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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3 章(已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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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筠与元翊分站两侧,两人面色皆是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跪下!”那人按住小斐的肩膀将她狠狠压跪在地。
“请吧,昭仪娘娘。”
锦心一句话也不曾说,余光瞥了眼楚筠,便老老实实跪下了。
“你别血口喷人!”小斐气得眼泪直掉,“昭仪娘娘自打入宫就一直不顺,可怜她心地善良,不善争抢,小斐绝不相信娘娘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张美人嗤之以鼻:“那不是她,就是你啰。”
“你!”小斐恨不得扑上去手撕了这个毒妇,奈何一道寒光闪现,冷刃下一秒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元珏反复打量着手里的娃娃,娃娃的眼珠子一只半粘在眼眶里,还有一只不知落在何处,面部身子皆浸满污浊的血色,后背一道大大的血叉,顺着血迹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
元珏许久不曾开口,捏紧手中的娃娃,眼眶微红,深吸了口气嗓音沙哑地问道:“星儿,朕听你解释。”
“皇上!”张美人从椅子上跳起,急道,“她心肠歹毒,能言善辩,不可听信啊!”
“张悦卿!”元珏猛拍桌案,“给朕坐下!”
张美人当即被吓得僵在原地,她从未见过元珏发过如此大的怒火。
锦心抬眸,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有捂着嘴暗暗窃喜的,有心痛到难以相信的,有事不关己的围观群众,还有两个她看不出想法的人。
锦心悠悠开口:“本不愿过多解释,皇上信则信,不信星儿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但还是不想连累了小斐。”
“搜查后宫是早早传出的消息,星儿若是制作傀儡之人,难道会蠢到将傀儡放在寝宫的床榻里,等着羽林军来搜,再将自己推入深渊么?”
“星儿想说的就这么多。”
从不掺和后宫之事的楚筠忽而开口:“皇上,末将以为容昭仪是被陷害。”
锦心听见这样久违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心里发酸,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跪着,还在被问责,或许将面临砍头的局面,即使内心纷乱复杂,但表面上还是毫不在乎的云淡风轻。
长剑入胸那刻是疼的,断头台再惨也不及前世。
张美人冷冷道:“镇远将军是何意?难道是我冤枉她了不成?”
“星儿说的有理。”元珏开口。
元翊倒是不急着开口,他环视着整间屋子里微妙的气氛,觉得好戏还远远未曾开始。
“皇上,我肚子里的可是您的亲生骨肉。难道亲生骨肉都比不上一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张美人开始低低抽泣,她伸手捶打自己的肚子。
元珏一把握着她的手,无奈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张美人边抹眼泪边说道:“是,她是不可能坐以待毙。但若是寝殿里不止一个呢,若是院子里也有呢,要是忘了藏起来了呢。”
话音刚落,殿外一士兵在门后大声喊道:“报!容昭仪芳华殿院子里的树下挖出另外两只娃娃!”
“你们瞧瞧,皇上,臣妾没说错吧!那根本就是她没来得及藏!那就是证据!”张美人说罢哭得更加厉害,“孩儿啊,你命苦啊,有人千方百计想让你死……”
锦心险些笑出声来,她还是低估了张美人的歹毒程度,果真是一朝失手,下次功课做足,非要置她于死地。
“拿进来!”元珏脸色愈发难看。
两只带着泥的娃娃已经被扯得支离破碎,面部挂着诡异的笑容,咋一看令人毛骨悚然。
元珏气不过,将娃娃狠狠一扔砸在锦心面前:“容昭仪,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锦心直视元珏的眼睛:“没什么好说的。”
元翊挑眉,他心里门儿清,锦心之前才特地与他一同去见过太后,在这种关头她没有理由去害张美人和腹中的孩子,这不是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也他没理由帮她。
反而想看看她会不会活着逆转局势。
“好啊!”元珏双目猩红,“朕原以为你会同阿姊一般善良爱朕,但你却如此小肚鸡肠,妄图残害皇嗣。”
“来人!拖下去,斩——”
锦心心一沉,随后她听见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
“慢着!”元翊开口打断元珏的话,锦心抬头。
元珏:“皇叔?”
元翊将视线慢慢移到张美人脸上,缓缓开口:“本王也听过这种西域邪术。不过本王听过的版本是讲,施蛊之人在巫蛊之术还未曾结束之前死去,那这邪术将一直留在被施蛊之人身体里,一辈子都得跟着。”
“只有让容昭仪潜心悔过,主动解去娃娃上的蛊,才能保证张美人和腹中胎儿平安。”
元珏皱眉:“悦卿,你可听说过?”
张美人被摄政王横插一脚,到现在也不曾反应过来:“不,不知。”
“算了,为防止意外,暂且听皇叔的。”元珏重新发令,“将容昭仪关入大牢,择日问斩!”
元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负在身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袍子。
“走!”士兵将主仆二人的双手反剪身后,押出书房。
楚筠幽深如潭的眼眸随着锦心的身影追出屋外,转头望向元翊之时,只见那人正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进去,分开关!”两名狱卒将她们的双手双脚拷上粗链,先将小斐推入一间阴冷晦暗的牢房。
狱墙坚固厚重,将墙外的阳气完全隔绝在外,墙内阴暗潮湿,青苔遍地,到处弥漫着腐朽腥臭的气息。
这是锦心第二次入狱。
“娘娘!”小斐用手紧紧地抠住牢门,使出全力摇晃着铁栏,门上的铁锁链哗哗地响动着。
这动静震醒了周遭的一片正在酣睡的死刑犯。
“臭娘们,摇什么摇?!”一个穿着破旧麻衣蓬头垢面的男人从隔壁牢房探出头,朝小斐狱门前丢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死老鼠。
“啊——”小斐吓得摔倒在地,锦心望着她,多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淡淡留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她被狱卒推搡着继续向前,在行进的过程中,她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地方——前世楚筠刺死她的牢房。
只是那牢房中已经住了人。
她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去。
“进去。”
锦心主动打开门,走了进去,亲眼看见那人将她的生命之锁再次锁上。
整个牢里寂静得可怕,凡是闹腾的不服的犯人都会被拖去戒律房严刑拷打一番,再移回来时已经半死不活。
许多伤口发炎发脓感染,没几天就死了。
由于拉去乱葬岗不及时,尸体的腐臭味留在密不透气的大牢久久挥发不去。
这么想来,倒也是多谢楚筠前世早早命人将她尸体处理掉,不让她落下个腐烂无名女尸的尴尬境地。
锦心用铺在上面一层比较干净的茅草给自己腾出一块干地做床铺,一个人默默闭眼靠在牢门上。
事已至此,死得算有些仓促了。
不过这摄政王为何要帮她一把?
还有楚筠,在过不多久是不是又会秘密死在他的手里。
锦心这次学聪明了,她袖中时刻备着毒针,如若楚筠有任何想要杀了她的举动,她不会傻傻得继续坐以待毙。
她会先杀了他,再自行了断。
这是最坏的做法。
“吱吱吱——”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拱草声,牢中的老鼠各个体型壮硕,不怕人,它们的食物便是腐尸。
由远及近的声音,熏臭不可闻的气息,无一不在提醒着锦心此刻的处境。
张美人这次是铁了心设计陷害,锦心可以肯定,她必然没有怀孕。
怀孕只是个借口,又或者根本就是用来害她的伏笔。
为了让自己早死,那么明天——她该小产了。
子夜时分,元珏破天荒地没有宠幸任何一位嫔妃,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房内,对着明亮的烛火发呆。
安荣因为太过于吵闹,被他轰出屋子。
烛火正旺,元珏趴在檀木桌上,像个孩子般,拨弄着手边的砚台,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透过那明亮的烛焰,阿姊一脸笑意地朝他伸出双手:“阿姊给珏儿带了最美味的枣泥糕,快来。”
元珏傻乎乎地咧开嘴,待他一眨眼,那人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星儿,她浑身是血的跪在元珏面前,突然,一把剑从身后穿透了她的胸膛,星儿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元珏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然而这种独处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呼喊划破夜色同时也打碎了他的噩梦。
“皇上!让开!下官要见皇上!”
元珏直起身子,抹去眼角将落未落的眼泪,清了清嗓子:“何人喧哗!”
安荣赶紧跑来通报:“回皇上,是御药房的孙太医。”
元珏蹙眉:“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下官要见皇上,放我进去!”
安荣回头看了眼屋外,接着道:“不知,皇上要不要把他赶走,明早再宣?”
“不,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