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优越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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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沉沉的傍晚，金光日站在一家荒凉的饲料加工厂的空地外面。
江边的风总是这般大，带来的凉气拂过芦苇，无人打理的野草，卷起了落叶，然后被匆匆走过的脚踩进沙砾和显露的泥土里。
一群穿着统一西服的人正弯着腰，寸土寸草地找东西。
金光日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衬得他神色冷峻，颇为压抑。他还在等着搜寻的结果。
金光日的一个跟班慌忙地走到跟前，说:“江边都搜寻过了，当初抛下的地方没有见到尸.体。”
“保安室那边怎么说。”金光日的声音透出一股漠然，嘴里的烟，猩红的火光映不进黑沉沉的眼睛。如此微弱的光怎么照亮深渊呢，只会被它吞没。
“是，保安室说是收殓少一个人的数量，好像叫李大范。”
跟班战战兢兢地回话，回想起同僚的惨状，处理的时候都感到害怕。唉，不过谁叫他们弄丢了张家小姐呢。
“啊，原来是他。”金光日把烟夹在手上，任细细的烟雾被吹散。扯了扯红艳的嘴角，带着刻骨的恨意。
金光日想，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放过他呢，他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一个宝贝。为了宝贝，他都愿意拔下自己的利齿了，结果还是有人不知死活地过来阻挠，所以说，为什么要忍耐呢？
金光日无意虚握了一下手掌，仿佛张敏儿还在怀里，又乖又软。下一秒，灌过心口的凉风又提醒他，他弄丢了什么。
“明天再带一队船队，把这条江翻一遍。确定到底是不是李大范逃脱了。”金光日把烟扔在地上，碾了碾，转身走了。
跟班一直目送金光日的车离开，才打开手机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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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房间里，张敏儿对时间的敏感度下降了，也不知过了多久。
不过休息了一阵，精神好了很多，也有余力检查一下周围。
该是很庆幸那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便于行动的裤子衬衫。
身上的所有大的小的饰品也全部不见了，应该说，不只饰品，所有外在物品都被扔了。
张敏儿看到一件东西都没了，虽然心理有所准备，但还是很失望。可是李大范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谁知道哪一个东西里就有定位器呢？
除了轻薄的布料不能动外，鞋子也换了，毕竟鞋子底部也不薄，藏点东西不奇怪。
张敏儿环顾四周，这间房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凳子就没了，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随着船只而晃动。
床是钉在地板上的，凳子就算她能举起来，也砸不到李大范。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张敏儿盯着追随灯光的小飞虫看了一会，还是想到了金光日，她父亲固然会难过愤怒，可也不会太久，金光日他……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小孩子通常不通事理，也会干出一些在大人看来残忍的事情来，孩子是天使也是魔鬼呢，就像金光日一样，过高的权柄，他的道理凌驾于法律和道德之上，难言的隐疾，又让他有别于其他人。现在，她的失踪说不定会直接让他往另一个极端走，想到这，张敏儿轻轻叹了口气。
开锁的声音传来，惊动到了张敏儿，门随之被打开了，李大范拿了一些饭菜过来，沉默不语地示意了一下，然后给她，松了绑。意思是让她自己吃饭。
她揉了揉手腕，没有异议地接过来，身体还是自己的，没必要闹。
还低声说了句:“谢谢。”有礼貌，这并不是说讨好罪犯或者犯贱，只是不管怎么糟糕的条件，基本的风度都不能丢。况且，命还在别人手中，不要看不清现实。
李大范把外套的领子高高竖起，把拉链拉到最高，一直到下颌。如果李大范低头的话埋在领子里，半张脸基本看不到了，过长的刘海让上半部分也掩在阴影里。
李大范看着张敏儿礼仪良好地小口吃起了饭，夹菜也秀秀气气的。
李大范又想到那晚，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躺在草丛里无力地捂住脖子上的勒痕，那一刻他决定抛弃身份和国.家，成为一个脱北者，像一个幽灵般徘徊在金光日的周围。
他还记得，在旗下，他宣誓维护国家和人民，他的勋章和帽檐上的徽章是他不变的初心，可是……那些人干了这么畜生的事，内部全都知道，没有一个人敢说，敢查。甚至他和手下一起被发配到边远的饲料厂，他们仍然是不放过……
张敏儿感觉到了李大范的情绪有些不对，拿着托盘的手青筋暴起，好像下一刻就要碎成两半。
张敏儿把筷子和碗放远一点，迟疑地小声喊着:“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她想凑近一点看情况，她刚起身，李大范立马就回神扣住她的双手按回原位置。
自从他两个兄弟在夜晚被割喉而死，李大范对于别人的靠近尤为敏感，特别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还不算太久。
在李大范动手看过来那一刻，她隐约看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难以抑制的悲痛。
李大范哑着声音说:“老实呆着。”
不一会，离开的李大范拿着一套衣服和一个小箱子进来了。
“把衣服换上，我们等一下要下船了。你不要想着什么小动作，像你这样的潮鲜国高层家眷，被南潮鲜的人发现，不会比在我手上好多少。”
出门前，李大范站在门口突然回头说:“在下是平安省保安部的李大范。”
张敏儿听到这句话内心有点酸楚，等张敏儿换完衣服后，李大范直接把她的一头长发剪成短发，刘海遮住了眼睛。而且张敏儿的肤色太过白皙，李大范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把外漏的皮肤涂抹成暗黄色。
一阵长笛声鸣起，说明船靠岸了。
李大范拿起细绳在袖子里把他们的手腕绑在一起，确认外表看不出来后，牵着张敏儿出去了。
辅一出门，张敏儿对强烈的光线不适应得想要抬手遮住眼睛，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李大范握紧了，她只好换了另一只手挡住。
看着有别于家乡的建筑，张敏儿知道她到H国了。
一下船，李大范给她盖了顶帽子，不停歇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与先前计划好的不同，李大范改变了路线，毕竟同僚有时候并不可信。他决定自己找新的落脚点。
等左右绕路，换了各种交通工具，在李大范的反侦查能力下，大部分尾巴都被甩掉了。
路程中，张敏儿也没试图搞小动作，像李大范说的那样，两国关系并不好。政界上的东西，比单纯的恩怨复杂扯皮地多。虽然两边条件都不好，只能两害取其轻了。
最后，他们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小巷里，七拐八拐才能到的房子。
这里四通八达，人员流动大，环境复杂。不容易被监视。
进房子之后，李大范先检查一遍，然后才安置下来。
终于能歇一口气了，张敏儿才有空问:“你原来是军.人吗？”
“是。”
“那为什么……”
“……你了解你的未婚夫，金光日吗？”李大范并不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还算了解。”张敏儿谨慎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金光日他是个杀人魔吗？”
张敏儿失去了语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谎肯定不行，说真话怕李大范迁怒。
就算张敏儿什么都没讲，李大范还是看出了端倪。
她看到他神色不对，声音涩涩的说:“知道一点点，可能是处理事情的时候沾上的，有些政治上东西父亲和他都不会和我说。”她想了想补了一句，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不沾别人的血，自己的就被别人动手了。”
张敏儿努力往一个身处大家族的无奈大小姐的形象靠拢。
李大范声音冷了一度:“那如果是单纯为取乐而杀人呢？”
张敏儿下意识为金光日辩解:“他不会的，他天天和我在一起，没有那个时间。”所以这也是她最想不通的一点，剧情什么时候拉了回去。
李大范闻言眼神复杂了一瞬，在他基本养好伤之后回来，金光日确实和他之前追查时候的不一样了，不再追寻下手的猎物了，接着就发现了张敏儿的存在。他想，现在张、金两家势大，一个张敏儿并不能动摇什么，可那个时候他看到落单的她，就忍不住下手了。
看着因为赶路和接连的消息脸色发白到颜料遮不住的地步，李大范怀疑如果直接拿出宗卷照片，张敏儿能不能挺得住。所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优越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