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日不吃饭，不能一日不修仙》几竿修竹三更雨

16、被盯上了

　　任枫是国家安全部第十八局特勤局特别行动处的一名小队长。昨天他接到任务，和自己的队员们开了个短暂的会议之后便立刻开始执行，五个人伪装成身份不同的乘客登上了飞机，当天晚上落地在目标机场。他们隐秘而分散地各自在市孤儿院附近找好住处落脚，携带了特殊设备，开始在孤儿院外严密盯梢。
　　长期保持无线电静默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一只耳朵里是冷冷清清、偶尔有小猫两三只路过的街道，另一只耳朵里是死一般的沉寂。这种沉寂可能要持续好几天，五个人都做好了准备，但总是难免对这种静默产生一点情绪。尤其是夜晚——他们必须要保持高度的警惕，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目标任务的作息规律，从而进行下一步的任务安排。
　　凌晨三点了。队员里视力最好、但平时也最沉不住气的李笑天打了个哈欠。他的位置是最好的，在孤儿院斜对过的一座小楼上，能直接看到整个孤儿院的全貌。但是孤儿院的房间门很多，他们暂时还没搞清目标人物住在哪一间，所以每一道门都要留神。
　　李笑天在这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况下坚持了数个小时都没见到目标人物走出来，隐隐觉得太阳穴有点儿发疼。他睁大眼睛半掩着嘴又打了个自我约束力很强的哈欠，轻轻抹掉眼角沁出的水渍，看了看时间，低声道：“一切正常。他应该不会出来了吧？”
　　守在孤儿院另一面的莫虞也跟着汇报：“一切正常。没有从窗户出来。”
　　“小尹，小丁？”总揽全局的任枫出声询问。
　　“一切正常。”两个在两侧观察的队员也都汇报。
　　“保持监视。”
　　“是。”四个人应道。
　　一切又重新归于死寂。
　　李笑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脚都冻麻了。他没忍住又无声打起了哈欠，却在此时，隐约看见有一扇门开了一下。
　　李笑天精神一振，低声却清晰地道：“注意，一楼东侧第三个房间开门了……没有人出来，门又关上了。”他的声音由紧张变得放松下来。
　　“不对，全体戒备！”任枫的声音一凝。做他们这行的，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人没有出来，为什么要开一下门？是转移视线，还是另有图谋？任枫在安静的暗夜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陡然急促起来，常年的特殊工作为他培养出的直觉在疯狂尖叫。任枫仔细地感受着身周的气流变化，手指扣在了枪柄上。片刻的静默之后，一道微不可察的风从侧后方袭来，任枫倏地转身拔枪，毫不犹豫地指向……
　　他什么也没指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
　　任枫瞳孔一张，就在此时，一只微凉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颈后。
　　“别动。”少年清冷的声音在暗夜里犹如鬼魅。
　　“我不动。”任枫立刻说道，在试图降低对方戒备的同时悄然暗示队员们这边发生了意外，“我把手举起来。”
　　他慢慢地将双手向上平举。突然之间，他感觉身子一麻，有什么东西从颈后大椎穴钻进来了似的，让他全身上下都失了力气，忍不住轻呼出声。
　　听到任枫那边的声音不对劲，四个队员的速度更快了，隐蔽地悄然包抄向任枫所在的地方。
　　“本尊知道你耳朵里那玩意儿在弄鬼，”少年冷冽地道，“别想着他们能抓住本尊。”
　　“我们对阁下没有恶意，真的，”任枫苦笑，暗示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只是奉命来观察和保护您的，刚才的举动纯粹是以为有危险分子……”
　　“不用解释。”少年手里的劲力又吐了两分，这次任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本尊无意与你们作对，但也厌恶这等鬼祟行径。这是个小小的教训，想知道什么，自己光明正大上门来问本尊。”
　　任枫只感觉颈后被拍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气流钻进体内，身子就彻底僵住不能动了，仿佛上了冻似的，被冰碴子扎得生疼。
　　“愚蠢的凡人。”少年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没了声息。
　　任枫闭眼，感觉一阵微风离开了身边，稍待片刻后，才哑声道：“都过来吧，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四名队员各自从藏身之处悄然冒了出来。李笑天率先扶住任枫问道：“任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动不了。”任枫咧了咧嘴，“你们看到他的正脸了吗？是不是我们找的人？”
　　“没看见。”李笑天四人对视一眼，难掩心中的震惊，“我们根本就没看见人啊！”
　　“什么？”任枫也吃了一惊。
　　“是真的。”莫虞苦涩地道，“我们来到这边的时候，就看到你举着手对着空气谈判，从头到尾都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任枫心跳简直漏了一拍，这是什么？变色龙伪装术？不可能，他们都是受过反伪装训练的人……难道是隐身？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隐身吗？还是说……任枫悚然一惊，还是说目标人物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任枫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对四人道：“先撤离。”
　　“是。”四人尝试着将任枫扶走，却发现他根本无法挪动身体，于是又试着将他背起来，然而任枫的身子硬得像冰棍一样，背也不好背。无奈之下，四个人只好将任枫抬了起来。幸而此时接近凌晨四点，正是普通人睡得最熟的时候，任枫一行人没被任何人发现，悄无声息地躲回了落脚点。
　　回到安全的室内，五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们先开始试图解除任枫的僵直状态，根据任枫“身体像是被冻住”的描述，四人先后尝试了提高室温、人工按摩、热水浴等方法，然而任枫身上的肌肉就是硬邦邦的，虽然也有温度，但就是难以“化冻”。尤其是推拿按摩的时候，简直像在推石头。任枫的感觉也不好受，一动不动时也就罢了，但凡有人在他身上施加了较强的力，他体内就像有冰刀在扎一样生疼。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作用，任枫无奈地放弃了，躺在床上道：“先把今天的事情总结一下，向上面汇报吧。”
　　另外四个人也都沉默着点头。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精英，是耗费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高精尖人才，却在第一次交锋的时候就大败而归，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到，这对于士气无疑是一次极重的打击。
　　莫虞作为副队长，将队员们口述、任枫总结的情况整理成电子报告，而后发向总部。在任枫的授意下，这份报告诚实地阐述了对方的实力之强悍、手段之诡谲，和并不想闹事、希望和平解决的态度，并恳切建议采取和平手段处理。
　　过了大约一小时，上面的回复下来了：以友好谈判的态度进行进一步接触。
　　收到回复后，任枫五人都松了口气。他们都怕上面会选择采取强硬态度，那恐怕来多少人都是送菜。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上头第十一局和第十五局这两个管情报和管分析的部门都闹翻天了。原因无他，正是数日前陆玉书夜探监狱惹的麻烦。当时四个犯人在牢里无故暴毙，其他犯人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发现，但经过测谎，这些人其实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在审讯部门日夜不断的突击下，终于有人开口说那天听到了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但是没有看到人，并把当日的奇怪异象也描述了一遍。
　　第十五局综合情报分析局认为，他们有理由怀疑陆玉书就是杀害那四个人犯的嫌疑人。毕竟，这人会隐身啊！而且又是个少年，时间还这么巧，完全合上了可能性。即便这件事看起来很像天方夜谭，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如此。
　　因此，一派人认为应当对这种藐视国家法律的行为严肃处理，派出武装部队将陆玉书抓捕归案。另一派人则认为对于这种实力可以凌驾于一般武器之上的人，贸然进行攻击是不理智的，甚至容易激起对方的敌对情绪。根据目标人物所做的事情来看，他只是杀死了死刑和死缓的囚犯，并未对其他人员下手，可见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内情，应当谨慎对待。
　　最终在局内决议上，支持温和手段的一方以微弱的票数优势压过了支持暴力手段的一方，这才加急给出了这么一封回复。
　　不过这些事情任枫等人就完全不知道了。此时日头已经老高，几人草草吃了些东西，又轮流睡了一觉，便到了下午三点多钟。正准备安排莫虞带队去和目标人物谈判时，任枫忽然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冷了，手指仿佛也能动一动了。他立刻叫住了其他四人，五人共同努力，从手指开始活动推拿，最终总算成功恢复了肌肉的柔软度。
　　长期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是很耗费体力的，若不是任枫曾经经历过大量的魔鬼训练，恐怕这会儿站都站不起来。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后，还是坚持要和莫虞等人同行——只有他亲身体会了目标人物的恐怖之处，心态摆的位置也最为正确，为了国家利益，这种会面，他不应当缺席。

作者有话说

　　向黑暗中的英雄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