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失与得 失有所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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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张远回到老家，发现镇上多了一家奇怪的店——只卖一种东西，就是“记忆”。店主是个白发老人，对他说：“你可以用你最珍贵的记忆，换你最想要的东西。”
“......”
......想要的东西......用记忆交换......？
“一段记忆，交换一样事物吗？”张远思索着，询问道，“什么都能获得吗？”
“当然，”店主微弯了弯眉眼，皱纹因此明显些许，“但取决于你‘想要’什么，以及，你是否愿意‘失去’。”
店主的话语让张远视线一顿，随后四处晃动后又定格于前台的某处。
......听起来不亏。
但代价是什么？他能......承受得起吗？
不。张远在心里摇摇头。只是一段记忆应该没事，但是.....真的能得到吗？
......没事的，如果是骗局，不会生效。
思绪反复翻涌着，他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自我宽慰着，随即开口道：“我愿意交换。”
——无论如何，尝试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店主微微点头，熟练地从柜台处取出纸笔等物件，填写后递给张远。
“签上你的姓名，并盖上手印，就可以获得你最想要的东西了。”
“......这样就行了吗？”张远动作停顿片刻，有些怀疑且警惕地看向店主。
“当然。”
这种见怪不怪的平静温和语气让张远收了收神色，思考后接过物品，仔细地阅读其上的条款，以及店主刚签上的名字与公章。
名字有些奇怪，但如果真的是超自然相关的店，又显得极为合理。
于是张远只是一扫过去就仅关注各个条款的内容。
——反复的阅读并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任何一处都极为正规。
又一次阅读完文字，张远注视着签名处，终于拿起笔，在签名处写好姓名，并盖上手印。
物件被递给店主，对方看了眼又放下，视线看向张远。
“交易已经生效，你可以走了。”店主微微欠身，抬手对着门的方向，“你会获得你想要的事物的。”
张远的视线在行礼的老者身上一顿，片刻后回礼并转身出门。
离开小店，手机的铃声忽地响起，张远接起后来不及反应地回复着，在加上好友并接收信息后才回过神，猛地看向身后——
那家店没有出现在此处，取而代之的是等待装修的店面。
超出常识的发展让他只能看向手机上接收到的入职通知，反复重启并阅读几遍后才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而不是他的臆想。
“......居然是真的。”张远喃喃自语着，终于有精力去关注工作的内容，却顿在原地。
“技术......美术？”他有些无法理解，“虽然需要用到编程，但是核心是美术吧......？”
......我最想要的是这个吗？
它和我除了计算机还有什么关系？
张远思绪混乱着，无法理解获得的东西为什么是这个。直至店主的话语与条款上的文字一同出现在他脑中，才让他想到什么，快速地返回家中翻找着物件。
最珍贵的记忆......
记忆交换物品。
我失去的记忆是什么？
张远的手快速地抽出一本又一本本子，又将其堆放在一旁形成一摞。然而太久没有回家，尽管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也记不清究竟将以往的日记本放在何处了。胡乱翻找后，张远终于从某处拿出三四本款式相似的笔记本，深呼吸几下后才将最上方的一本翻开，翻找几十页后才停下动作。
2039年9月3日晴
今天有画画课，最喜欢画画了！
2039年10月21日雨
老师问我们长大想做什么，我想当画家。
2040年5月7日阴
画画比赛得了第一名！
2045年6月13日多云
今天搬家了，我要有自己的画室了！
......
高中的计算机教师在某次展示了编程的知识，他因此产生兴趣并逐渐喜欢编程，但失去一段记忆的他并没有想过在这之前的兴趣是什么，只知道计算机是他喜欢的东西。
但在日记中，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绘画的——从小学至初中的日记总是能看见画画的话题，但初三开始就逐渐减少，高中后更是连日记都不常写。
张远的视线在最近的一篇上停顿了会儿，整理着思绪，起身出了房间门，在屋内寻找着画室的位置。他虽然不记得哪一间是画室，但幸好他记得其他的房间都是什么作用。
用排除法到了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门口，张远抬起的手停顿了下，最终推开门。
房间内充满着画具与画作，以及各种奖状。
他此时才记起来，自己的记忆中还是有画室的位置的——因为计算机的奖状也被放置在此处，只是他不记得这间房间是画室而已。
幼儿园充满着简笔画与涂色画，小学开始出现多种画种的作品，且在临摹之外多出写生、原创等类型的画作，初三开始减少，中考后又增加，高中则迅速减少甚至再也没有碰过。
本能的怀念情绪滋长着，但仍然如同隔了一层纱般感知不清——他已经没有任何绘画相关的记忆了，只是日记与画室证明他以前喜欢过绘画而已。
“小远？”一道女声响起，张远回过头。
“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刚回家就看见张远站在此处不动于是走过来的张母随口道，视线在画室中停顿，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怀念，“你小时候还说以后要学画画呢，高中就跑去学什么计算机了，不过都是喜欢的就好。”
“......妈，您还记得啊。”张远没什么反应地笑了笑，又记起什么，试图让神色更自然一些。
“那当然，”不知是沉浸在回忆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张远情绪不对但不戳破的女人弯了弯唇，又正了正神色道，“小远，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只要你喜欢而且不后悔就行。”
张远笑容顿了下，发自内心地感激道：“我会的。”
张母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张远的视线在楼梯处停顿，又回到面前的画室上，片刻后，打开手机看向入职通知。
“......技术美术，是这样啊。”
回忆起店主的面庞，以及离开后就再也找不到入口的小店，张远轻叹口气，终于真正地笑起来。
“谢谢您。”
——非常感谢您，店主先生，祝您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失与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