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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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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从镂空雕刻的圆形方孔铜钱模样的木窗中洒进,靖祈瑧懒怠的半倚在床上,耍着小性子不肯吃药。
他这次生了场大病,从前晚就开始发热。
直到昨儿,太医战战兢兢地冒着生命危险说道,要是太子的体温再降不下来,恐有性命之忧。
靖祈渊不敢错眼的守了他一天一夜,直到看着他体温降下来,太医也保证没事后,才敢带着充满血丝的眼去休息。
这次生病,靖祈瑧好像一下子就变回了进学之前的样子,一点也不肯配合吃药,琉璃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摸样,好气又好笑。
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威胁道要是他再不喝药就只能派人前去请陛下过来。
靖祈瑧不愿意让人去打扰好不容易才睡下的父皇,只好捏着鼻子把药喝了。
才挑了一粒蜜饯进嘴,就听到门口有人通报,其他几位皇子公主到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绕过屏风,朝自己走来的几人。
待看清其中,那个穿着天蓝色绣宝格花锦袍的六七岁幼童,靖祈瑧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逐渐充斥起一股燥郁之气。
就是他!在梦中,要不是他偏要处处和自己作对,害得自己让父皇阿姐失望,梦中的那个太子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一时之间,靖祈瑧脑海之中思绪乱飞,想到梦中那个太子因为他而遭遇的那些事情,忍不住恶狠狠的瞪向他。
莫名其妙接收到他的瞪视,靖祈玮很是不满。
本来他就不想来看他的,只是想着他之前都病得快死了,又是兄弟一场,自己就勉为其难的过来看上一眼。
哪成想自己好心来探病,还被人嫌弃成这样,早知道自己就不该答应大哥的邀请前来的。
别人害怕靖祈瑧是太子,遇到这事儿不会怎么样,他可不惯着靖祈瑧这臭毛病,他也是贵妃的儿子呢,比他差不了多少。
张口便道,“看来太子的病并不严重,还有力气在这发脾气,我就说大哥你是白担心了,还巴巴的把我们都拉上,你看看人家根本就不欢迎我们!”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直接就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二弟…二弟……”
旁边的大皇子靖祈玿转身想要拉住他,不过还没拉住人就走远了。
他转头不赞同的看着靖祈瑧,“唉,三弟,老二他也是担心你才来的,你…”
话没说完就咽了下去,他从小就被母妃教育得温文尔雅,尊师重道,友爱弟妹,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来。
又叮嘱了宫人们几句,让他们好好照顾太子,说完便带着几个小的弟弟走了。
看着他们都走了,靖祈瑧眼眶红红的看向剩下的那位,站在自己床前的少女,“阿姐……”
张口已经是带了点哭腔,看到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靖祈玥本来还准备教育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安慰道,“没事,承承别哭了,阿姐在这…”
“阿姐,我不…不喜欢他,我不喜欢老二……”靖祈瑧额头抵着她削瘦的肩膀,哽咽的说
听到他这话,靖祈玥不由地警觉起来。
自从母后过世后,这诺大的皇宫之内,就只剩她和阿弟两人相依为命。
虽然父皇也很疼爱她,兄弟们待自己也很好。
但父皇还有其她的妃嫔,还有她们给他生的儿子,就连舅舅也远在边关。
和她同母所出,境遇相同的,不论发生何事只会在乎她这个人的,只有这一个和她相同骨血的亲弟弟。
她抬起头环视了周围一眼,宫人们收到她的眼神,迅速的弯腰离开,绿漪和琉璃走在最后,谨慎的守在殿门口。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眼睛和耳朵后,靖祈玥拉起怀中的人,捧着他的小圆脸。
疼惜的给他擦了擦眼眶周围,轻声哄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给阿姐说说,阿姐帮你。”
靖祈瑧给她讲了自己梦中的事,讲到后面梦中的自己服毒而亡,父皇咯血而逝,最后国破家亡的时候,靖祈瑧的眼已是又红了起来。
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就因为一个老二就变成那种样子,不明白为什么英明神武的父皇,会落得儿女子嗣为了一个皇位刀剑相向,晚景凄凉孤苦的地步。
靖祈玥听到他说的梦中的未来,眼神剧烈变化,震惊不已。
毕竟她也只是个九岁大的小少女,虽然因为年幼失母,不免早熟几分,但她自出生以来就身份尊贵,也没遇到过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
每天最大的烦恼,无非就是担忧学业不够优秀,或者该换哪套衣裳首饰,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哪里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会遇到这种离奇之事。
等她仔细问了靖祈瑧,可还记得梦中那些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原因时。
靖祈瑧因为某些玄而又玄的缘故,再加上年岁实在太小,讲起事来有些颠三倒四,甚至有些已经记不太清了,靖祈玥了解得也就不是十分清楚。
她忍住自己内心的剧烈波动,轻声的对着靖祈瑧哄道,既然是神仙让你在梦中看到了未来,还说他是生机所在,那么未来就是可以改变的。
至于梦中的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只要我们不沿着梦里的轨迹走,那就一定不会发生。
不过,靖祈玥没说的是,她之前就在想,父皇对阿弟一向上心,连他周围服侍的人也是仔细挑选的了。
根本不会有前朝后宫的魑魅魍魉近身,为什么他还是会生了这场大病。
现在想来那梦中仙人口中所说的因果,应该就有一部分是落在这上面了,只是不知道可还有什么隐患。
眼看靖祈瑧哭了一场,又说了这么多话,脸上露出了疲倦之色,靖祈玥扶他躺下,给他捏好被子。
“承承放心,阿姐保证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至于二弟那里,他现在还不是你梦中那样,咱们就绕过他一回,嗯?”
至于小六,更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童,现如今只需好好的教养,隔开那些在他们身上打主意的人。
若是这样,他们长大了还能变成那副样子,那就不能怪自己姐弟心狠了。
靖祈瑧依赖的看着阿姐,听话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既然阿姐都这样说了,那自己就绕过那老二一回。
毕竟自己要是像梦中那样和他对上,那父皇肯定会很伤心的,他不想让父皇咯血了。
靖祈瑧迷迷糊糊的想着,想到最后靖祈玮的下场也不好,心里一松,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靖祈瑧睡到了午时一刻才起床,此时日头已经高照,他有几分羞涩,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赖床了。
琉璃服侍他洗漱,看到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笑着道陛下特意嘱咐让他多睡会。
说是生了场大病,要多休息恢复元气,连课业都帮他免了十日。
靖祈瑧听到她这么说,因为生病而憔悴的小圆脸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就像一朵吸饱了水分的太阳花,看起来就充满生机。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玩就好了,他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大半。
不过等到用完午膳,看着宫女端上来的汤药,靖祈瑧一下子就恹了下来。
琉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殿下放心,这回的汤药是太医院正特意调配过的,
说的是替换了几味辛涩的药材,味道不会像从前那样难以下咽。”
毕竟现在殿下的病已经好了不少,太医说了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迫切的追求药效。
有些药材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幼童来说,服用多了损伤身体根基,能不用还是不用为佳,食补才是上佳。
听到她这么说,靖祈瑧松了口气,待把药喝完,又用了点蜜饯糕点压住那股子药味,靖祈瑧就带着自己的随侍小太监冯礼去了书房。
那是靖祈渊在去年他进学的时候,特意给他设的,就在他寝殿的旁边。
整个御宸宫,主殿是靖祈渊平时起卧休憩之处,西侧殿放着一些他们父子日常要用的物事,在加上几间暖房。
东侧殿就是靖祈瑧的地盘了,其中包括了他的寝殿和书房,以及会客厅等。
一进门,就看到书桌后占据一整面墙的葫芦形黄花梨木多宝阁。
架子上的大部分格子已经被填满了,放的都是靖祈瑧平时喜欢的一些小玩意。
其中大多都是靖祈渊赏的,有一部分是内侍省管营造的部门备的。
剩下的就是各地方为了讨巧,猜测皇宫内的小主子们可能会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特意进贡的了。
靖祈瑧走到多宝阁前,拿起一个青玉雕刻而成的五蝠蝈蝈笼。
上面还被巧手的匠人用金银嵌了只活灵活现的蝈蝈上去,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常胜大将军。
他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这个蝈蝈笼,这可是当初自己千辛万苦,写了好几篇大字,才跟阿姐求到的。
本来想的是,以后用它养一只威风凌凌的大元帅,好拿去在那些喜欢在明理宫内偷偷斗蝈蝈的人面前炫耀一番,结果现在却要失去它了。
靖祈瑧很不舍的把蝈蝈笼递给了冯礼,“你找人把这个偷偷给二皇子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