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入梦》镜相

20、戏中戏之秦羽之死

　　咚咚咚一一
　　“少爷，光叔让您去一趟书房。”
　　“义父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顾蔚刚刚包扎好，一只手还不能动弹。
　　“光叔没说，只让我来请您过去。“
　　顾蔚疑惑地看了眼秦羽，用眼神询问她。
　　秦羽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义父最近有什么事，这些日子，义父很多事都是交代阿蔚去做的，她去动争取，义父就说女孩子不要太辛苦了。
　　顾蔚跟着下人去了书房。
　　“义父，您找我”
　　“坐，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做一下。"说着，光叔把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顽蔚接过，纸上是一堆点符，这是摩斯密码。
　　“有人在用这个向外面传递信息"顾蔚从小经过特殊严格地训练，对于这些密码都非常敏锐。
　　光叔深吸了口烟，神色间有些苍老之态，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个人做得非常隐蔽，我找人解密过了，除了摩斯密码还要拿到特定密码翻译对照物，才能解读。
　　确实，摩斯密码并不是独一无二，掌握技能，翻译起来其实不难，只有将摩斯密码跟自己制作的密码比对联合起来，才不容易被破解。
　　顾蔚攥起纸，揉紧捏碎，“有怀疑的人选吗”
　　光叔点点头，“已经有个大概方向了，但是得你亲自动手。”
　　顾蔚有些不好的预感：“是谁”
　　“你师姐，秦羽。”
　　果然。
　　秦羽房间。
　　她在跟她的小姐妹视频聊天，看起来颇为轻松自在地讨论着逛街买衣服的事，实则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女孩子靠着那墙上，那上面有一幅画，看似很印象派的画里，实际藏着她要的讯息。
　　这个女孩子其实她并不认识，她只是另一个线人，每次传递信息都是通过这种模式，不断变化的背景图。
　　聊完了，她已经把密码所对应的都记在了心上，然后打开一本书，似乎颇有情致地在看着，实际却是在解锁密码。
　　20页第五行第六字—一救,68页第六行第七字一一人,75页第四行第六字——质
　　救人质一时间电光火石，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串了起来。
　　人质是阿蔚，谁会救他柏宁，那么柏宁！
　　秦羽忽然间猜到了柏宁的身份。不行，柏宁如果是那种身份，那么他不清楚顾蔚是光叔的人，肯定很危险，她得赶紧通知他！
　　秦羽迅速拿起包，想立刻去联络处通知他们这个消息。
　　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顾蔚。
　　“阿，阿蔚，你怎么来了
　　顾蔚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前人神情淡漠，楼道的光打在他身上，将他切割成光明跟黑暗两部分，眼神也冷冷的，似乎透不出一丝温度。
　　秦羽的心狂跳，她被发现了吗
　　“阿蔚，你怎么不说话”强自镇定，秦羽想不会的。
　　“师姐，你忘了，摩斯密码是我给你补的课，如何隐藏在图里，也是我教你的。”
　　秦羽瞪大双眼，手也没能握得住包，东西掉落了一地。
　　“阿蔚，我…。我…
　　“解密用的是哪本你，是在为谁卖命？“
　　眉眼冷峻，神色漠然，要是柏宁看到此时的顾蔚，会怀疑跟他平时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知道的，一旦背叛，只有一个下场，你说出来，我还能去给你求求义父。”
　　在这里，背叛的惩罚是无法想象的残忍，远比死亡恐怖得多，最极致的痛苦不是死亡，而且求死不得。
　　秦羽握紧了拳头，内心在强烈地挣扎，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阿蔚手下逃过去的。
　　她上前一步，紧拽住顾蔚的衣摆，哀求道：“阿蔚，你，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别告诉义父，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顾蔚看向她，背对着后面的摄像头，露出痛苦之色，“是义父让我来的。
　　秦羽如遭雷击，霎时顿住，反应过来后，一脸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怔怔地，滑坐了下来。
　　晚了，一切都晚了。
　　顾蔚向前走了两步，想扶她起来，却见她忽起一个扫腿——
　　顾蔚却似早有防备，迅速闪开，反身一个回旋踢，秦羽下腰从其腿下避开，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个来回，就跟以往在练武场那样，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招式，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双方都用上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项蔚一只手受了伤，但秦羽却并不能因此占到上风，顾蔚即使不用手，双腿也能逼得她连连后退。
　　退至退无可退时，秦羽被顾蔚一个斜踢，扫到了墙上，又摔了下来。
　　“你打不过我。”一番打斗下来，顾蔚连呼吸都没变化，这实力，确实可怕。
　　“咳咳……。”秦羽被一脚踹到，捂着胸口，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抬头看着顾蔚，笑了笑，说：“好，我告诉你，过来，我告诉你。
　　“你说。”
　　“怎么，你怕了
　　顾蔚微微挑眉，上前两步，蹲下来：“现在，你可以说了
　　“让我做事儿的人是…”
　　光叔坐在摄像头后面，忽然看到秦羽，对着摄像头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掏出怀里的手枪对准顾蔚——
　　但倒下来的却不是顾蔚。
　　秦羽倚着墙，缓缓倒下，脖子中间有一条细长的刀痕，鲜血喷涌而出。
　　顾蔚收起指间的薄刃，上前看着秦羽，怔怔地问道：“为什么”
　　秦羽还未气绝，但已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气音，她没有理会顾蔚的问题，只盯着他，露出此生最后一个笑容，说：阿蔚，走吧，这儿不是我们的家。
　　“阿蔚，走吧，我们回家啦！”
　　顾蔚刚被收养的时候，因为生性孤僻，加上离开了柏宁，很难跟大家相处。当时光叔领养了不少小孩，每个小孩
　　都争着表现自己，他这样的，理所当然变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好像又回到了福利院的时候，只是这次，没有二哥哥再来保护自己了，小小的顾蔚到处被欺负。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秦羽变成了他的保护神。秦羽比他大好几岁，机灵又漂亮，在一众小屁孩之间，自然是大姐大的存在，小时候的秦羽，颇有些好打抱不平，看到别人欺负顾蔚，一时看不过去，就把他纳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了起来。
　　又一次，他被别的小孩骗到了荒郊野外，一人孤零零的，四周荒无人烟，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小小的顾蔚害怕极了，他强忍住大哭的冲动，双手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但是狗吠的音越来越近，近到他即将大呼出声的时候，赶来的秦羽帮他把野狗都赶走，然后，她牵起小小顾蔚的手，笑着对他说："别怕，阿蔚，走吧，我们回家啦，师姐照顾你！
　　这一照顾，就照顾了近二十年。
　　一起读书，一起练武，被罚的时候相互照顾，朝夕相处这么些年，顾蔚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但是，他救不了她，最后还得亲手杀了她。
　　秦羽眼中的光渐渐暗下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的是：如果三年之前，没有遇见那个人，自己是不是也能做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样，自己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但是，遇见他之后，自己才懂得什么是爱，才迫切希望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才去投靠了警方，成为他们的线人，希望能够将功折罪，等风平浪静后，能跟他在一起，过平凡人的生活。
　　终归，天总是不遂人愿。
　　最后的视线，定格在散落的兔子钥匙扣上。
　　顽蔚轻轻给她合上双眼，眨眼之间,有什么控制不住从他的眼角滑落，掉落在浓稠的鲜血里，倾刻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