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年年有》手冷

16、第 16 章 林远楼在有

　　林远楼在有间当铺又呆了三天，整日吃过药就犯困，一日里有十个时辰都是睡着的。他感觉这儿都挺好的，就是九幽变得有些奇怪。怎么说呢，就是有时候欲言又止，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变得怪怪的。他不禁又想起前两天九幽送药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会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还记得当时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是摇摇头，然后抹药去了，也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算了，不想了。
　　这几天养得好，林远楼的嗓子终于能够发声了，虽然有些沙哑。身体也恢复有了六成，就是有点虚弱。林远楼坐在床上，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月底到了，意味着要交报告了，噩耗。
　　“别担心，我帮你交过了。”九幽突然出现。
　　“请你不要随便读取别人的意识。”林远楼看过去，又问：“你帮我写了？”
　　“不是，别人写的。”九幽很自然的坐到床前。
　　“哦，那等我好了我去感谢他。”
　　“不用了，他说不用谢。”
　　“嗯……是吗，这样的话，把读心术解开吧。”林远楼也没再问。九幽并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见。
　　“你有听到吗？”林远楼提高了一点音量，嗓音就在破音边缘徘徊。
　　“嗯。”九幽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经过一个不太繁琐的手印解除了读心术。林远楼又感受了一下，才放心了，不然都不能想事情了。
　　“我有问题要问你。”九幽接着说道。
　　林远楼没有说话，只是望过去，听得认真。九幽看着他，半响，才开口：“你……”九幽顿了顿，说“为什么要救我？”
　　“你之前好像问过一次。”林远楼很快就回答道。
　　“这不一样，这次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九幽一脸认真的说：“所以，告诉我，为什么。”
　　林远楼靠着枕头，说：“为什么，因为我乐意。”其实自己体内的阵法足以保住性命，唯一失算的就是，皮肉之苦已经超出自己的预估了。
　　九幽盯着林远楼看了很久，缓缓开口：“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哈？”林远楼着实被惊到了，差点拍床而起，“什么……什么意思？”
　　“你看，我想不出你拼命救我的理由，问你你也不说，那一定是难以言说的，”九幽突然凑得很近，接着说：“所以你一定是喜欢我！”
　　这斩钉截铁的语气怎么回事？林远楼尽量后靠，拉开距离，颇为无奈地道：“你该不会被雷劈傻了吧？”
　　只见九幽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抖了抖，然后他缓缓地靠近林远楼，林远楼避无可避，只能贴着墙，额头隐隐见汗珠。这样的压迫感持续了好一会儿，九幽才说：“你其实喜欢男人吧？”
　　林远楼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就喜欢男人？大约是见林远楼没有回答得意思，九幽又说：“最开始结契的时候也是，为什么女性就不行，男性就可以呢，你果然就是喜欢男人吧。”
　　我……之前就解释过吧。林远楼感觉这妖掉进了牛角尖，叹了口气，说：“你……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救我？”九幽追问。
　　“你能不能先坐下，不要激动。”林远楼感觉很累，一番谈话消耗了大量心事，而且还要去想为什么。这世间最难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九幽固执地不肯退开。
　　林远楼身体稍微往前倾，拿手推了一下九幽的胸膛，无果，只是把手臂支在那儿。“我好困，等下次告诉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九幽是个执着的狐狸，所以并没有听他的。九幽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林远楼向前靠了过来，也许是倒过来的，直接倒在九幽怀里，九幽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看人，人已经睡过去了。
　　“他如今刚恢复一点，要多休息。”门外传来溪云的声音。溪云慢慢走过来，替林远楼把了下脉。
　　“你都听见了？”九幽把人放下，盖好被子。
　　“都听见了。”溪云又赶紧说：“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我只是来看脉的。”
　　“他为什么不肯承认？”
　　“大多数人类是一种很容易害羞的生物，你这样问他们肯定就碍于面子不承认了。”溪云以自己多年混迹人间的经验回答道。“不过他承让与否都不重要，反正你也不必在乎这些，若是想玩玩也还行，这人类的外形也就勉勉强……。”
　　“他不一样！”九幽打断他，又说：“这种话你以后不许说了。”
　　“哦，好。”溪云缓缓头，他还是第一次见九幽对人类如此上心的，不禁隐隐担心起来。
　　这几天天师工会悄悄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先是几位有话语权的上位者终于有了动作，开始暗中调查一些事。上次的那个黑雾，也回到了总部的地下楼，他向一个人说明了情况，一个来历不明的天师似乎发现了什么，交手的时候由于对方戴着口罩面具，也没看见面容。排出人手外出查访，不过由于林远楼并没有在人间，所以完美避开。
　　林远楼再一次醒来是在晚上，他是被饿醒的，蹑手蹑脚的下床喝了点水，就着凉凉的茶吃了点桌上凉凉的小点心。他连灯都没点，借着外边微弱的不知道什么光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肚子终于不再空空的了。林远楼找个凳子坐下，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的，他又想起了白天九幽问的话。啧，得找个什么理由呢？总不能说是预估出错，一时冲动吧……要不就说是看不惯这些背地里耍手段，以多欺少？可是我也不是一个正义感强的人啊。林远楼想着想着，烦闷地抱着头揉了揉。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即刻打道回府，嗯，还是留书一封。
　　他向来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于是留下一张纸条：
　　我回了，承蒙多日照拂，在此谢过，他日若有需要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林
　　林远楼并无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一套白色里衣。凝神画出瞬移符之后，又停了一下，从书桌上拿出第二张纸，写道：“契约不日便到期了，你也不必来寻我，相识一场，多谢照顾，望万事如意。”又装进信函里，上面写着九幽亲启。放在桌上。一切都做完了，林远楼才催动符咒，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