
　　“法律？当然怕的。”
　　“会遭天谴的。”
　　“但至少我现在过的还不错。”
　　林远楼一点不想接这单生意了。“你还是结账吧，我不干了。”
　　“总会有人的，我会找到更厉害的。”傅醒毫不在乎，反正已经躲过一劫了，他已经托人物色其它天师了。
　　“五十万。”
　　“哈哈哈，好！”傅醒整个人放松不少，接着说：“看吧，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林远楼脸色一沉，没想到他后面说的话差让林远楼对这个中年人刮目相看。
　　“九先生要是愿意的话，一晚一百万或者更多也是可以的。”傅醒笑眯眯的打量着九幽。九幽被看得一阵恶寒，以指为剑劈过去，傅醒屁股下的椅子变成了两半。“要是他同意的话，我取你狗命，免费。”九幽淡淡的说道。
　　傅醒跌坐在地上，眼里有一丝惊恐。
　　“想不到你还挺会玩啊，男女不忌。”林远楼站起来，居高临下，又说：“你看他那么厉害，像缺钱的人吗？”没想到这老头好生气人，他回答：“我看林先生你比较缺。”
　　“呵？”林远楼看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屁话。
　　“你要是跟我的话，一晚十万。”傅醒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敢这样，还是之前知道天师不敢随意伤人，特别是已经接单的客人。
　　林远楼无语了，这都是什么人啊。九幽很明显有些生气了，指间白光闪烁，林远楼伸手拉住他衣袖，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句“算了。”
　　傅醒慢慢爬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说：“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好吗。林远楼板着脸，拿出一张折好的符，“平安符。”傅醒刚要去拿，林远楼突然收回来，并且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两万，谢谢。”
　　“啊，哎呀，你瞧瞧这是什么话呀。”
　　“唉，我比较缺钱啦，不过我们也不会强买强卖的，不要就算了。”林远楼作势要把符放回包里。
　　“要要要，我给。”傅醒拿出手机操作，不一会儿林远楼这边就到账了。林远楼把符递过去，笑着缓缓地说：“祝你平安。”然后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