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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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问灵五载（上）
寒室
清谈会结束几日后，姑苏蓝氏的人陆陆续续也都回到了云深不知处。而关于薛洋案搁置一事一时之间传的沸沸扬扬，不用蓝湛主动打听，这消息也直往他耳朵里钻。
“兄长。”这日蓝湛一早就来到了蓝曦臣的寒室，两兄弟月余没见，总是有许多话要说。
“忘机，你是想问金麟台的事？”
“是。”
蓝曦臣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收到你的信之后，便派景之持我的玉令立刻前往白雪阁找寻宋道长。可是景之到了白雪阁后却发现整个道观空无一人，破败不堪，像是有年头没人居住了。景之说那些旧破烂的桌椅上有些黑色的斑点，像是陈年的血迹。”
‘难不成白雪阁被人灭门了？’蓝忘机的大脑飞快的思索着……‘难道宋道长已经遭遇不测？’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年宋岚的剑法可是远高于在他们之上，抓捕薛洋的时候一招就控制住了他，根本无需他们动手。更何况他手上的拂雪也是一等一的灵器，想要取他性命之人哪有那么容易……
“那晓星尘道长呢？”
“晓星尘这么多年来都杳无音讯，似乎是射日之征之后江湖上再无他的踪迹，众说纷纭，抱山散人的弟子，云游也是常事。”
蓝湛点了点头，听蓝曦臣继续说：“不过，说起宋道长，那日景之他们去寻人时，遇到一位女修，她说她嫁人之前曾拜在兰陵金氏的门下修习；当年射日之征之时，江大小姐是由宋道长送到的金麟台，不过宋道长似乎双眼受了伤……刚好还是她将江大小姐接上的金麟台。”
“常萍翻供还可说是受到威胁，可是如今连人证都找不到，要想为薛洋定罪，唉……”
‘只怕是难上加难了。’蓝忘机明白当年板上钉钉的事情，事到如今只怕是黑白颠倒，难以伸冤了。
蓝曦臣又叹了口气说道：“虽说有你的书信，可是金宗主当场发问可有人亲眼所见薛洋提刀杀人，当年不论是你还是江宗主，你们抓获薛洋之时也是听晓星尘道长所说……就算是晓星尘道长亲眼所见，可眼下人证难寻，薛洋案怕是要不了了之了……”兄弟二人皆是面色不愉，一时之间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对了忘机，此次你外出平乱，可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事？”
蓝湛沉吟了片刻，便说道：“我在秣陵苏氏管辖的地界一个叫桐梓村后山深处发现了有人使用破血咒的痕迹。”
“破血咒？”蓝曦臣看着自己弟弟眼中那凝重的目光，心下了然：“忘机，你是觉得魏公子可能回来了？”
蓝湛紧皱着眉头，半天没有出声。蓝曦臣看着弟弟的样子，心中无不担忧，却又继续温言问道：“忘机，若真是，你打算如何做？”
“他不会，”这句话蓝忘机想都不想就直接冲出口，随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忘机，此事不宜声张，你先暗中查访即可，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在屋内又陷入长长的沉默之后，蓝曦臣还是决定先将此事隐瞒下来。魏无羡已经离世七年了，如若突然现世，怕是自家弟弟又会一如七年前一般……倒不如找到人之后把他带回云深不知处来。蓝湛自然是知道自家兄长的意思，他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将心中升起的另一个猜测压下不提。
“泽芜君，含光君，兰陵金氏送帖子来了。”一个弟子出现在寒室门口，手里举着一张帖子。蓝曦臣接过帖子打开一看，顺手递给了蓝湛。
蓝湛打开看后面色并无不同，蓝曦臣笑道：“你竟然不觉得奇怪？”
“意料之中。”蓝忘机放下帖子，正准备朝外边走去，此时蓝曦臣又叫住了他：“忘机，”
看着自家兄弟询问的目光，蓝曦臣又笑了笑：“这几个月你总是在外头跑，再过半月就临近新年了。门内事务也多了起来。来听学的学子们再过十日便要回去了，五日后的这考校之事不如由你亲自来吧！”
蓝忘机思量片刻，点了点头便答应了。
很快，听学结业考校由蓝二公子主考的事在云深不知处传开了，众位仙门弟子们都有点惴惴不安。听学这小半年来，蓝忘机只开头一两个月给他们上过课，大家上课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但之后，蓝忘机忙着追查变异异兽之事总不在云深不知处，大家也就慢慢的放松了警惕，松乏了许多。
这几日，云深不知处默默的升起了一阵大家不眠不休学习的小热潮。这些人不仅是来听学的世家弟子，还有蓝氏自己的弟子。含光君可是从未参加过主考仪式，都在私底下揣摩含光君会出怎样的考题，若是考不过，明年还得继续学，且很快众仙门百家都会知道，这也太丢脸了……
考试前两日，蓝忘机来到了梅室。如同其他地方一样，梅室一改往日朗朗的稚童读书声，反而安静了许多。所有的孩子们都在翻看平时听学时所学的书籍，以免考试不过，又要被罚抄家规……
“含光君。”所有的孩子们看见他纷纷起身行礼。
“纪先生。”蓝忘机先向教习先生纪先生行礼后回头对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继续。
他从纪先生处翻看了平时给各位孩子们的评定册子：毫无疑问，阿愿的所有的评定都是甲上，是这群孩子里最好的，阿悠居其后，可除了这两个之外，其他的就不怎么样了。比如阿恕阿慈这些人，不仅出现了乙等，更有甚之还出现了乙下……
蓝忘机合上册子抬起头，看了看底下这些大气也不敢出的孩子们，缓缓说道：“看来我不在这几月，你们都有所松懈了。若两日后考试不合格，你们知道惩罚是什么。”
“是。”说罢，蓝忘机又起身消失在了梅室。
寒室
“兄长。”
“忘机，你怎么来了？”蓝曦臣正在看着各分支机构报上来的各地的情况，且再过几日各分支机构的头领便也会上门，蓝氏内部的清谈会就要开始了。
“兄长，明年翠松园的孩子就大都满十岁了。”
“你已经有人选了？”按照惯例，蓝氏弟子们十岁之后便会由蓝氏众位长辈/分支挑选弟子进入自己的门下进入下一阶段的修习，这也决定了他们今后的发展方向。蓝曦臣笑道：“你是想选阿愿吧？”
蓝湛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两个。”
“两个？”蓝曦臣很快明白过来，“阿悠阿愿两个人感情不错，又一同长大，且这个孩子资质不错，性格也活泼，我也很是中意。不过眼下我的事务繁忙，就要你多费心了。”
很快，考试之日已过，除了3个弟子，其他仙门百家的弟子都合格了。蓝忘机一点情面也不讲，直接通知了太原郭氏的郭宗主上门领人。临近新年，不少仙门世家都派人上门来接自己门下弟子的同时还也会送一些年礼给蓝氏表示感谢。这时候的云深不知处人来人往，郭宗主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领着三个内门弟子灰溜溜的离开了姑苏。
原本这考核通过与否本没什么大碍，但毕竟各仙门百家都以自己的孩子在蓝氏听学为荣，送门下弟子进学时若不是蓝氏有严格的规定，有的小门派就差敲锣打鼓夹道欢送了。若是听学数月连考校都无法通过，这不仅是丢了自家的颜面，也会沦为仙门百家的笑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聂怀桑宁可在蓝氏连续熬了三年，最后还是靠着魏无羡的帮忙才通过了考试，才保住了自己的双腿。可即便是这样，仙门百家背地里也是将他当作“废物”嘲笑了许多年。
很快新年便到了，云深不知处也一改往日的冷清，多了些烟火的气息。新年往来拜访的仙门百家也不少，蓝湛一向不喜应承这些事。只是今年特殊，叔父等众位长老年前才完成阵法的封印，耗费了不少精力，尚需静养些时日。蓝曦臣忙于门内清谈会之事已是焦头烂额难以分/身，蓝忘机便主动为兄长分担起了大部分的庶务。
这日金光瑶亲自上门给姑苏蓝氏送过年的年礼，蓝曦臣照例亲自作陪。
“泽芜君，”门外的弟子微喘着说道：“聂二公子有急事求见。”
“快请。”话音未落，就见聂怀桑在弟子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了进来。他脚步凌乱，气喘吁吁，外袍一半耷拉在右上臂，连发髻都歪在了一边。
“曦臣哥，曦臣哥，快去救救我大哥。”聂怀桑踉踉跄跄的跑进来，也没看清就抓住一个外袍，就哭的鼻子眼泪混在一起……
“怀桑，怀桑，”一个熟悉的说话声响起，又见一双手扶住了把自己从身上扒下来时，聂怀桑透过泪眼朦胧的双眼才看清对方是金光瑶。
“三哥～”聂怀桑又黏了上去……就只是哭，嘴里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蓝曦臣和金光瑶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便温言哄道：“怀桑，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有什么事我帮忙的你就说。”
“二哥～”聂怀桑听见蓝曦臣的声音很快的从金光瑶的爬身上起来，又转向了蓝曦臣。
“怀桑，你别哭了，说罢，怎么了？”
“二哥，你快去看看我大哥吧，他，呜呜呜，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满眼都是血丝，呜呜呜……”聂怀桑哭的像个泪人，蓝曦臣和金光瑶安慰了他好久他才缓和下来。开始一五一十的讲述事情的经过：
“前日是初一，大哥和我照常去祠堂举行祭祖。可是刚进行到了一半，就有弟子来回报说我们的祖墓出了点状况，于是我和大哥就一起去查看。都怪我，呜呜呜，都是我学艺不精，害得我大哥为了救我差点没命……”
“什么，明玦兄他受伤了？伤势如何？”蓝曦臣听到也有些着急。待聂怀桑磕磕巴巴的把事情讲完，蓝大也坐不住了。他对金光瑶说道：“阿瑶，大哥那边事出紧急，我得随怀桑去一趟，恕我招待不周，你就在这用完晚膳再回去吧！”
“二哥，要不我也跟去一趟吧，多一个人也更好些。”
“也好。”蓝曦臣一口应承下来，“来人，去请二公子过来一趟。”
对于阿愿阿悠这些小弟子而言，最开心的大概就是过新年了。因为新年的这几日他们不但可以歇上三五日不用做功课，这云深不知处的端方肃静的气氛也多了些新年的欢快之感。
这日午后，阿愿和阿悠两个人去后山喂兔子，阿愿隐约听见有笛声从后山百丈潭那传出，他推了推身边的阿悠问道：“阿悠，你听，咱们云深不知处怎么会有笛声啊？这个调子似乎很熟悉啊！”
“嗯？这不就是我们姑苏的小调嘛，有什么特别的，都一样啊。”阿悠一心想着喂完兔子就好去掏鸟窝，随意的听了两声就应付了过去，拉着阿愿赶紧去喂兔子。
“小兔子小兔子，你们快快吃饭，快点长大，这样，嘿嘿，你们就可以变成烤兔肉啦！”
“阿悠，你胡说什么呢？！小兔子是不能听这些的！”
“哎呀，好了好了，喂完了，阿愿，走吧走吧，我跟你说，我观察好几天了，在后山的那棵树上，有一个好大的鸟窝，里面肯定有小鸟儿……我们去把它抓来玩吧！”
静室
“含光君，”思正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泪痕的阿愿。
“出什么事了？”蓝湛见到阿愿满脸泪痕的样子，心“咯噔”跳了一下。
“含光君，阿悠，阿悠他摔断了右手，医师说需要静养三个月……”
“怎么回事？”
阿愿只能硬着头皮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含，含光君，午后，我们去后山喂兔子，后来，后来阿悠说他找到一棵树上有一个很大的鸟窝，于是他就爬上去掏小鸟，想，想偷偷养着玩……我，我没劝住，他，他就从树上摔下来了……”阿愿满脸羞愧，越说声音越小。
他不等蓝湛发话，赶忙继续承认错误道：“含光君，阿悠他已经受伤了，也算是受到了处罚，我年纪比他大，却未能劝阻他胡闹，最后还跟着他一起去，也触犯了家规……还，还请含光君责罚。”说完便跪在地上不再吭声。
“思正，你先去翠松园看着阿悠，小心看护。”
“阿愿，你既已知错，可知是何惩罚？”
“知，知道。”阿愿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道：“弟子需打戒尺五十下，弟子，弟子这就去戒律堂领罪。”说完就要起身前往戒律堂。
“慢着，”若换了是别人，不管是否是时间年纪，蓝湛定是毫不留情的让其去戒律堂领罪。可是面对着小小的阿愿，他忽然动了恻隐之心，免去了他的皮肉之苦，冷声说道：“去院中扎马步，雅正集第一卷三百遍，抄完为止。”
待月上西楼时分，蓝湛处理完门内庶务回到竹影堂，发现阿愿还站在院中，一边扎着马步一边还在抄着家规。
“还未抄完？”
“抄，抄完了。”阿愿满脸通红，“只是，只是我觉得我此次犯的错甚重，阿悠还受了伤，所以，所以想把他的那三百遍也给抄了。”
蓝湛也不吭声，回到屋内拨弄琴弦。熟悉的曲子从琴弦间倾泻而出，如这天空的月光一般填满这个院子。而这首曲子恰好就是阿愿白日在百丈潭隐隐约约听见的那首曲子。
“进来吧。”
阿愿听见声音，赶忙整理好仪容走进了静室。借着朦胧的烛光，阿愿见蓝湛把一个九瓣莲穗子拿了出来，焚香，开始问灵。
“今日婴在否？可有见婴？”
“婴，苑已长成，在吾身侧，汝若知，定欢喜不已。”
“婴，新年已至，君何时归？”
一如往昔，仍是没有任何回音。蓝湛也不气馁，默默的灭了香收起琴，转头看向这个孩子：“可想学？”
“含光君，这，这就是问灵吗？”阿愿的双眼睁的大大的。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问灵，觉得奇异无比，自然是想学的，“想，我自然是想的。”
“以后每月逢五和十的申时你便来静室，我亲授你。”
“是，多谢含光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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