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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卿卿啊 面前的仆从 ...

  •   面前的仆从腰弯的很低,她是看不见他的神情的,站在一旁,只见他谦恭的垂首,脸被隐藏在阴影里,沉默而卑微。

      嫡小姐想不明白,她这么娇憨可爱、单纯无害,踩着蚂蚁都会难过愧疚好一会,怎么居然会有人怕她呢。想想生命之平等、生命之沉重,而自己却在无意间犯下如此大错……

      她幽幽叹气,对身后的侍女说:“厚葬了吧。”

      她想了想:“黛玉葬花,我葬蚂蚁,千百年后又是一桩美谈。”

      侍女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她蹲下身,用干净的手帕细细把蚂蚁的尸体捡起来,柔声道:“属下定为它寻个山清水秀、清风徐徐、鸟语花香的好地方,虽然它生时卑微弱小,但毕竟与小姐有缘,又死得其所,死后也配得上如此殊荣。”

      “笨蛋。”嫡小姐蹙眉,轻声斥她,“你把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吗?哪一本书告诉你死得其所是这样用的?‘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哎,它是被我踩死的,哪里实现了它生命的价值呢。”

      “回去给我把这个词抄一百遍。”

      侍女答:“是。”

      至于小姐今天在课堂上把死得其所解释为死得恰到好处而被夫子罚抄一百遍这种事,也就无需赘述。

      身为小姐身边最受宠爱的侍女,就要忧小姐之忧,乐小姐之乐。小姐不方便说的话,主动替她说出来;小姐不方便去做的事,主动积极做好;小姐不想罚抄的作业,就要不着痕迹地接过来。

      “不过,说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嫡小姐垂眸思索,小巧精致的琼鼻皱了皱,然后苦恼倏忽全部化为了灿烂的笑意。

      她生的面若桃花,笑得灼灼其华,眼角一点朱砂,像是泪痣翩翩,透露出狡黠娇媚的灵越轻动。

      嫡小姐提起裙摆,丝毫不在意一丝碎发垂到眼前,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疑惑地低头看着把腰躬得更深的侍从,扫过他洁白脆弱的颈部,仔细问道:

      “你为什么怕我?算了,怕就怕吧,夫子常说‘巧言令色,鲜矣仁’,但我惯爱恭维我的人说的那些好听的话。我爱美色,好骑射,喜奢华,确实是放肆而孟浪的。”

      她无意间一瞥看见了他白皙俊秀的面庞,虽说少了些少年意气风发的朝气,但目光沉静,气质温雅,漆黑的眸子仿佛会说话般。单单是这张脸,她也是不会苛责他的。

      何况见碟下菜、善于察言观色的那些比她更爱杨柳细腰或丰腴美人的垂涎美色、色令智昏的颜控属下们。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不愧是我。”嫡小姐满意点头,颇有些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气势与魄力,“带上我可怜的蚂蚁跟我走。”

      “再没有比御花园景色更优美、环境更适宜的地方了。”

      嫡小姐开心道:“备马入宫。”

      侍女紧了紧帕子,她掩饰好自己的惧怕,低声答道:“确实如此。但是小姐,御花园里都是陛下的喜爱的花草,把蚂埋进去是否有些不妥?”

      “怎么会?”小姐诧异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动物与植物不过大同小异,最终都是要回归自然化作养料的。”

      “况且陛下素来心善,有人雅闻陛下恒爱花草,静心侍弄、含辛茹苦培育之后献到陛下面前,说什么博君一笑、九死不悔的话,矫揉造作、尽态极妍,当真不知道他是为了陛下得到垂青、想飞上枝头作凤呢。虽然最后被打发去了地方当个小官员,但不得不说他仕途顺极了,估计再过个两三年就要衣锦还乡、重返京城。”

      嫡小姐:“哎,说真的,要不是他那张脸,就冲这他这浮夸至及、不要脸皮、狗皮膏药般的作风,陛下早就直接把人给下狱了。”

      她看着恨不得捂住耳朵假装自己瞎了聋了的侍从们,不禁讶然,拈了一只开的正艳花的牡丹,轻轻摘去一瓣它尚带着露水、娇艳欲滴的花瓣,心情突然间美好了许多。

      “走吧。”

      “我也想陛下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又看折子看到深夜。”

      “哎,操心死人啦。”

      嫡小姐是陛下幼时玩伴,两人几乎一起长大,言笑晏晏、形影不离,长大后这情分也没有变多少,可以说,惹了容容,会被跋扈任性的小霸王揍的鼻青脸肿、爹娘不认。但招上了嫡小姐……

      谁知道呢。

      毕竟嫡小姐是出了名的娇憨可爱、与世无争,闲时最爱踏青郊游、诗会会友,是个最天真单纯、温柔浪漫的可人儿。

      怎么会有招惹嫡小姐的人呢。

      这话说出去可是要被笑话的。

      嫡小姐到的时候陛下正在批奏折。她皱起了眉,有些生气道:“底下的人都是死的吗,这么点小事也要陛下操心?”

      “这家嫁娶了那家抱孙子了,请假也就罢了,又不指望他们一两天能做什么。可居然还有脸邀请陛下去喝喜酒,这图什么?还不是图陛下的份子钱!”

      “简直太大的脸皮!”

      鹦鹉眨着豆豆眼,学她:“太大的脸皮!”

      嫡小姐这才注意到它,她走近了些,以观察骨骼的解剖眼神注视着这只鹦鹉,秀眉微蹙,审视的目光让鹦鹉一抖,立马缩成了球。

      陛下无奈,她停了笔,从容而立,宽大的衣袖悠然垂下,目光温和而包容地看着故意吓唬鹦鹉的嫡小姐。有侍从上前仔细为陛下按摩,舒缓疲倦。

      “不是说要去御花园吗?”陛下笑道,“走吧,朕陪你走走。”

      嫡小姐的目光从侍从正在为陛下按摩的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上移开,没有在侍从那张姣好的面容上停留。她并不是很喜欢男性侍从跟在身边,陛下知道,所以挥手让侍从留了下来。

      嫡小姐轻轻哼笑,撩起眼皮,懒洋洋地靠着陛下走了几步,待出了书房,才松开挽着陛下手臂的手,向前走几步,回头朝陛下笑道:

      “那个侍从想必正在骂我,断了他来之不易的、飞黄腾达的的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陛下轻轻叹气,“为什么这么想?”

      嫡小姐并不怕帝王的所谓威严、所谓气势,她勾了勾唇,不无调侃道:“如果不是你后宫无主、妃位空缺,这些人也不至于把家里的嫡子庶子都送过来当侍从,天天幻想着‘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做一些笑掉别人大牙的春秋大梦。”

      陛下并不认可她的说法,道:“侍从也是一种职业,朕与大臣,总管与侍从,都是上级与下级,只不过职能与所擅长的方面不同罢了。”

      嫡小姐但笑不语、不可置否,分明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把这话当回事的。

      谁不是野心家呢,单看手段光不光彩、套路是否更胜一筹罢了。

      嫡小姐评价道:“侥幸心理。”

      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突然道:“我却是没有什么顾忌的,可能心血来潮、猝不及防几遇到了我的一生所爱,然后结婚生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陛下闲闲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不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美呢?”

      嫡小姐瞪她。

      “你就知道笑话我,我看你就这样孤家寡人、形影相吊的过下去吧。”她折了陛下的花,看着指尖上沾上的花粉又有些难过。

      “你知道的,我的心只有这么大,装不下许多人。”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是蝴蝶翩迁落于眼睫,出落的美丽动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心爱的人爱我的同时还宠爱着别人,那我该多么伤心难过,哪怕决裂了,也可能做出些不理智不优雅不淑女的事情。”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压下丛生的戾气,抬眸看着陛下,倏忽笑了,眼睛明且亮,执拗坚定到冲破一切枷锁、到达光之彼岸。

      嫡小姐昂着下巴骄傲极了,她义正言辞,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我不会怕,我会努力争取,绝不后悔。”

      “陛下啊。”她轻叹,喃喃的话语化在风里,随着花香飘向远方、消散在芬芳的阳光里。

      嫡小姐:“你的江山如此多娇,生得妩媚、美得惊人,真是让人无限欢喜和热爱呐。”

      是她幼时想也不敢想的自由与平等,可谁又能想到陛下为之付诸的数不清的努力呢。

      她只希望这片被帝王所爱的土地,越来越好,让陛下少些忧思、轻点担子。

      “总之,我只要一个人,他也只能有我一个人。倘若性格不合,那就好聚好散;若是遇人不淑,不,只要我爹还在,我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嫡小姐试探了一下,“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爹贵为宰相,为她相了不少青年才俊,一大把年纪了还写了本京都才俊观察录,就等着她喜欢上哪几个一并娶回家呢。甚至于常常说些三年抱俩、如果男方可以生子就更好了等等不切实际的话。

      陛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花儿,把它插在了嫡小姐的耳边,直白的欣赏目光让嫡小姐都有些羞窘。圣上自己倒依旧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不,你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是我认识的最贴心善良,勇敢坚定的女孩子。”

      帝王如是说,顺手帮她理好了鬓边的散发,继续不急不缓夸道:“小姐真是生得光彩照人、璀璨夺目。”

      “你惯会忽悠人。”嫡小姐摸了摸有些红的脸颊,声音中难得带了些娇嗔,“偏偏夸的还一本正经,让人深以为然,反驳都反驳不了。”

      她悄悄看了会陛下过于好看的漂亮脸蛋,心说:谁还不是个十几岁的姑娘了。

      “别对美丽的爱情失去期待嘛。”她对陛下说。

      陛下颔首,微笑道:“欢迎至极。”

      嫡小姐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冷酷吐槽道:“你这明明是乏善可陈、毫无兴趣的敷衍。批折子批折子,天天批折子,你跟折子过一辈子吧。”

      她听帝王对未来的规划和设想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啦。

      她一不懂军事二不懂政治,也就会做些矫揉造作却倍受人追捧的酸诗腐句,谈谈诗词歌赋,说说人生哲理,都是些无趣乏味的空话。

      “花啊草啊,不管是‘零落成泥碾作尘’,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都是对生活的细细观察。”嫡小姐摇了摇头,“我没这闲心,也没这份执着。”

      “单单想到还有许多人在遭受着苦难,许多人被压抑或蛊惑着成为权利的奴隶……”嫡小姐自嘲道,“我是个没有闲心的闲人。”

      陛下执起她的手,随意用手帕为她轻轻拭去指尖的花粉,眸光温和而平静,道:

      “虽然你忙于救济努力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人们,为此施粥建房,为此操心劳累,但这都不是你不识字的理由。”

      冷漠无情的圣上冷漠无情地了松开了她的手,冷漠无情道:“回家后把夫子布置的作业完成,不准代写,不准抄袭,不准应付。”

      嫡小姐震惊,后退两步,她掩面而泣、哭得梨花带雨,眼角眉梢都是无限的忧愁与落寞,这姑娘捏着嗓音,兰花指一翘,幽怨道:“你竟然、你竟然如此冷酷无情!我恨——”

      对上陛下温和沉静的眸子,嫡小姐委屈巴巴收声:“我很喜欢。”

      总是对过于好脾气的陛下毫无办法,明知她是为自己好,又怎么会仗着她的包容不管不顾、为虎作伥。

      她选择屈服,带着满腔愤懑,拒绝了陛下留吃饭的邀请,带着无人可懂的寂寞与忧愁,携着落日与孤风,伴着白云和天空,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

      至于那只蚂蚁?

      ……什么蚂蚁?

      侍女捧起了手帕。

      嫡小姐不在意道:“找个理由把陛下约到御花园走走罢了,这只可怜的蚂蚁也确实死得其所了。呐,蚂蚁赏你了,一百遍也不用抄了。”

      她愤恨地想:自己抄就自己抄!

      等她成为一代文豪,看谁还笑话她!

      ……

      嫡小姐的爱情来的轰轰烈烈、势不可挡,宛如蓦然绽放的的花,如光芒般,带着破晓的锐利与锋芒。

      “您怎么看?”嫡小姐伏在石桌上,偏头问正在作画的陛下。

      问的是她如今的夫君,少时流落在外为奴为仆,如今被接回王府的正经嫡子。在科举拿下探花之后入了官场,节节高升、春风得意、仕途通顺。

      陛下添了几笔,一只正在细细舔舐自己羽毛的雀跃然纸上、惟妙惟肖,黑豆子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翅膀,悲伤而忧郁、落寞又孤寂。

      英明神武的陛下收了笔,中肯地评价道:“心思深,惯会逢迎。”

      嫡小姐皱眉:“那你还重用他?”

      她翻了个白眼,“别说我的面子,我要是有那个面子,你身边的第一女官早就是我了,哪里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这并不冲突。”陛下道,“哪怕他两面三刀、心思诡谲,但只要满腔才华,可以献身朝堂、施展抱负,于国就是好的。”

      嫡小姐理解了,“我知道他看着温和笑目,但却是个心比石头都要冷硬的家伙。惯会笑里藏刀、借刀杀人,别人往往被买了还要给他数钱,回过头来还感激涕零、不知所言,恨不得把他贡成活菩萨,仿佛这样就可以得到庇佑了。”

      她提起了在一旁缩着的一动不动的鹦鹉,细白的手指摸了摸它柔顺的羽毛,然后松开手,看它扑腾两下又趴在桌子上装死。

      “我之前想着,除非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我宁愿孤独一生。”嫡小姐道,“没有人可以让我将就,但我不想错过他。”

      那日傍晚,天空是寂寥的凉,红霞漫天,燃烧了半座城池;风很大,柳絮纷纷扬扬、洋洋洒洒,席卷了整个盛京。

      她撩起帘子,在轿子经过的刹那,看见了同样靠着窗子看过来的他。

      青衫温润,眉眼落拓,舒朗是他眉梢的惬意,深邃的眸子像映着幽幽的潭水,清冽且正直,温柔如清风,皎洁如月明。

      她倏忽笑了,扬声问他,“这位公子,我是否在哪里见过?”

      “是。”

      公子怔愣后应了,温润的眸子,沉静的目光,唯独变了的是瘦削挺直的背,以及眼中同样闪过的笑意。

      是她在某次入宫前见过的俊俏侍从。

      侍女在她耳边低低道:“这是尚书家的大公子,幼时流落在外,近来才被寻回。只是原夫人已逝,现在尚书大人已有了续弦,且诞下嫡子,这位公子的日子并不好过。”

      嫡小姐不在意地命她退下,自己提起衣摆跳下马车,径直走过去,仰起脸含笑问他,“如此有缘,不如同行?”

      “请。”

      公子声音清越,举止优雅,温柔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但清风般的表象仿佛印在了骨子里,让人身心舒畅,感觉得到了真诚的相待。

      那是动情的初始。

      嫡小姐收起墨迹已经干了的画,她起身,看着御花园里欣欣向荣、茁壮成长的花草,半眯着眼睛看远方刺目的光,低叹道:

      “我图他颜色,他虚与委蛇、顺势讨好,我喜欢他温柔优雅的表象,他不动声色地迎合、习以为常的伪装。”

      “这很公平。”

      “我的身份,我爹的人脉,送他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嫡小姐说:“他表现的并不在意权势,或者说,他表现出了对权势的一分在意,那实际上也有十分。他表现出对我十分的爱慕,但真实的也不过一分。”

      “可偏偏那一分,是他仅有的全部的真情。如此一来,倒是他飞蛾扑火、深情不负了。”

      “我当初踏出那一步把他拉进了我的故事,身为故事的主人公,又怎么能中途退缩、半途而废?”

      嫡小姐:“倘若生活有剧本,那他拿的一定是落魄贵家子遇见了天真单纯的大小姐,以色惑之、以貌诱之、以身侍之,然后一朝逆袭,打脸所有人的剧本。”

      陛下闲闲看她一眼,很捧场地问:“所以呢?”

      嫡小姐掩面,笑不露齿,漂亮的眸子像勾人的桃花,弯成了美丽的月牙儿。

      “你不知道他有多可爱。”

      “就凭他这张脸,我也是要试一试的。”嫡小姐微笑,“这世界上不喜欢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陛下看她斗志昂扬、眉飞色舞地与自己告别,忍不住也笑了,温声道:“静候佳音。”

      嫡小姐:“当年宫变都没能吓到我,我当初敢拿着菜刀砍死那逆贼,如今又何必在爱情面前胆怯。”

      她仰起脸,轻声说:“他知道的我绝不会要自己委屈,他亦然。”

      陛下道:“是的。”

      旁边被一直忽视的鹦鹉咂咂嘴,虚弱地说:“直接说俩个人都是真心对待对方的不就好了吗,干嘛说这么多文绉绉的、云里雾里的话。”

      “他当然是真心对你的。”鹦鹉半耷拉着眼皮,仗着自己飞起来了,嫡小姐打不到它,才慢吞吞道,“毕竟大秀帝国最强硬的靠山在这呢,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何必七拐八拐、因小失大,挑个吃力不讨好的凶神呢。”

      “我英明神武的伟大的陛下啊。”它吟咏着,“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沉稳可靠的君王,谁不渴望得到您的垂青呢?”

      陛下负手而立,她垂首看着一直乖巧温顺着侍弄茶水的侍从,对上了侍从含情脉脉、波光粼粼的水眸。

      侍从轻抿着唇,眼中是即将溢出来的灿烂笑意,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衬着背后绚烂张扬的红霞,连眼角都带了一丝粉嫩。

      “陛下……”他克制且温柔地低声试探,眼中是小心翼翼地企盼。

      帝王敛眉,声音沉沉如水。

      “退下吧。”

      “是。”侍从恭敬俯首。

      深夜孤独舔舐自己羽毛的鹦鹉看着书桌旁认真批阅折子的陛下,黑豆子一样的眼睛转了转,抖了抖自己的漂亮的毛,四仰八叉的躺下了。

      “睡啦睡啦,知了也睡啦。”它啾啾叫着,“再不睡就要秃头啦。”

      见陛下只是应了声并无动作,它又飞过去,“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人间小美味。但是我英明神武的伟大的陛下啊,您听说过过劳死吗?”

      陛下好笑地轻点它的头。

      鹦鹉道:“嫡小姐会如愿吗?”

      陛下垂眸,好似看不出它的幸灾乐祸,笑道:“她一直很勇敢。”

      鹦鹉:“哦,我也很勇敢。”

      公子等回来了又跑进宫里玩耍的嫡小姐。他无奈地解开她精致的发髻,温柔地用梳子帮她打理,看着镜子里面若桃花的脸蛋,他认真夸赞道:

      “小姐好生貌美,不知谁有这个福气,做了您的如意郎君。”

      三言两语把嫡小姐哄的眉开眼笑、乐不可支,嫡小姐缓了缓,“我倒觉得遇见你才是我三生有幸。”

      “我喜欢你。”

      “原本钟情你的颜色,你的气质,想着你也需要我的人脉权势,便一拍即合、水到渠成。”

      “但当一点点了解你后,便觉得你怎样都可爱,特别是明明不懂却装懂,认真地对我表现出了波涛汹涌、铺天盖地的热情与爱慕。”

      “就舍不得放手了。”

      她回眸看他,清澈的眼睛水盈盈的,坦白的等待他的回答。

      公子怔愣许久,方才笑了,只是眸中带泪,轻声道:“我们的相遇并不美好,我接近你的心思也并不纯粹。”

      “我之前想着,就这样吧,你认为我虚与委蛇、左右逢源,我也确实如此,虚伪狡诈、心思诡谲,本来就是这样。”

      “你那么好。”

      公子说:“那么勇敢善良,一步步向我走来,哪怕开始只是钟情这副皮相,我已经告诉自己要知足了。”

      “现在我才知道我是那么贪婪。”

      他执起她的手,忍不住扬起唇角,温柔道:“你觉得是你在攻略我,其实我也一直在偷偷攻略你。”

      “不对。”嫡小姐笑得比花还要灿烂,反驳道,“明明是你在攻略我,然后我强势地反攻为主,反攻略了你。”

      “我爱你。”有人说。

      “我也爱你。”另一个人回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

      “够啦!”嫡小姐堵住他的嘴,笑骂,“本来陛下让我跟夫子学习我就很疲惫的了,你就不用还专门在这个时候给我开小灶了。”

      “卿卿……”

      公子轻叹,浓浓的爱意化在了唇齿之间。

      窗外月上林梢,徐徐的微风吹动了夜空中的星辰,闪烁间隐于漆黑的夜空,月牙儿被云朵遮住,装作听不见这动人的情话。

      一夜美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是卿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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