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入梦》镜相

27、戏中戏之真相

　　他们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居民楼，这里是安全屋之一，经过绑架事件，柏宁决定还是选择更安全的办法，当然，他没有告诉顾蔚，知道得多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小心翼翼地拆开顾蔚湿透的伤口，柏宁仔细检查了下，因为进了海水，多少还是有些恶化。
　　“挺疼的吧？”柏宁动作轻柔地为他处理伤口。
　　顾蔚晃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话:“还好。”
　　因为上心，所以柏宁能迅速感知到顾蔚的情绪，眼前人情绪低落，眼角低垂，笑意不达眼底，刚刚回话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没有，只是太紧张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对不起，让你涉险了。”
　　顾蔚笑笑，“没关系，我也想了解你的世界。”
　　可我并不想你了解。——柏宁心想，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该跟他保持距离。
　　柏宁沉默不语，转身去拿干净的纱布，一个没注意，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顾蔚下意识地去接杯子，但没接着，杯子碎了一地。
　　柏宁的手颤动了一下，继而又如往常一般，拉住想帮忙的顾蔚，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又给顾蔚吧伤口包扎好。
　　“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有间房门口有大量的血迹，看房里的摆设，应该是个女人住的，你在别墅里，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吗？”
　　顾蔚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掩饰掉：“是吗？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在屋里，也不敢出去乱走动。”
　　“那光叔有为难你吗？”
　　“……没有，他就把我关在那儿，也没说什么。”
　　柏宁沉默了片刻，道：“我去公司看下情况，你在这儿不要离开，也不要打电话，万一有突发情况用这个手机联系我。”柏宁把一个非常朴素的老人机给了顾蔚。
　　“好。”
　　确认柏宁离开之后，顾蔚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义父，是我，阿蔚。”
　　柏宁在离开之后，从安全屋看不见的角度，拐弯，上楼，站在另一扇门前，手扶在门把手上，挣扎了许久。
　　刚刚的一幕在他脑海里回放，虽然看似背对着，但他余光还是看到了：阿蔚不是没有接到杯子，而是在接到的一瞬间，又放手把杯子摔了。
　　假如他直接接到杯子或干脆接不到，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刚刚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为什么，他要把接到的杯子反手再摔了？是因为接杯子是下意识的反应，而下一瞬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接，所以就立刻把杯子又摔了，装作没接到的样子？
　　柏宁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推开了门——这里是安全屋的监事所。
　　监视器里，顾蔚在通话。他很谨慎的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而且监听器里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那意味着一件事：他开了屏蔽器。
　　一瞬间，他心中的怪异感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顾蔚的档案里，他在西餐厅打过工，这一条写在最后面，没有按照时间排序，而是突兀地加在了最后，看起来就像是来不及细细编排好，为了掩人耳目而最后加上去的，所以，这份档案只是因为事先知道柏宁会去调查这个人，所以提前准备好，但是因为那天早上他临时问了一句西餐的事，为了顾蔚的谎言不被拆穿，才特意加上了这条。
　　还有游轮上，他看似慌张，但准头却极好的枪法，平时他不经意间流露的身手，厨娘口里的少爷，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曾几何时，他去见齐新，光叔也在，齐新顺口问了光叔一句：“怎么也没见过你干儿子？这么宝贝？啥时候带过来我看看？听说是个厉害角色，叫什么来着的？”
　　“那小子姓顾。”
　　所以，那个人就是顾蔚吗？
　　黄昏下，等着他拯救的单纯画家，会所里，一头撞进他怀里的绝美少年，相处时，照顾他、关心他的那个人，这些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所谓的相遇、相知、相爱、共患难，都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演戏而已？
　　那他付出去的那份真心呢？这份真心不曾演戏，那他该如何收回呢？
　　他们的身份，天生就是对立的。
　　他，一名人民警察，而顾蔚，没猜错应该就是光叔的义子了，那么这些年来，他到底有没有跟着光叔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如果他做了，自己该怎么办？亲手抓住他么？他狠得下这个心吗？
　　理智告诉他，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他都必须把这个人绳之以法，但是情感上，他却无法想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要把顾蔚送进监狱，自己会做怎样的选择。
　　阳光透过玻璃，将人影剪成光明与黑暗，柏宁坐在沙发里，定格成雕塑，只有握紧微颤的双拳，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安全屋内，顾蔚挂断了电话。
　　义父对他已经很不满了，一直没在柏宁身上挖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这次他又背着义父跟柏宁一起逃了出来，破坏了义父离间柏宁跟齐家父子关系的大计，虽然自己用借口一时安抚住了，但是，如果最终拿不到密码，那么他在义父面前，也将再无容身之处了。
　　他不想伤害他的二哥哥，但是义父那儿，如果他不能完成任务，那么等待他的，将是地狱。似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顾蔚脸色刷白，脑门也开始冒冷汗，想喝口热水平复下心情，结果却不小心烫到了自己。
　　太狼狈了，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狼狈呢？顾蔚颤抖地环抱住自己。
　　然而，监事所那边，同样痛苦的柏宁，却错过了这一幕。
　　再次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顾蔚在沉睡，睡得还很不安稳，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噩梦，柏宁轻轻坐在床边，隔空描绘着他的面容颜，睡着的他，真的很像一个天使。
　　但是，天使的表象之下，也许是暗藏祸心的魔鬼。
　　顾蔚忽然睁开眼，满是恐惧之色，下意识就向身边的人挥出了一拳。
　　柏宁一个侧身躲过，顾蔚才反应过来，有些茫然道：“二哥哥，是你啊，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没吓到着你吧？”
　　柏宁凝视着他，半晌，上前深深抱着，在他耳边似叹息道：“别害怕，梦境并不可怕，因为现实，要远比梦境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