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年年有》手冷

27、第 27 章 这一天林远

　　这一天林远楼大概只吃了一顿饭，因为外卖小哥只来了一次。九幽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他真怕那个人类把自己饿死了。
　　九幽穿门进去了，他当然能进去，这屋子的保护阵法并没有改。林远楼其实想改的，可惜身体不允许，只得先留着。九幽在客厅看见了缩在沙发上的林远楼，屋子不乱，唯独茶几上很乱，摆着书和纸、牛奶盒，还有没有收起来的药。九幽眼尖的发现了那板药上写着缓解发热、头疼……林远楼脸色不好，白里透青，九幽轻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九幽顿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人，把掉在地上的那半毛毯撘回人身上去，又默不作声地坐在对面。瘦了，明明上次才养出一点肉，又丢回去了。
　　林远楼醒了，他醒来的时候九幽还没走，或者说九幽没打算走。林远楼晕乎乎地坐起来，看见人影有些惊讶，定睛一看发现是九幽，脑子清醒不少。
　　林远楼揉了揉太阳穴，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出声。九幽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林远楼。林远楼没接，拿起没喝完的牛奶吸了一口，脸色愈发的白了。九幽也没生气，只是把水放茶几上。林远楼喝了一口牛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道：“有事吗？”
　　确实有事。
　　九幽坐直了身体，说：“我想明白了。”
　　“嗯？”林远楼反应了一下，才说：“想明白了就好，那就请回吧，身体不适，恕不奉陪。”
　　“你不要随便就给我做决定啊，我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你。”九幽直直望着他，眼里有看不明白的情绪涌动。
　　林远楼被看得心里烦躁，站起走到窗边，一边走一边说：“那也许就是感恩和发情期的好感在作祟，你清醒一点，”他说着又想了想，说：“对了，把契约解了吧。”
　　“什么？”
　　“上次的契约，我单方面毁不掉。”林远楼揉了揉头发，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九幽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声音有一丝颤抖。
　　“嗯？”林远楼冷笑：“呵，为什么？因为厌烦。”
　　“我……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九幽语无伦次的，他急急忙忙的走到林远楼身边，拉起林远楼的手，眼里真的急出了泪花。
　　林远楼有些动摇了，但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这事还是干净利落地解决为好。他扯着嘴角，抽出手，冷冰冰地说道：“我讨厌和你相处，和你一起就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我同意你留下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而已。”
　　九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觉得心口发凉。
　　“我本打算恢复了就断掉契约，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不如索性断了。”林远楼皱着眉。他头痛，明明吃过药了，还是痛。
　　九幽缓缓摇头，他不信，可是回想起来，本就是自己单方面的同居。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他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他哼笑了两下，突然敛住笑，道：“好啊，那如你所愿。”九幽说着捏了个决，在自己手上和林远楼手上分别浮现出一个印记，他默念口诀，不一会儿他手上的印记就消失了，变成一缕青烟，飘向林远楼那儿，落在手上，林远楼的印记也消失了。
　　契约作废。
　　林远楼一直没说话。直到契约解除。
　　他看着手，低着头说：“不送。”
　　九幽气极，他强压着怒气，点头，“好，好，告辞！”拂袖而去。我以为你是性情平缓，没想到是生性凉薄，大概是没有心吧。真好笑，竟然怀疑一个人没有心，哈哈，太好笑了，我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人类，绝对能让那些族人笑掉大牙。
　　不知过了多久。
　　他大概走远了吧。林远楼这样想着，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我为什么要哭，我才不难受，一点都不。”他喃喃道。可惜眼泪一点都不听话，啪嗒啪嗒往下掉。林远楼吸气开始一抽一抽的，他感觉喉咙难受，像被捏着了一样，呼吸开始费劲了。他抹了抹脸，胸口堵得慌，眼泪也止不住。
　　真奇怪，我不想哭的。林远楼蹲成一团，这样子感觉呼吸顺畅了一点点。“呜呜……”他听见了自己的抽噎声。很奇怪的感觉，和别人哭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九幽走了很远，哦，是一个法术走了很远，他摸着怀里的东西，又折回去了。是一道平安符，以前他可宝贝了，现在他不想要了。物归原主好了。
　　他没有敲门，轻松的穿进去，一眼望去没见着人，但他听见了抽泣的声音，很小很压抑。他走了两步才发现在地上哭成一团得林远楼。很明显林远楼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林远楼背对着他，蹲坐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还捂着脸。九幽握着符，或许这东西不用还了。
　　九幽走过去，拍了拍林远楼的肩。林远楼回头，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尤其明显。他瞪大了眼睛，然后飞快的别开脸，胡乱地擦了擦脸，但一直没有转过来面对九幽。
　　“你又来做什么。”林远楼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他并不擅长把嗓音伪装成没哭的样子，毕竟他很少哭。
　　九幽的出现让他吓了一跳。无论是谁都会被突然出现得事物吓到，况且是个根本不该出现的人。比起被吓到，他更希望黑灯瞎火的，自己哭没有被看到。
　　“你在哭。”不是问句。
　　“我没有。”林远楼被这么一吓，眼泪奇迹的止住了。不幸中的万幸。
　　“那你看着我。”九幽温和的说道。
　　林远楼挪了挪，完全面向墙壁。“我不想看见你。”
　　“是不想，还是不敢？”不待林远楼反驳，九幽把他拉起来，迫使他们面对面。林远楼被突袭得懵了，呆呆的望着九幽。
　　“你眼泪没擦干。”九幽说着伸手去抹掉泪痕，林远楼本能地别开脸。但还是没躲开。九幽掰着下巴硬是给他擦干净了。然后两人就这望着，气氛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这只是被冷风吹出的眼泪，我没哭。”林远楼很快就冷静下来。
　　最近降温了，风是挺冷。
　　这人就是嘴硬。明明眼眶红红的，不过……挺好看的，想欺负他。九幽不动声色的把这个念头摁下去，抱住林远楼，在他耳边说道：“可是，窗口关着啊。”说着还安抚地拍拍了林远楼僵直的背。
　　林远楼推开他，看了一眼窗户，说：“我刚关上。”
　　“我来的时候就是关上的。”九幽微笑着道：“你说谎了。”
　　林远楼沉默了。他必须想出一个理由，而且要合理，这几千年的狐妖明显不好骗。
　　“你也是喜欢我的。”九幽笑着，很刺眼。
　　林远楼只愣愣的看着他，很小声的反问：“我喜欢你？”他在问自己，可心里居然一时给不了答案。那不是习惯吗，怎么可能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