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景》嗜睡白猫

18、春色

　　心情好的时候，琦臻会和景航一起谈人生一起侃理想一起论习题一起想未来，那时他坐在靠窗的位子，背向窗外的阳光明媚，面色温和、声音低柔，娓娓而谈，兴起时还会真正意义上的夸赞琦臻几句。两人在许多方面的看法都不谋而合，有时还互相欣赏一小会儿。当然意见相左的时候更多，每逢这时，他就会表现得十分霸道，非要琦臻同意他的观点。琦臻心烦了不想理会，他就会拽着她的衣袖不依不饶，执拗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琦臻努力躲避那好比上万伏高压电的灼热目光，选择低头，却会不期然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干爽清新，令人忆起雨后的青草，嫩绿嫩绿得还滴着水，她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心情就一下子明媚起来了。
　　这天上课前的休息时间，琦臻和海蓝从外面吃完冰棒回来。本想告诉景航那道化学题该选C，却发现座位上不止他一个人。
　　他们那么抢眼，想不看见都不行：这学期新转来的长发美女管柠正坐在她的座位上，两人脑袋靠在一起，共同注视着桌上的一本习题集，言笑晏晏，神色亲密，管柠的几缕卷发还蹭到了景航的肩膀上，乌黑的、曲曲折折的发丝在雪白的衬衣映托下分外显眼，张显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罕有的妩媚，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忽的相视一笑，同样的眉毛上挑、嘴角勾起、眼中含笑，要是在古代，这就算所谓的男才女貌情投意合了吧！
　　琦臻印象里不记得景航对哪个女生这样笑过，瞟了一眼就转身往外走，心想还是外面好啊，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哪像教室里，一股子乌烟瘴气？
　　可是没走两步，上课铃就不识相地响起。琦臻哀叹一声，终究只能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在他身边坐下，感到身下的课凳还留有余温。
　　这堂课小测试，她趴到桌子上，下巴顶着手腕，对着数学卷子，死盯着一道老师讲过的选择题，盯了半天就是想不起答案。
　　正呆着，眼前突然伸过一只细致修长的手，把一张小纸条放在她卷子上。琦臻一愣，侧过脸看他，居然毫无表示，还一般正经地垂下头在演草纸上画函数图像。要不是根据小纸条不会凭空出现的物理定律和她对那只手的熟悉程度，琦臻还真怀疑自己在凭空臆想。
　　心里咒骂着那人就会装酷，琦臻慢慢打开纸条，只见苍劲有力的几个钢笔字：“生气了？”
　　琦臻刻意平静，想了想，没事人一样回复到：“什么？”，将纸条放回去。
　　他抬眼一看，除嘴角似是上扬了一下外，就再没任何表示了，只是低头继续做题。
　　琦臻见此，也不发一言、开始演算起来，一时间，教室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刷刷声。
　　卷子做到的一半的时候，老师临时有事要出去一下，叫大家自己做题。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口，同学们就都跟木乃伊复活了似得，开始了自觉自发的答案资源共享，教室里如同跟炸了锅，嘈杂声一片。
　　琦臻正在跟一道几何证明题奋战，左耳忽然感到温热气息的逼近，还没反应过来，景航略带笑意的声音已直直地穿透她的耳膜：
　　“还真生气了？”
　　她瞟他一眼，强自偏头一笑：“你说什么呢，快做题吧。”
　　景航似乎根本没思考她的答案，直接把琦臻的卷子抽出来往旁边一撂，桌子撑着右胳膊肘，手托着脸庞，目光坦然，“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琦臻心脏突地猛跳了一拍，强自避开他的目光，强自压下某种怪异的情绪，片头坦然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她的说辞，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径自摇摇头，额前的刘海随之晃动，“唉！女生啊……”眼波斜飞，对着她微微一笑，眼里波光荡漾，本来就清俊逼人的五官，如今生动夺目，竟是说不出的魅惑。
　　轰地一声，琦臻整张脸涨得血红，一时移不开眼睛就这么呆呆看着他，只觉教室里光线突然柔和下来，眼前仿佛春风拂面春花烂漫，瞬间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皆是一片春色。
　　不得不承认，他的音线婉转低回，非常对得起他俊朗出众的外形。如果再加上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宠溺和慑人心魄的迷人电眼，相信没有几个女人能不和当年的琦臻一样脸颊潮红手心湿汗，难怪多年后他成为优质偶像歌手会大红大紫深受女性歌迷追捧。
　　多年后的此刻，这位优质偶像歌手的代表作《THE GIRL IN MY MEMORY》正在S大2-444女生宿舍第101次响起。
　　许小娴同学靠在座椅上，嘴里一边不断塞着零食，一边跟着曲调哼哼唧唧，一边还有闲工夫跟琦臻汇报校内最新八卦新闻。
　　“听说明白跟她家‘阿蒙’吵架了。”
　　“哦？好消息啊！你不是有机可趁？”琦臻对着电脑屏幕答道。
　　“瞎说什么？”小娴怒瞪她一眼，显然再无意于这一话题，又热切说：“《未完成》开拍了？”
　　“《未完成》？”琦臻不解。
　　“哎呀！就是‘风景’在京城三大高校开拍的偶像剧呀！我不跟你说了吗，歌友会那次？”
　　“哦。”琦臻一愣，随即点头，声音淡然，“叫《未完成》？”
　　“嗯。未完成的人生、未完成的故事、未完成的爱情。”小娴两眼放光，一口气说道，“目前在Q大开机了，接下来转战B大，下下个月就会来我们学校了。虽说女主角没有像外界盛传的那样在三大高校海选，而是启用了新一代玉女掌门人杜可儿，可是我们去拍摄现场看看总没关系吧！哇！俊男美女齐聚S大，多振奋人心多举世瞩目的盛会啊！”
　　“花痴！”琦臻面露鄙夷道，“要去自己去，别拉我！”
　　“你又骂我，我——”
　　“都说你打错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手机铃声响起。
　　“嘘——”琦臻示意，拿起电话，发现是琦盈打来的，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琦盈难抑兴奋之情：“姐，我签约了！我跟HERO签约了，哈哈，我就要发唱片了！”
　　“呦，恭喜恭喜！小丫头美梦成真啦！”琦臻也很为妹妹开心。
　　接下来，两姐妹机叽叽咕咕说了一个半小时私房话，大多是琦盈高谈阔论琦臻附议补充，最后琦盈告诉琦臻可能过一段时间会来京城参加培训。
　　放下电话，小娴问，“怎么了，喜上眉梢啊！”
　　“呵呵，的确是有喜事！”琦臻笑道：“我们家琦盈跟一家唱片公司签约了。”
　　“哦？”小娴以前见过琦盈，倒是印象颇好，怔了怔，片刻后惊呼道：“天啊，我居然要见证新一代乐坛小天后的诞生了。快告诉我，是哪家唱片公司这么有眼光?”
　　“嗯，好像是叫HERO。”
　　“HERO？”小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那不是‘风景’所在的唱片公司吗？哇！琦盈太棒了！居然成了‘风景’的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