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梦》沫小狸

2、神童碗儿

　　今年江湖纷纷扰扰的事件中，有这样一则：武林盟主喜得千金，此女娃才哇哇落地，就指着桌上的碗咯咯直笑，咿咿呀呀，叫唤个不停，众人皆以为奇，取名碗儿，出生能笑已是一奇，但是更奇的还在后面，产婆将碗儿抱给大厅坐立不安的盟主之时，她更是精神抖擞，一脚踹下桌上写着北斗二字的金碗，被盟主抱住后还扬手扫下另一张桌上写着泰山二字的金碗。
　　这两只碗可是当年左使赠送给盟主的，一对“泰山北斗”金碗象征武林最高身份。平时盟主都不舍得用，这次因为诸多英雄前来道贺才拿出张显排场，谁知被这丫头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不想那金碗掉在地上居然碎了，中间露出泥土胚子，吓得送碗的左使当时就跪地上了。
　　原来这左使虽为江湖大侠，却视财如命，平时狐假虎威欺男霸女已经臭名远扬，盟主恨其以公谋私收敛钱财，早就想罢免他的头衔却一直没有确凿证据，这次正好撞在枪口，当下就绑了他，制其欺上瞒下的罪名。
　　这下盟主之女，出生既能拳打北斗脚踹泰山，一举扳倒江湖败类，为名除害的英名远扬。
　　只有碗儿自己知道，她笑啊叫啊那是刚刚投胎成人，对着桌上的昔日同类们大肆炫耀呢，被送到盟主手上时，对以前就看不惯的尊贵金碗暗下黑手，心想反正你们是金的，碎不了，疼几下罢了，谁知却引出这么大的事情。心中为那些泥胚镀金碗哀悼，再也不敢随便对哪个锅碗瓢盆下手。
　　同时感叹，这大罗神仙就是思想境界高，她只想着要做个高级的碗，怎么就没想到万物生灵中人的等级最高，觉悟就是不够啊。看着下面对她顶礼膜拜的人们，心中狂喜，她风华绝代的一生即将开始了！
　　婴儿的时间过的浑浑沌沌，吃了睡，睡了吃，精神好的时候晒晒太阳，叫唤两下都能让她的娘亲开心半天。因为出生就帮忙除去左使的事情，盟主父亲对她也是疼爱有加，认为这个孩子是天赐神童，是他的贴心小棉袄，一得空就来看她。
　　转眼到了周岁抓阄，全庄上下热热闹闹，这里的习惯是将很多装了字条的彩色小球放在大海碗里，让孩子抓。
　　谁知碗儿眨眨眼睛，将整个海碗抱在怀里，张着没有牙的嘴笑的欢腾。大家纷纷上来恭喜盟主，说小千金看来以后是文才武略全面发展的人才，盟主当然眉开眼笑。当下就给碗儿赐了字，叫无才。
　　碗儿天性活泼好动，但是很晚都不太会说话。三岁，娘亲带了碗儿回娘家省亲。除夕之夜，碗儿带了奶妈丫鬟们去放灯，遇上一牵着恶犬的少爷欺负小乞丐，碗儿路见不平一声吼，上去就与那全身绫罗绸缎地小少爷呛声。在武林，呛声是所有比试的前奏，两个人自报家门，企图吓跑对方。
　　小少爷：“我是张富贵家的独子，张天柱。”
　　碗儿：“呸！”你是擎天柱都没用。
　　从未碰壁过的张天柱看对方不怕，心里诧异：“我可是张富贵家的，人称张首富的张富贵！我爹爹一句话，就可以用银子买你一条命。”
　　碗儿：“呸！”我爹爹一句话，你爹爹多少银子都买不了你一条命。
　　小少爷看碗儿面不改色，这下心里也没底了，拽了恶狗上来撑场面。
　　碗儿心中一慌，丢了花灯就砸狗，那花灯里是蜡烛，明亮亮地突然砸过来，那恶犬也吓得一个转身想逃，可巧花灯的线一下缠它尾巴上，蜡烛将整个花灯燃着，小少爷哪里拉的住奔跑的恶犬，只看恶犬一路狼狈窜回家中狗窝，可不想那花灯连带着烧着一片，火仗风势，没多久张府后院如同火焰山，十分壮观。
　　这次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张富贵引以为傲的后花园化为乌有，本来还想找碗儿算账，知道她是盟主女儿后不但不敢算账，反而带着儿子捧了重礼前来赔罪。这次很是教训了张富贵，让他再也不敢如地头蛇一般欺压百姓。
　　当年江湖盛传一首儿歌，“三岁丫头除夕夜，花灯教训恶老爷。谁说天高皇帝远，作恶多端神也厌。”
　　这事也让盟主大为自豪，对碗儿临危不惧的精神十分赞赏，而且呛声的十分自信，一字千金，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就知道搬出爹娘的头衔吓唬人。
　　碗儿汗：我倒是想说，可不是说不了么。当年碗儿发奋努力学习说话，终于与同龄的孩儿无异。
　　不过碗儿式呛声在儿童中却流行起来，街上常能看到两小儿呸来呸去，比的就是气势。这样无论口齿多么不清晰的小娃都可以与大孩子呛声，呸的那个字正腔圆自信满满。
　　等到碗儿四岁的时候爹爹就给她请来最有名的师父，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当然还有武功。
　　当时江湖风靡起字，但是为了显得有境界，都喜欢叫无什么，例如碗儿的几个师父，江湖第一琴师，无琴；江湖第一画师，无画；第一教头，无极。由此可见，盟主给碗儿赐名无才的时候，是寄托了多大的希望。
　　可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往往愿望是美好的，希望是渺茫的。碗儿虽然从小学习各种技艺，却明显不同于常人，六岁，她将古筝斜抱在怀，爪子在琴弦上下飞舞，头发摇的欢欣鼓舞，带领着一拨丫头狂吼:“我我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无琴看到后昏厥，被抬回。休息几日后，盟主罚碗儿向无琴弹琴谢罪，碗儿泪眼婆娑，犹抱琵琶半遮面，对着无琴唱“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无琴脸色煞白，盟主脸色铁青，立刻私下调查无琴，发现此人虽然琴艺了得，却喜好风流，常常以琴声蛊惑少妇，江湖上人称金铃子的采花贼就是他。
　　于是无琴锒铛入狱，猖獗多年的采花贼被绳之以法。
　　此事再一次轰动武林，碗儿初生扳倒恶左使，三岁教训地头蛇，六岁智擒采花贼的事迹人尽皆知。更有占卜者赌咒发誓说碗儿是菩萨身边的玉女，是上天派来扬善除恶的，凡是作恶者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一时间碗儿的画像成为街头巷尾追捧的神物，画师将碗儿塑造成脚踩莲花的玉女形象，百姓们将她挂在家中，高香供奉，更有富人捐款造了碗儿祠，香火旺盛。由此可见舆论的影响多么强大，不过这也导致江湖许多歪风邪气得到收敛，正气凛然，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