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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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天天过去，再过几日，就到年关了。
在腊月二十七日，皇帝就会封笔。
届时朝廷上下一众官员，也会回家安心和父母妻儿团年。
直到来年出了正月十五，才恢复正常上下值。
不过这期间要是出了军国大事，那也是会召集人立马回来处理。
今儿是腊月二十五，是内阁加上三省和六部一同到皇帝面前，进行年底政务汇总上报的日子。
政和殿内，气氛不似往日那般严肃。
宽敞的大殿上一溜烟摆了十多张太师椅，分别摆成相对的两列。
靖祈渊的龙椅就位于最上方的中央，他左右手下方的第一把椅子上坐的，分别是内阁的首辅和次辅。
然后依次是阁老、三省、六部的主管官员。
不过阁老们基本都兼任了三省六部的主掌官员，所以人数并不算多。
因为只是年底公务汇总，大家又都是打过十多年交道的老狐狸了，
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在这时候找对家晦气，所以大家的神情都比较轻松，甚至靖祈渊还让人上了茶水点心。
毕竟困难的事情早就在之前的日子里就解决了。
等到各部门都做完了总结汇报，靖祈渊又跟他们大概商议了一下明年的安排，这场年底的工作大总结会议，算是圆满结束。
不过掌管户部的宋阁老却主动留了下来，他有事想和陛下说。
靖祈渊带他去了政和殿的西暖阁，这算是他冬日有时处理政务或者累了休憩的地方。
整个政和殿都是通了暖气的，这西暖阁还特意给砌了火炕，火炕上摆了一方紫檀木的小炕桌。
他往炕上左边舒服一靠，又让宋阁老直接坐到自己对面的右边炕上。
宋老大人可不敢这样，虽然朝中上上下下的人都暗自称呼他为老狐狸，
但其实他为臣相当本分，是万万不能接受这样的逾矩的。
没办法，靖祈渊只好让人给他取了放了软垫的凳子过来。
凳子是冯吉亲自端来的，这可是相当有脸面了。
这位御前大总管，几时给除了陛下和几位小殿下之外的人，干过端茶送水这类的活？
就算他是阁老之尊，也一样。
宋阁老连忙感谢，冯吉对他微微一笑，就退到了旁边。
“爱卿有何事要与朕单独说的？”
听皇上主动开口问起，宋老大人连忙要从凳子上起身行礼，被靖祈渊抬手阻了才虚虚坐下半个凳子。
他拱手道，“臣之前听家中愚孙所言，说是太子殿下有意择他为伴读？”
“是有这事，太子先个儿已经与朕说了，他与你家小子在礼亲王府上一见如故，
回来就求了朕选他做伴读，可是有何不妥？”靖祈渊温和的问。
私下里，他对这位兢兢业业，一心为国的阁老尚书还是挺尊敬的，
更别说他还是支持他登基的功臣之一。
宋老大人连忙跪下以头抢地，“陛下，臣孙有幸得蒙圣恩，那是臣和他天大的福气，
但他自小就顽劣，实在是不堪做太子殿下的伴读，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时，西暖阁本就没几个的伺候宫人，除了冯吉外，都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靖祈渊眉头微微皱起，他不信能被宋阁老亲自教养的孙子会有多顽劣。
就算他身为皇帝，也是知道宋阁老嫡子是个热爱钻研机关之术的人物，并不能承袭家业。
未来接过他身上担子的宋家家主，只能是宋老大人的那位嫡出孙子。
气氛沉滞了一小会儿，待阁老身上微微有了汗意，靖祈渊才开口。
“你先起来坐好，太子伴读既是国事，也是家事。
今儿你我君臣二人，就只是两个孩子的长辈。”
虽然有些不高兴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家给嫌弃了，但靖祈渊还是给今日这场谈话定了性，让他不必害怕。
宋老大人明显领悟到陛下的意思，心中也有了暖意。
他顺从的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这时坐在炕上的靖祈渊才推心置腹的说道，“小儿大都顽劣，太子也是。
何况有你的教养，朕不信你那孙子会有多顽劣！
你还是把实话说出来吧。
咱们君臣相得十数载，又有与朕先前还在潜邸时的情份，你又有和何话与朕说不得？
难不成做了皇帝，就真的只能是孤家寡人了吗？”
“臣愧对陛下！”宋老大人被他这番话说得热气上涌，眼角湿润。
自从陛下登基后，自己也是多次为了户部的钱粮开支与他争执的。
可陛下为人公正严明，从未在事后给过他半分责难，
为何他现在却在太子伴读这一事上，露了怯？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才开口，
“臣是从陛下您还是王爷时就跟了您的，那时候前有狼后有虎，
为了跟着陛下您成功夺取大宝，臣时刻都在琢磨算计，
幸好最终登基为皇的是您，否则臣一家老小性命难保！
而陛下您如今正值盛年，膝下五位皇子个个优秀，未来难免不会再现前朝皇子之乱。
臣纵读史书，历史上早早被立为太子，却成功即位的皇帝，并无几位。
一旦臣的孙子做了太子或者诸位皇子的伴读，那臣就必会有所偏向。
臣不想再牵扯到皇子们的斗争中去，只想安安分分的做陛下您的臣子。”
靖祈渊认真听完他这番话，虽然气他说自己以后也会遇到，儿子们争夺权力甚至手足相残的局面，但也不得不认同他说的是对的。
毕竟他自己就是从那场斗争走出来的胜利者。
不过他不信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太子，会不及其他儿子优秀。
况且他也不是先帝那样，热衷于像养蛊一样，来挑选出最适合做皇帝人选的人。
他会好好教导他们兄弟之间互相友爱，就像是开国太祖与最初的礼亲王一样。
太祖为君治理国家，礼亲王为臣，协助自己做了皇帝的弟弟打理朝政并管理宗族。
如今的礼亲王府就是立朝之初的礼亲王后人，他们府上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并一直都掌管着宗人府，这是开国太祖写在大启律令上的承诺。
虽然如今和那边的血缘关系算起来，已经快要出了五服，但每任皇帝都遵守着先祖所言，待礼亲王府一如既往。
收回思绪，靖祈渊安慰宋阁老。
“爱卿放心，只要太子不犯下不可饶恕或者危害江山的罪行，那朕的继承人就只会是他，未来的大启天子，也只能是他。”
“可要是有皇子不愿又如何？”特别是贵妃所出的二皇子，他背后的那一排老牌勋贵世家，可不会愿意放弃亲手捧上自己人做皇位的机会。
靖祈渊好笑的瞅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们兄弟之间小的争斗，那是给对方的磨砺，无伤大雅。
要是有人或者家族从中作梗，让哪位皇子露出手足相残之像，那犯事的人和家族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至于皇子，那就削了名头荣养，或者直接圈禁吧！”
反正到时候就算是圈禁了，也能享受到该享受的，只是没了自由罢了，就和现在在宫中一样。
大不了，他再每年给被圈禁的儿子，几个月偷偷出去放风的时间。
当然，到时候必须派暗卫跟随着一起看着，免得他玩些什么别的花样出来，或是偷偷联络外人。
见宋阁老还是有迟疑之色，靖祈渊心里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历史上那些太子未能成功即位，除了手足相残之外，
无非就是年老的皇帝，见不得年轻优秀又比自己年富力强的太子了，
那除了会加倍体现出他们的老态之外，更会让他们产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威胁之感。
他给隐藏在角落的冯吉使了使眼色，又做了个手势。
冯吉会意，立即转身离去，不消多久，就双手郑重地捧了一个紫檀木盒子进来。
靖祈渊亲自打开盒子，让他把里面的东西递到宋阁老面前。
宋老大人仔细一看，盒中明黄色的锦缎上，安安静静躺了两把玄铁所制的钥匙。
他不解，“陛下，这是何意？”
靖祈渊让他从中拿出一把，为他解释，
“这钥匙，一共五把，全部用上，就能打开装有朕留下的，让太子即位的密旨盒子。
那盒子连同盒身上的锁芯机关通体皆由玄铁所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放密旨的地方，只有朕和老礼亲王以及冯吉三人知晓。
若是有哪一天，朕不幸突然去了，又没提前做好安排，或者朕老糊涂了，
你和礼亲王，还有另外得到钥匙的人，就一起去把让太子即位的圣旨请出来，朕不会怪你们！”
“陛下！”宋老大人紧紧握住手中的钥匙伏地痛哭，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仿若有千钧之重。
他抽噎的道，“您对太子，对微臣们，实在是太好了，臣愧对您如此心意啊！”
连自己年老之后会昏庸无道的处境都想好了，这是何等的仁慈，又是何等的心胸?
历史上那些雄才伟略,英明一世，备受后人称赞的君主，不也是到了晚年就昏庸无道，听信奸人所言吗？
只是和他们一生所做的那些功绩相较而言，晚年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史书上一些微不可见的瑕疵斑点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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