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春又了》东吴

5、第五章

　　沈宛莹依次去看了几个姨娘，又去看了正在学字的弟妹们才去了母亲门口。
　　“莹儿，莹儿来了！”周氏见她，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上去拉她过来坐下。
　　“母亲！”她看着周氏还年轻的脸庞，突然就红了眼，她上一世入了宫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回府那天自己也因为舟车劳顿而没有和母亲好好独处。
　　“让母亲看看，母亲好久没有好好看你了。”周氏拉着她的双手，又细细摸着她手上的老茧，突的掉下泪来。
　　“委屈你了！”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她的小姑娘，就这么被赶到庵中做粗活了三年。
　　“母亲不要难过，莹儿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她细瘦的手臂半围着周氏，让她得以微微靠着。
　　母女两人三年未见，自然是有许多的悄悄话要说，等说好之后，竟已过去了好几个时辰，日头已经微微下降了许多，等她再从祖母处出来时，已然困的站不住了。
　　“小姐！”她回到房中卸妆不久，碧仪就急匆匆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
　　“我托去的事情，有着落了没有。”她摘下耳环，转身问道。
　　“奴才依照小姐说的几个地点一一转着弯的去问了话，表少爷和太子殿下，好长一段时间都在一起聚会谈话了，也看见表少爷进出太子府多次。”男子规规矩矩的回话。
　　“好，以后你就在铺子里帮我做事情，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小姐让你帮忙淘一些西洋的有趣玩意儿。”沈宛莹见他点头，就拿了几个银锭子给他。
　　“你再继续留意着他们的去向，如果可以，把他们最近商量的事情也套出来，我想会需要很多钱财，如果不够就让碧仪来和我拿。”男子点点头，然后和碧仪下去了。
　　“好一个王家……”沈宛莹气到颤抖，然后将一个杯子摔了出去。
　　“姑娘这是怎么了？”碧仪送完人回来就是一地的碎片。
　　“碧仪，姑娘怎么了？”屋外母亲房中的秦嬷嬷问道。
　　“没事，姑娘失手打碎了茶杯，我会收拾的。”碧仪转身说着，她脑子转的快，然后伸手将大的碎片捡了起来。
　　“好，记得伺候姑娘早点歇息。”碧仪应了声，然后继续捡着碎片。
　　“姑娘怎的发这么大的火。”碧仪晓得自家姑娘最是温顺，如今发这么大的火，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你晓不晓得我为什么要拜托你哥哥查这些事情。”她看着碧仪满脸的疑惑。
　　“水月纱最是珍贵，一年能得到三匹都算是多的，怎的会出现在祖母母亲给我的那些衣服里面？怎么又会是表哥最喜欢的水红色？”
　　“也许……也许是表少爷拜托老夫人或者夫人放进去的呢？”碧仪还是摸不到头脑，就只能胡诌一个。
　　“碧仪，你自小就和我一起长大，有许多事情，我不想瞒着你。”沈宛莹解开外裳，把衣服挂在衣架上。
　　“出庵那种重要的时刻，宫里面定然有人盯着，我若是穿了水月纱，你猜沈家会不会遭殃？我听说，太子殿下可是最喜欢水红色了！”她看着碧仪脸色突然变白，然后看着她。
　　“哥哥说表少爷和太子殿下关系甚密……表少爷是故意的？为了让太子注意到姑娘？”她果然没有看错碧仪，碧仪脑子是转的最快的。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毁掉那套衣服的原因。”
　　“那老夫人知……”
　　“不，我今天试探了祖母她也一脸震惊，我估计她不晓得，王辰渊在做事情的时候没有告诉她。”沈宛莹紧握住自己的手，然后让自己冷静下来。
　　“碧仪，水月纱你一定要好好的保存，明日我要去找父亲一趟。”碧仪乖乖点头，把水月纱放进了衣柜最深处。
　　第二日，王妍就差人把钗子送了回来，她好好检查一下，确认没有什么破损才锁进了梳妆盒，用过早饭又过了大半日，父亲才回了家，她马上就到书房面前求见，沈砚好生奇怪，又联想到自己女儿回来后的那些言论，赶紧召了进书房。
　　“父亲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女儿会性情大变。”她一点都不含糊，马上说出沈砚的疑惑。
　　“碧仪。”话音才落，碧仪就把手上的包裹打开又退了出去。
　　“那日碧仪来庵中接女儿，还带了如此珍贵的水月纱，说是王家表哥让带的，女儿怕京中人多口杂，途生事端，就自作主张毁了这套衣服。”沈宛莹字字句句，让沈砚突然没了话说。
　　“女儿觉得表哥从小就是翩翩君子，一定是下面的人乱说的，就自作主张让碧仪在衣铺做事的哥哥帮忙查了查，这一查就让女儿大吃一惊。”沈宛莹看着沈砚伸手去摸了摸那件衣服，脸色铁黑，显然是动气了。
　　“继续说下去。”沈砚开口，沈宛莹轻轻笑了。
　　“表哥和太子，早有勾结，而太子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水红色。”沈砚犹如五雷轰顶，然后颤抖着嘴巴开口问她。
　　“你说的……是真的么？”沈宛莹点头，看着他跌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女儿不敢欺瞒父亲，只是没想到，表哥这样算计沈家。”
　　沈砚突然明白了，王辰渊为什么这段时间来沈府的次数变多了，为什么他会这么勤的问沈宛莹的情况，他一直以为是王辰渊喜欢自己的女儿，原来都是为了给太子铺路。
　　沈宛莹看着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跌坐下去。
　　“父亲，你位高权重，又是先皇的左膀右臂，太子为什么盯上我们沈家，除了他自己需要我们家撑腰，你觉得还有谁需要我们家呢？”沈宛莹幽幽的看着沈砚，沈砚脑子停了半拍，突然想明白。
　　“沈砚对先皇忠心耿耿，现在被压制，难保以后不会为了先皇造反，倒不如先从他女儿下手，一步步把他的实力磨掉。”她一字一句把临死时皇后在她面前说的话说出来，沈砚果真煞白了脸。
　　这些话，都是皇帝和皇后说，皇后又在她临死时为了让她更痛苦说的话。
　　“父亲你猜，这些话我从哪里听来的。”沈宛莹摆弄着自己身上的流苏，然后抬头盈盈一笑。
　　“好……我知道了！”沈砚艰难的说出话。
　　“父亲，女儿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说，可是有些事情，父亲要慢慢习惯。”沈宛莹过去拉住他的手，他本来有些害怕的躲了躲，可是女儿手心传来的热气，竟然让他慢慢安心了下来。
　　“丫头，有什么需要的，就和父亲说。”他顿了顿，还是说出来这句话，沈宛莹有点想哭，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父亲对她都是多般爱护，回来之后，什么好的优质的全部紧着她来，生怕有什么她不喜欢的，这句话仿佛就是定海神针，她明白，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和父亲开口，也明白了，父亲会一直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