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神]小舞》听青

1、1. 当那孩

　　当那孩子越发长大时，我越发不敢正视他眼中一些隐秘的色彩，又或是他嘴角挑起的若有似无的弧度，一种只能称为柔媚的弧度。
　　他正盘膝坐在山洞另一头静坐调息，背影在跳跃的烛光间更显单薄。
　　我克制着自己不去望，却又经不住那种视线中没有他的空虚感。
　　可笑，神行者百年前已是铁时空中有如传奇一般的存在，这响当当的名号即便是须发皆白的老者念及，都需摆出一副敬重甚至畏惧的神态。我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没有小舞，我会空虚。说什么洒脱逍遥，这个师徒关系让我理所当然地原谅他的任何无理取闹，却已无法解释和满足我对他的另一种包容。
　　回忆伴随着流水声冉冉流转，仿佛又看到那孩子是如何在我心底投下一颗种子，带着诱惑，落地生根后以疯狂地姿态生长。
　　[师父，你真好看。]
　　我一手制造的虚拟幻境间，温泉正蒸腾着濛濛雾气，他人可望不可即的极强异能正被乖张地使用在享乐之上。
　　[嗯？小舞，你说什么？]温泉另一边，我悠然回过头来，嘴边还噙着由舒适而来的笑意。
　　[师父，我说，你很好看。]
　　[哗啦——]
　　他突然扑过来，如同蓄谋已久的小兽，猛地惊起大片水花。
　　小舞三岁时我将他带离灸亣镸荖家，自他懂事起我就知道，这孩子虽然表面笑得温暖和煦，骨子里却也是一个占有欲强烈的人。时时如不经意一般流露依恋，或许这就是他用于捆绑的手法，让人想要脱身却又辗转不舍得。
　　[师父，你脚疼不疼啊，小舞给你揉揉。]
　　捏起我比他要宽厚许多的常年穿着麻鞋草鞋的脚，我看着他嘴角轻轻勾起的那抹弧度，心中突然畏缩扭捏得像个少女。只是我越紧张，他就越如得逞一般朝我笑。
　　我也笑，此时我站在离他数米开外，也是站在回忆之外，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山洞中笑得隐秘而心酸。走出这个山洞，我还是纵横铁时空的白道异能宗师，高高在上。
　　高处不胜寒啊。
　　突然，我视线中的背影有一丝颤动，随后肩膀像难以呼吸一样起伏。该不会是练功过激走火入魔了吧？我心里一惊，直冲了过去，[小舞，小舞你怎么样了？]我从他身后捉住他肩膀。
　　他却抬起头来又朝我笑。
　　[师父，我没事啊。]
　　我觉得自己被作弄了。
　　可又觉得这都是自己亏欠他的。这个异能体质超强的孩子从小接受我各种训练，九岁就能单独对抗魍魉，十三岁与叶赫那啦当家过招时立于不败之地，独自对抗八个魇魁，洋洋洒洒的各种传言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对神行者的，对灸亣镸荖家族的。
　　这当然不可能是一个十六岁少年所真正期望的东西，只是他不遗余力地做到了。
　　他回转身来抱住我的腰。[师父，小舞知道你关心，小舞很开心。]
　　我想挣脱，他却抱得更紧。我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又扬起了带着胜利意味的小恶魔般的微笑。我叹了一口气，轻轻回拥。

　　也是小舞十六岁这年，他离开这个我带他修行的山洞回到家族中，铁时空白道异能联盟以开始筹备他十七岁时接任盟主职位的典礼。
　　我开始重归自由，或者说，重归孤独。
　　有什么不同呢？人生于天地之间，哪怕到了我这样乘风而行的境界，也摆脱不了甫一落地就开始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