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月随风》慕鱼牧宇

14、步步惊心 当

　　当夜，暖月换上一身轻便女装，熟悉了城里的地形，带着华羽唯峰留给她的武器和信号弹，从牢帐的后面溜了出去。

　　外面的两名守卫则换成了雷厉和风霆，没有人发觉她已不在军营。

　　那天的夜如她行刺那晚一样漆黑，她一个人行进在荒凉安静的平原上，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很快，暖月看到了高处的火把，卫城城门近在不远了。她走的越发小心起来，随时留意附近是否有枯腾的暗哨。

　　火光越来越大，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恶臭，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让人恶心。

　　她四下张望，眼睛猛地对上了那一幅幅狰狞的面孔。

　　之前，她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便再也不忍直视，如今近距离看到，那景象还要凄厉上百倍。

　　那些枉死的冤魂堆积在一起，不愿闭上的双眼仿佛在述说着自己的屈辱，因为长时间的曝露，部分尸体腐烂发臭。

　　与之相对应的，那些城墙上的枯腾士兵像机器一样的来回巡逻，望都不望底下一眼，当她们不存在般的一边走动，一边聊天，时不时还能听到两句笑声，甚至是吐上一口唾沫。

　　暖月只觉得胃里翻涌不止，心上恶心难耐。她恶心的是那些魔鬼的所作所为，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毫无人性的存在。她偷偷地朝那群女子拜了拜，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愿她们可以早日安生。

　　想到此行的目的，暖月不得不收起怜悯。她本欲翻墙而入，但城墙上每五米就有一个守卫，还有机动巡逻的士兵，就算他们再怎么松懈大意，也很容易发现她的踪影，如何潜入城内成了她第一个难题。

　　那堆尸体的气味还在不断飘来，她们就挡在城门的正前方，飞漱的士兵攻城或者腾魔军出城都得要么绕过，要么踩着尸体而过，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啊，暖月这么想着。

　　忽地，她脑中灵光一闪，翻墙不行，不如直接走正门。

　　在那堆尸体的掩护下，暖月很顺利地来到城门处，她掏出匕首伸进中间的隙缝中，一点一点的拨开了门闩。

　　门闩掉下时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暖月立即停止了动作，靠在一边观望。

　　等了一会，不见周围有任何变化，她开始大着胆子用力将城门推开了一拳之宽，眼睛透过这条裂缝往里看，只见两个懒懒散散的士兵站在城墙的那一头，离这足有二十米的距离，还不时用手指掩住鼻子。

　　怪不得没有发现她，原来是害怕腐臭躲得远远的。

　　这可正好给她提供了发挥的空间。她从怀中慢悠悠地掏出两只飞镖，瞄准，发射，两名守卫一声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下断了气。暖月迅速向前将两具尸体拖到门外，丢进尸堆中，悄咪咪地处理好一切。

　　如此这般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城内。她的正前方便是卫城的主街。散落的店铺招牌、破裂的茶水桌椅、随处可见的刀痕跟血迹，撕碎的国旗残布在不甘的飘摇。可以想象这座城在被攻陷前的热闹生机，如今被摧残得破败不已。

　　暖月趁着黑暗快速前进，突然前方五十米处有火光闪现，伴随着的还有吵闹跟哭喊。

　　她急急靠近，躲在一旁观察。

　　一名老汉死死地拖住怀里的小女孩，而女孩的半个身躯正被枯腾士兵拉扯着，逐渐要脱离老汉枯瘦的怀抱。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求你们放过她吧，她才十岁啊！”

　　领头那位长满横肉的官兵闻言一脚踩在老汉的肩膀上：“死老头，你最好赶紧把你孙女交过来，我今天没心情杀人。”

　　“孩子的爹被你们杀了，孩子的娘也被你们带走了，她只是个孩子，求您放过她吧。”

　　“伺候魔帅是她的福分，少废话！”那官兵将踩在老汉肩膀上的脚用力一踢，老汉身体不稳应声倒下，他的孙女终于从他怀中剥离。

　　十岁小女孩嗓子都哭哑了，死死拽着爷爷的衣角，发不出一点声音。

　　“放开她，要带就带我走！”藏在暗处的暖月终是忍不住，她清除了身上的武器，只带了信号弹和迷药，便冲向火光处。

　　横肉官兵被这一声叫喊震住，回头看向暖月。

　　“好你个糟老头，竟然还一直藏着一个！”

　　暖月抢在老汉开口前说道：“放开我妹妹，她还小，我跟你们走。”

　　“你当然要跟我们走，至于她……”横肉官兵故意不说完，等着看暖月的反应。

　　暖月直视他，毫无惧色地回道：“我会好好伺候魔帅让他高兴，到时候便替你美言几句，若你非要揪着我十岁的妹妹不放，我自然不能放心地前去，要是惹恼了魔帅，问起来就是你的罪过。”

　　“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只是将两种结果说给你听，一好一怀，大人难道还拎不清么。况且我妹年纪尚小，您非要把她抓了去又能得多少好处呢。”

　　横肉官兵被她说的动摇了，内心盘算：占领卫城这么多天，抓了没有几千也有几百的女子给魔帅消遣，魔帅只玩一个弃一个，没见他特别喜欢哪一个。可怜他与手下的士兵天天搜寻女子，年轻貌美的早抓完了，现在手里的不是三十上下就是还不满十岁。这突然间跑出一个妙龄少女，不像之前的卫城女子只会哭哭啼啼，倒是能说会道还识大体，没准她真能哄得魔帅开心，那他便不愁不受器重了。

　　“那好，我就放过你妹，不过你得给我好好办事，不然你们三个就在黄泉相聚吧！”

　　暖月在老汉充满害怕与感激的注视下被枯腾士兵带走，她被带进一间院落的某间房里。这间院落很大房间也多，而她进的这间房被腾魔军用来当牢房使用。房里黑漆漆的，她进去时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她，还有女人的抽泣声。

　　暖月找了个角落坐下，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还有刚才的惊心动魄，心里五味杂陈。

　　她向窗户的位置看去，希冀能感受到一点月光，但那竟跟房间里一样暗，她自言自语，这夜真是黑得好深好深啊……

　　第二天天亮醒来暖月才知道，这间屋子里零零散散关着有十几个女人，有的就十一二岁模样，最大的看上去像四十来岁。她们脸上的神情都十分悲伤和绝望，呆呆地望着某处，不说一句话。

　　被关在这里过了三天，期间时不时有被抓的女子进来。暖月勉强从这些同伴嘴里打听到一些情况。

　　主帅魔图一直住在原卫城城主的府上，除了处理军务就是白日一宣一淫，最开始，是一个一个地一摧一残掉那些年轻的生命，到后来追求刺激，一次一叫就是十几个女子。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再没回来过。

　　主帅沉溺酒池肉林，底下的士兵也无心操练，天天欺压卫城百姓，甚至以杀人为乐。仅四天前出兵过一次，据说是魔图收到了飞漱国军队中内应的消息，那一次偷袭成功，魔图便再不把华羽唯峰放在眼里，日日只顾享乐。

　　突然，房间门再次打开，领头的人朝她们吼叫：“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的女子们都哭了起来，暖月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哪了，倒是一点也不恐惧反而更多的是期待。

　　两位士兵带她们穿过府上，又把她们领进一间房，这间房比关押她们的那件要干净亮堂，桌子上摆着许多女性的衣服，甚至还有镜子以及胭脂水粉。

　　正当她们疑惑的时候，门被打开进来两名侍女，她们穿着枯腾国的服饰，长相不错，只是如枯腾国人一般皮肤较黑，应该是随军奴仆。

　　暖月心想这魔图果然好色，在外行军还不忘带上美女伺候左右。

　　来人把门关上后说道：“你们赶紧收拾打扮一番，每人在桌上挑一件合身的衣服穿上，可不能以这种面貌去伺候魔帅。”

　　“……”无人有反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衣服换了！”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侍女看见众人不动立即换出一副凶狠的嘴脸。暖月的同伴们只好默默拿上衣服开始换装。

　　“阿丽，欢愉香你带上没，自从魔帅知道有这个东西后便每次都要点的。”刚刚说话的那名侍女对另一个说道。

　　“别急啊阿娜，我就放在那边的柜子里了。”说完她便走过去取。

　　暖月趁阿丽取香时，闪到阿娜身后，一掌劈在她脑部，这侍女没有一点声音的就倒了下去。暖月又趁阿丽还没反应过来，同样将她也拍晕了。解决掉她们两人后，她急急回头向那群看呆了的女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大家不要做声，如果想要得救就请按我说的做。”暖月压低了声音说，只见对面的女人一个个猛点头，视她为救命稻草般。

　　“你们赶紧换完衣服后，把最后一套衣服给她换上。”暖月用手指指阿娜，接着便开始扒她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头发也盘成与这侍女一样，最后从香炉里取出一点香灰抹在自己脸上。

　　另一边，她的同伴将那名叫阿娜的侍女打扮成暖月的样子，还狠狠地在她脸上抹了几层脂粉。

　　“等下我会扮成侍女，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你们切记不要出声，跟我走就好。”

　　暖月做最后的交代，“对了，出去后，你们两个一定要紧紧的拉住她，千万不要让她坏了事，另外那个我来负责。”暖月对两个年级稍长的女子说。随后她点了两个侍女的哑穴，再将他们唤醒。

　　醒来后的阿丽阿娜第一时间就是想大声呼救，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你们已经说不了话了，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