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白珏》苏生晓梦迷

4、第 4 章

　　秦书逸在前面驾车，明寰宇在车厢里观察白珏的状况，喂水，擦身，再扎针，保命的灵药已经不知道喂了多少进去，还是丝毫不见起效，除了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身体冰冷得跟个死人无异。
　　秦书逸眼角布满血丝，二人带着半死不活的白珏已经不眠不休地行了三天，马都跑死三匹，他还嫌不够快。
　　他秦家庄是守卫何其森严的地方，他白珏又是多么武功高强的人，竟然就一夜之间被人打成这幅模样！也不知那下手之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手如此歹毒！
　　若是让他知道了是谁下的手，无论他打不打得过，他定要将那人剥皮抽筋，剔骨食肉，方泄心头只恨！
　　第五日，三人终于到了忘忧谷谷口。四匹马连日奔波，累得两腿一蹬直接猝死，秦书逸也没好到哪去，仗着年轻身体强壮，灌了几口水就抱起白珏入谷去。
　　谷口守门的小童瞧见这陌生男人火急火燎朝里冲，正欲伸手拦，就见另一个人朝自己吼：“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我师父出来救命！”
　　小童愣了三秒才认出那蓬头垢面的男人是谷主大弟子，一直都是谦逊有礼的形象，何时这样凶过，吓得小童屁滚尿流就往里冲。
　　谷主被小童乱七八糟一通喊，莫名其妙出来查看，脸色也是一变。
　　“你们在外等着，不许他人进来！寰宇边替他施针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童荷，你去准备一大桶热水……”谷主匆匆接过白珏的身体往里走。
　　秦书逸见白珏平安进了屋子，才两眼一翻累得昏死过去。
　　谷主在药房里一待就是七天。
　　第三天，秦书逸就醒了，日日守在药房外，见小童进进出出却帮不上忙，心急如焚。明寰宇修养了一天，也想进去帮忙，被老头赶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坐在外面等，头皮抓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伤了白珏。
　　“我师父是鹤发鬼手，既然他说了能救那就是能救，你大可不必担心。”明寰宇如此安抚秦书逸，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白珏这小子武功那么高，却被伤成这样，要么对方武功远在他之上，要么就是他缺心眼给人钻了空子。”能一下子就猜中白珏伤在自己缺心眼，秦书逸也没白当这个大哥。
　　明寰宇接着分析：“白珏只说自己无门无派，又不肯透露师从何处，这下出了事情连仇家都无从找起，我还不信那几个土匪之流会把他伤成这样。”想了一下明寰宇又补充，“除非对方对他使了美人计。”
　　秦书逸点头：“有道理，白珏这小子不是一般地缺，自以为怜香惜玉，要是给他使使美人计没准还真能把他撂倒。你看那牛家村牛春芳，再看看春鸢阁含香。”
　　“指不定姑娘好趁着月色而来，宛如掉落凡尘的仙女，往他面前一搁，他再借着点酒劲头脑不清楚地上去冒犯了别人。”
　　“到时候哪怕是喂他毒药他都能当糖豆吃下去。”
　　“嗯，附议。”
　　“这缺子。”
　　“白三缺。”
　　两人哪知道这般玩笑话，却无意中已将事情原委猜了个七七八八。等白珏醒过来将事情说清楚，从此彻底将“白三缺”坐实。白三缺同学后来也不负众望夜以继日地继续将缺心眼发扬光大。
　　第八日，谷主终于开门，秦书逸和明寰宇第一时间迎上去，童荷在里面跟着守了七天，也是累得够呛，见谷主不说话，便替老头答道：“人没事了。”
　　二人齐齐松一口气。
　　童荷顿了很久，又说：“功夫没了。”
　　二人同时呆住。
　　守在白珏床前又守了两日，才见那缺子施施然睁开眼睛，脸颊依然没有血色，目光倒是清明。
　　“白珏？老三？”
　　秦书逸伸手在他面前晃。
　　白珏醒过来，浑身都痛，秦书逸抱着他坐起来，靠在明寰宇及时递过来的软垫上，白珏看清两人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笑。
　　“都怎么了？看我跟看鬼一样。”说话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还笑得出来，你倒是真的差点就去见鬼了。”明寰宇撇撇嘴，看到他那副笑嘻嘻地样子就想损他。
　　秦书逸则紧张地询问：“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哪里痛，这是几？”
　　白珏想伸手把秦书逸举在空中的两根碍眼的手指头打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心下一惊，试着动了动脚，也是同样的绵软。
　　闭上眼睛试着运功，丹田里一片空虚，连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你的……”
　　“你刚醒过来，力气没恢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明寰宇想说话，被秦书逸打断。明寰宇也不再争辩，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白珏思考了一会，响起那夜的梨花酿，又想起那白衣人，弯唇一笑：“梨花酿不愧是绥州名窖，果真荡气回肠。”
　　然后将那夜发生之事一一道来，没有半点隐瞒，哦，除了那颗被对方嫌弃地吐出来的药丸。
　　明寰宇听完气得要死：“你这缺子什么时候能长点心！要救人不能喊我一声！大半夜出现在你院子里还受了重伤的人，哪能是什么好人！”
　　白珏直缩脖子，我也想啊，这不是没来得及么。
　　秦书逸想了想，道：“传闻中噬空掌乃魔教所有，能噬人生机以补给自己，我听闻练此功有两个要求，其一要断七情绝六欲，如若动情必将爆体而亡，其二修炼之人得是至阳体质，因为噬空掌是一门极阴的功夫，女子练了只会走火入魔，你说那人是七星宫的人？七星宫不是只有女子吗？”
　　“奇了怪了，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分明看得那人白衣胜雪，面容美艳，决计是女子无疑，不会有错。”
　　“此事暂且不论，我会托荣乐先调查此事，你先好生修养，那日你衣不蔽体倒在园中，差点没把我们吓死。”秦书逸端来水杯凑到他嘴边。
　　“是谷主救我性命？”白珏乖乖抿一口水。
　　“嗯，师父说了你尽管修养，我们忘忧谷多的是灵丹妙药，保证你很快就会好起来。”明寰宇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
　　“替我谢过谷主，我本一条腿迈过阎王殿，谷主生生将拉回来，怕是与阎王结下仇怨，将来忘忧谷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白珏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白珏本想抬手行恭敬一礼，却绵软得只能作罢。
　　再次抬头看向这两位义兄，白珏眼中闪过一阵波光，“白珏自小两袖清风无牵无挂，两位兄长与我相逢于江湖，却待我如亲兄弟，还将我不远千里送来就医，白珏感激不尽，我……”
　　秦书逸听得难受，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你在我秦家庄出事，本该求你原谅，哪能让你在这感激我，是我这个大哥当得失职。”
　　“你是我三弟，自然也是我忘忧谷的人，我有这个职责照顾好你，你安心养伤便是，以后要是不想混江湖了，你二哥愿意养着你一辈子。”书阙丹道。
　　白珏一时无言，只能用尽全力用绵软的双手握紧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