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日不吃饭，不能一日不修仙》几竿修竹三更雨

11、唐影到来

　　陆玉书奇怪地看了罗欣瑶一眼。这世界也有类似傀儡术的技术了，怎么人还是这么没见识？“假胳膊假腿都能造，假魄怎么不能造了？”陆玉书勉强维持住了自己最后一点基本约等于没有的教养，温和地解释道，“虽然这活一般人干不了，需要的材料也复杂，但并不是不能做。”
　　“小神仙，需要什么材料您只管说，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给找到！就是能不能造的时候也让我围观一下啊？”罗欣瑶立刻道。看样子她不仅和她异父的妹妹感情很好，而且对玄学很感兴趣。
　　“围观倒是没什么，材料不好找是真的。”陆玉书摸了一下下巴，“最好是有一只色鬼……”
　　“啥？”“啊？”罗欣瑶和罗妈妈一起喊了出来。
　　“别的鬼勉强也行，最好是刚死不久的。”陆玉书补充，“但最好不要是年纪太大的鬼。”生魂最好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这我可上哪儿找去……”罗欣瑶苦着脸，别说女孩子多数都怕鬼，就算她不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鬼的事儿我可以帮忙想办法，但是也要你相助。”陆玉书神色一正。
　　“好啊好啊！”罗欣瑶一口答应。
　　“我对这个城市不熟，”陆玉书温和地笑，纯良又无害地问，“你知道哪里有色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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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罗家母女，陆玉书看天色尚早，就又打车去了古玩街。一来是看望一下唐老爷子，二来是置办一点材料。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用得上的人脉也就是唐以山了。
　　“老爷子，和尊夫人聊天呐？”
　　陆玉书走进多宝阁的时候，唐以山正拿着一本书，边看便对着墙上那张阿衡附身的仕女图说着什么。见陆玉书来了，唐以山摘下老花镜，笑着站起来迎他道：“是啊，这不怕她无聊，给她念念书解解闷儿。陆大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他这两天和久别重逢的爱人蜜里调油似的，人都显得年轻了十好几岁，看到恩人来了，忙请陆玉书坐下，又要张罗着给他泡茶。
　　“不用麻烦，我就是顺带来看看你，主要是问问哪儿有卖符笔朱砂黄纸小瓷瓶这些玄门用具的地方。”陆玉书看了看唐以山的气色，暗自点头，侧身对一边侍立的阿衡说道，“你做得很不错，没有过度和他亲近，现在这样就很好，再亲密就要损伤他的阳气了。”
　　唐以山立马把视线也转了过去，神色中的眷恋毫不掩饰。
　　阿衡温和地向陆玉书欠身道谢，却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陆玉书有正事要问，便自觉地不去打扰他们的时间。
　　陆玉书便又转了回来，问唐以山道：“这附近有这种店铺吗？要是没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哪儿有卖的？”
　　唐以山想了一下，道：“这条街走到最里边儿就有一家算命的店，但那是个老骗子，也不知道他那儿的东西管不管用。我看不如这样，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替你赶制一批正货，亲自送过来，也好……”唐以山忸怩了一下，“也请陆大师帮忙，让他见见自己的母亲。”
　　陆玉书歪歪头，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唐老爷子，把人看得老脸一红。他忽然笑了，这老头挺好玩的，还怕他没钱再被人坑，正琢磨着坑自己的儿子来劫富济贫呢。虽然是白操心，但陆玉书依旧觉得很受用，于是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和唐以山说定，又把手机号和材料清单给了他，这才悠闲地提着教材回了孤儿院。
　　唐以山的速度也是够快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他儿子唐影当天下午就推掉了工作去采购靠谱的玄学用具，连夜从帝都赶了飞机，第二天早上就落地了。唐以山毫不心疼儿子，直接给陆玉书打了电话，知道对方上午要去公安局拍证件照之后，便约好了下午见面。
　　唐影抓紧时间在多宝阁二楼补了个觉，下楼来就看着自己父亲对着那幅传说中的仕女图念叨个没完，抒发自己心里有多么紧张激动，不由得哑然失笑：“爸，您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你个不孝子。”唐以山气呼呼的，“我这两天只能晚上睡着了才见到你妈，总感觉跟做梦似的……嗨，本来就是在梦里，反正啊，觉得不真实，就像一场美梦，生怕它醒了。今天陆大师愿意给你开阴阳眼，我说不定也能蹭一会儿，再跟你妈见一面呢。”
　　“真的靠谱吗？”唐影有点困惑。之前接到老爷子激动的电话说看到他妈妈了的时候，他差点把咖啡泼到电脑上去。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封建迷信思想还这么重呢？昨天更是强令他买什么符纸朱砂的，还要买好的，不买就闹，折腾得他工作也没法做就赶来了。
　　不过不经这一次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帝都乃至于整个中国好像都有个专门的玄学圈子。他一向是不信风水命理的，也从来没去关注过，现在才隐约发现了一点门道，好像这个圈子跟很多上层人士都有交集，相比较之下，他一个小小的实业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也有点怀疑，玄学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合理存在？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达官贵人都相信呢？而且还养活了一个产业——是的，几乎是一个产业了。玄门用具乃至于法器的制作，动辄上千万流水，而且还不是一件两件，这要都是骗人的，早该被绳之以法了吧？
　　唐影正在胡思乱想，就听他爹激动地喊了一声：“陆大师来啦！”
　　“嗯。”
　　唐影忙转头向外看去，立时就有点皱眉。一个年轻得过分的高马尾少年走了进来，对“陆大师”这个称呼安然受之，毫不见外地打了个招呼：“老爷子，今天气色也好啊。”
　　“那可不，我这激动了一上午了。陆大师换了个发型啊？哈哈。”唐以山心情颇好地调侃陆玉书，陆玉书也不在意，笑道：“拍照的时候，警察小姐姐让把头发扎起来，拍完我就又扎高了一点，这样头发不碍事。”其实他在原本那个世界里也一直是束发的，可惜那根法器发带在天雷下化为齑粉了，来了这边又一直忙忙忙，还没空去置办，只好借了邵院长一根“低配法器”橡皮筋。
　　“好，这样显得更精神。”唐以山笑呵呵地夸了一句，又对陆玉书介绍道，“这是不成器的犬子，唐影。阿影，还不快跟陆大师问好？”
　　“……陆大师，您好。”唐影虽然心中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孝顺地问了好。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一直到现在他快三十岁，都是父亲和爷爷在照顾他：小时候他跟着父亲生活，长大了跟爷爷学做生意。这家多宝阁里，也承载了他的童年记忆，所以他是断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忤逆老爷子的。
　　“你好。”陆玉书点点头，眉峰一挑，懒散笑道，“老爷子不老实，唐总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还能叫不成器的话，我们可就别活了。最近谈了个上百亿的合作吧？”
　　唐影的神情立刻有些惊疑。这事儿还在商谈之中，怎么就被面前这个十八线小城市的少年知道了？
　　“一百万，我赠你一卦。”陆玉书晃了晃手指。
　　唐影这时再听他狮子大开口，却真有些犹豫了。万一这少年是有真本事的呢？
　　“还不快答应？”唐以山立马在边上吹胡子瞪眼。
　　陆玉书笑了，乖乖巧巧的：“我知道唐总肯定不信，咱们先来把答应好的事儿办了。”他打了个响指让唐影的目光聚焦过来，倾身覆掌随意地在唐影双眼上一抹。
　　“陆大师，陆大师，能不能给我也……也来一下儿？”唐以山期待地道。
　　“好吧。”陆玉书莞尔失笑，给唐以山的双眼也注入了一丝灵力。
　　唐以山立刻拉着尚在怔愣中的儿子看向那幅仕女图，喊道：“阿衡，阿衡，快出来！”
　　唐影瞪大了双眼。一个深藏在他记忆深处的美丽身影缓缓从画中走了下来。
　　“……妈妈？”唐影嘴唇颤了颤，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穿着旗袍的身影，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那是他妈妈临走时穿的衣裳。那时爸爸抱着他，双眼通红地在他耳边道：“你要记住妈妈，记住她这个样子，最美的样子。”他很乖，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爸爸的话牢牢记住了妈妈盛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后来他长大了，渐渐明白妈妈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哀伤却好像总是被推迟了一步，始终没有哭过。一直到此时，铺天盖地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的眼泪便止也止不住，接连不断地往外流。
　　“阿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美妇人走到唐影近前，比了比他的身高，又欣慰又辛酸地喟叹道，“长高了，比妈妈还高了。”
　　“妈！”唐影哭得不能自已，伸手就去拉妈妈的手，却握了个空。
　　唐以山也悄然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笑道：“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看你这孩子，多大点事儿……”
　　“老爷子上回可哭得比这惨啊。”陆玉书凉凉地揭穿他。
　　唐以山老脸一红，假装没听到，走过去站在儿子身边，和妻子温柔地对视，道：“儿子现在出息了，回家继承了臭老头的事业，干得挺不错的，政※府都表扬他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阿影很好。”美妇人温柔地笑，“可惜我没能陪你长大。”
　　“妈妈一直在我心里活着。”唐影擦了擦眼泪，轻声道。
　　“别哭。”美妇人眨了眨眼，突然将话题扯开，“你快三十岁了，该当一家之主的年纪了，有女朋友了吗？”
　　“……”唐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