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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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真里坐在直升机上，眼看离这片是非之地越来越远，靠着椅背仰起头，满是细碎伤痕的手扶着额头，她停下来目光不移盯着自己的手，早就不是年轻那会的模样，岁月把人刺地一身伤。
“真里，这次的事也处理地很漂亮。”
中堂真里被电话拉回思绪，结果一看，是森鸥外。
“如果你是指这个短时间内寸草不生的地方，这个漂亮还真特别，”中堂真里语气里带上抱怨，“替你做事还要提供售后服务，实在是不划算。”
“那一会请你吃饭如何？”
中堂真里挑眉：“我真是相当好打发，一顿饭就可以解决。”
“想要其他的东西，只有你我二人时，怎么提都随你。”森鸥外含着笑容似真非真道。
“是吗？你难得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说罢，中堂真里挂了电话。
还没下直升机，就被森茉莉一通电话临时改了路线，前往侦探社附近的码头。
感觉不算好，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活到现在，除了森茉莉，根本没有什么小姑娘敢跟她撒娇，听她拖长调子，放软语气，本来想回家倒头大睡，像是着魔一样又改了路线去见她。
到码头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福泽谕吉的和服被码头的风卷地翻飞，中堂真里微微皱眉头，伸手去摸头发，发现是散着的。
“真里，”福泽谕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辛苦了。”
“福泽阁下怎么会来？我可不会像之前那样狼狈了。”中堂真里笑着走到他身旁，侧过头对他说完，像是要急着离开，只是草草看了眼森茉莉就沿着出口要走了。
福泽谕吉深深呼出一口气，一把握住中堂真里的手腕：“你的腿受伤了。”
森茉莉听到这句话着急地跑到她旁边，睁大眼睛：“我就说老妈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昭信那个笨蛋可什么都没和我说啊！”
中堂真里挣开他的手，撩开衣摆露出那截随意用绷带绑住的腿，对他们两人说：“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们的反应未免过大了。”
“因为我们会担心啊。”森茉莉在这样的问题上相当直率。
中堂真里点头。福泽谕吉背对着她，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样也不方便，就像以前那样。”
中堂真里怔了怔，莞尔一笑，顺势搭上他弯下的腰，手揽上他的脖子，贴着他宽厚的背部。
“麻烦你了，福泽阁下。”中堂真里在他耳边说。
森茉莉见状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福泽谕吉把她往上托，目光望着前方：“你以前不会说麻烦诸如此类的话。”
“可能年纪大，更懂礼貌了。”中堂真里说，看他隐藏在银色发丝下的耳朵微微泛红。
“先去侦探社处理伤口。”福泽谕吉被她上句话堵的不知怎么接话，只能换了个话题。
中堂真里不知道今天他为何如此坚持，不好拂了他的意，由他背着回去处理伤口。
事情结束，福泽谕吉还直言要请她吃饭。
中堂真里压下疑惑，婉言拒绝他：“森医生还欠我一顿饭。”
“……”
福泽谕吉皱眉。
于是变成三人在曾经一起用过晚餐的餐馆吃饭。
今天的气氛格外奇怪，中堂真里索性埋头吃饭，森鸥外全程笑眯眯看着她，福泽谕吉则是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中堂真里夹在两人中间，本来三人见面只是平常的事而已，不知道为何今天会这么僵硬。
“吃饱了。”中堂真里握住桌边的冰啤酒准备过过瘾，被福泽谕吉一把按下。
“…只是喝一瓶而已。”中堂真里看他。
“真里次次都这么说，也难怪福泽阁下不相信，”森鸥外给她直接开了一瓶啤酒放在她面前，“白天说过的话，只在今天算数。”
福泽谕吉松开手，妥协道：“只此一瓶。”
中堂真里左右各看两人一眼，把啤酒倒在杯子里，浮冰悬在最上面，碰撞玻璃杯清脆作响。
“我猜猜，今天应该是个很特殊的日子。”中堂真里说。
“算不上特殊，只是令人又爱又恨的真里来到世界上四十年的日子，”森鸥外撩开她的拢落在肩前的头发，手揉捏着她的耳垂，眼皮半垂着，“缺了点东西。”
“我记得是后天。”中堂真里不确定道。
福泽谕吉叹口气：“又记错了，真里。”
“因为年纪大了，”一切的问题都可以用这个理由糊弄过去，中堂真里喝下整杯酒，了然道，“难怪今天态度都这么好。”
“哦——？”森鸥外拖长调子，唇角微弯看向她。
福泽谕吉轻咳几声：“是吗，那今后……”
中堂真里接话：“每个月都入不敷出，还要被扣工资，真是说不上来的凄惨。今后也一如既往，能维持这么多年的友谊实在不容易。”
说完这话，像关上什么开关，死一般的沉默。
冷场了。中堂真里默念，一口把杯中剩余的酒喝完准备告辞。
福泽谕吉起身站在她身旁：“我送你回去。”
森鸥外把酒倒在她用过的杯中，夹着杯子微微倾斜对她举起，抿了一口后，灯光明灭，笑容也藏在其中。
“下次吧，真里。你说过的话，我记住了。”
中堂真里的喉咙莫名干涩，仿佛要润泽才能说出话。她朝森鸥外点头后，脑袋继续伏在福泽谕吉的后背，闭上眼帘一言不发。
餐馆的位置偏僻，路上也没几个人，倒显得格外寂寥。
“真里，今晚的话是认真的吗？”福泽谕吉问她。
“嗯，”中堂真里回答，又补上，“这样就没什么不满意的吧，无聊的事我虽然一直坚持，但这种事更容易做到才对。”
“你做的事一直都不是无聊的，真里你——”福泽谕吉像是要解释这句话，语气难得有点着急。
“我有趣？”中堂真里轻声呢喃。
“是。”福泽谕吉简短回答。
“谢谢了，福泽阁下，就当做你的礼物。”
中堂真里说完不管不顾埋头睡觉，福泽谕吉酝酿好的话像水闸要倾泻而出，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到嘴边的话语顿时止住。
这个从年轻抱着他说胡话，到笑起来眼角会起极细微皱纹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
把她送回家，福泽谕吉和浅山晴点头算作打招呼，浅山晴接过中堂真里，意味深长地看他：“福泽先生，多谢你送她回来。”
“稍等，福泽先生，有句话一直想说，”浅山晴的目光落在中堂真里身上，“请抓紧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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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猜，父亲您在酒里下药了。”森茉莉把假发取下，解下深红色的小斗篷，用手指弹了弹玻璃杯。
“让真里睡一觉而已。”森鸥外说。
“真是狡猾啊，您是看准福泽叔叔什么都不会做，还会把母亲送回去吧，”森茉莉看他表情如常，顿时反应过来，“您的目的不在于此。”
“继续说。”
“您是有什么话不想让福泽叔叔说吧，只要母亲睡着了，福泽叔叔怎么说都没用。”森茉莉缓缓道。
“先下手为强。”
这次，父女两人极其默契说出同样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