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会飞一只猪

3、绿色风景 吃完晚

　　吃完晚饭，许梦宜开车送骆橙到小区门口。

　　她对好友摇摇手以示告别后下车慢慢走回家，冽风也将人扰得凌乱，骆橙鼓嘴吹了吹落在眼前的发丝。路过小区便利店时不由自主往里看了看，还是意料之中没看到那个人。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他，也许是因为欠人情的感觉不好受，只盼着能尽快把‘债’给还了。

　　刚进门不久，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下，骆橙就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骆橙，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去那边坐一坐，要是聊得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定下《无生》的女二。”

　　《无生》将由国内新时代导演赵铭禹执导。赵铭禹五年前的电影作品《消失》曾提名金熊电影节的最佳影片，虽然最后并未获奖，但鬼才导演的名号却让他在圈内一炮而红。谁想赵铭禹自《消失》后再也没有新作，沉寂到今年才有消息传出他将执导《无生》。

　　骆橙当初进娱乐圈多多少少是受了他的影响，所以最近格外关注这部电影。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以应酬以外的东西来换取这样一个机会。

　　毕竟，有的人是会吃人的。

　　骆橙皱眉，张口就想拒绝。
　　“佩姐，你知道我不会聊天，还不能喝酒，去了也只会破坏气氛。”

　　“行了，明天必须去，你不是很想拿下这个角色吗，这次听我的，而且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张佩冷下语气：“六点我到你家接你，记得打扮得好点。”

　　女强人说一不二，当即挂了电话。

　　骆橙丢开手机，张开双臂仰头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作为艺人，除了要不时应酬饭局，还要不失脸面地拒绝不知哪位老总的窥视。

　　像骆橙这种二线开外的演员，没有什么知名度、没有庞大的粉丝基础也没有后台。想接到好剧本，想拍好戏谈何容易，如果不能坚持本心的话就只能沦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

　　这是成年人的规则。
　　也是娱乐圈的潜规则。

　　她发了会呆，感觉自己情绪回稳了便起身洗漱，一个小时后躺在床上开始入眠。

　　一夜长眠。
　　骆橙却又一晚入了别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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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中，宰相府内。
　　鸟儿持续不听的欢叫似在报喜，柳条长出新枝，细叶缝中有雨露悄悄滑落，周遭无不透露着春意。

　　“爹爹，您就应允我吧。”

　　骆橙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脸颊带泪，跪在地上的少女。

　　刚开始发现自己的脸长得和眼前的少女一模一样时，骆橙是有些惶恐的，后来相对照面的次数变多，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少女名唤公孙如，宰相之女，其余的骆橙也不得而知。

　　“胡闹！婚事岂是女儿家能做主的，且那人是皇子，你怎如此执迷不悟。”堂前之人怒地一甩袖，然后转身离开，只剩少女一人长跪不起。

　　突然有一穿着鹅黄衣裙的侍女冲上前，扶起了公孙如：“小姐，您别再冲动惹怒老爷了。这时节日日下雨，您再跪下去怕是要熬坏身子。”

　　公孙如低垂着头不言，步伐飘浮，任由侍女将自己扶回房。等躺在塌上，径直看着眼前物像失了魂的人听到某句话后却突然挺身而坐，言语间尽是欢欣。

　　“真的周铘明日真的去青云寺玉竹你没有骗我吧！”

　　玉竹拿了净布为自家小姐擦了脸，回道：“奴婢经过二少爷府苑时亲耳听见他说的。”

　　“玉竹，为我备着男衣，我明日要出府！”公孙如合掌一拍。

　　玉竹看着自家小姐欣喜若狂的模样，一下子也不知告知她这消息是好还是坏。

　　可自古又有哪个女子是不曾为情所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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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骆橙看着在寺里到处乱转了好长时间的公孙如不禁开始为她感到捉急。只见她走着走着却误入了后寺的小林，过了许久，公孙如实在走不动了，在一株桃树旁蹲下，弱弱地数落着告诉自己错误情报的玉竹。

　　“玉竹真是小傻瓜小笨蛋，回去我要罚她不能吃一日宵夜。”

　　少女嘟着嘴，两颊鼓起小包。

　　因为被自家爹爹禁足，为了不被发现，她只能偷摸出门，而玉竹则在府里装‘小姐’。

　　公孙如伸出一只嫩白的手，一边拿着树枝在地上无规律地戳着，一边想自己要不要打道回府。一会儿后，公孙如恢复了精力，心想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多了几分勇气，起身回头准备继续在这林子里当初乱晃，却不想因动作太猛，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

　　她揉着鼻子，眼泪因疼痛而急促而下，抬眼一看，却看到了自己夜思梦想的那个人。

　　“你你你！”

　　公孙如突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

　　骆橙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把公孙如撞得满眼是泪的华服男子，规律的作息却将她唤醒。

　　等到意识完全清醒，她将昨夜的梦抛之脑后，起床去厨房为自己做了份早餐。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就快接近经纪人和自己约定的六点。
　　骆橙挑了身长裙，化了淡妆，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张佩的电话，告诉自己已经到小区楼下。

　　片刻后，骆橙坐上车，听着张佩嘱咐自己：“剧本你也看过了，你自己也很喜欢那个角色，但机会不是老天看你好看赏脸就有的。这次你精明一点，在那些老总面前多说两句知道吧？”

　　骆橙漫不经心点点头，认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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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品居内。
　　古色古香的装潢让人感觉像是穿越到古时，墙落的摆设和屏风无不透着精细。

　　骆橙静坐，对着桌对面眼熟或者陌生的男男女女微笑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等到主位的椅子终于有人坐下后，这场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起初只是聊戏，不知怎的又谈到了圈内的风花雪月，再后来，那些男男女女就开始敬起了酒。

　　骆橙秉持着不能饿肚子的信念，任由经纪人张佩对自己拼命使眼神，纹丝不动地专注于吃。

　　“骆橙，来跟哥喝一杯。”

　　骆橙一看，是主位那位大腹便便的某公司老总。
　　坐在一旁的张佩连忙起身说：“吴总，我帮她喝，我比较能喝，可以跟您喝个尽兴。”

　　骆橙放下筷子也跟着起身，微微扬起嘴角笑了笑，语气间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吴总，我对酒精过敏喝不了酒，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说完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被称作吴总的人闻言却冷下脸哼了一声，不依不饶地说：“哎这就不够意思了，今晚你是第二个用这个借口的人了，这一杯不喝，我怕到时候《消失》试戏都看不到你。”

　　骆橙咬了咬牙，眼看着气氛就要僵持，突然拿起了酒杯，闭着眼就往嘴里灌。一杯喝完，吴总哈哈大笑，拍手直言：“好！好！”看向骆橙的眼神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她一坐下，张佩就侧头问自己有没有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在这场‘鸿门宴’上坐得越发不安稳。

　　当年她刚开始拍戏时，也是被张佩带着去了场饭局，以前的骆橙甚至连酒都没喝过，那次小酌了几杯，没过多久过敏反应就袭来，吓得张佩立马调头把骆橙送去医院。

　　过了会儿，骆橙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痒意，低头一看赫然有些小红点泛起。

　　张佩今晚不止带了骆橙一个艺人，同公司的男演员还在跟着那些老总侃侃而谈，看这形势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医院。于是骆橙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起包就往门口走。

　　她身后传来‘吴总’的疑问，还有张佩低姿态打哈哈的回答。骆橙关上门，将所有嘈杂隔绝，反身闭眼背靠着一旁的墙壁缓了口气。

　　手上的痒意越来越重，她睁开眼转身准备离开一品居，却在走道另一头看见了那夜的男人。

　　骆橙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他。

　　男人站在灯光微弱处，手臂曲处挽着西装外套，看不出是刚来还是应酬结束正要走。

　　要离开的话就得走完这长道，路过男人身边才能出门口。骆橙想了一下，虽然自己现在的过敏反应有些着急，但因那晚的事情也不好直接略过人家就走，且之前欠下的‘债’得尽快还。

　　毕竟这‘债’都扰得自己眼花了，再拖下去不知道五官哪里又要出问题。

　　骆橙抬脚往过道尽头走去，脚步稍稍能看得出焦急。这几十秒间，她还想了想对方会不会已经忘记了自己。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