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游戏，能治病》小丑凡无

41、（四十一）不酸

　　十个参赛组接近三十个人的队伍，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参赛用具，三五成群地站在X大门口，吸引了不少住在周围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的目光。
　　何斯拎着自己的大包就像拎着一个蛋糕，走路力求平稳不敢甩手，生怕包里的器件就和蛋糕一样，一个不高兴就自我爆炸。
　　队友小钟抱着电脑包亦步亦趋地跟着何斯，几次说要帮忙提包都被何斯拒绝了。
　　“昨天睡得怎么样？”何斯担心小钟那细胳膊细腿拎不动包，再把包里的东西给摔了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小钟的注意力，问完话才发现小钟眼下的淤青都有两三指宽了。
　　果不其然小钟抿着嘴头摇得飞快，脑袋顶上的几根炸毛都晃出了残影。
　　“没事，我也没睡好。”何斯将包换了个手拎着，试图缓解队友紧张的情绪，“但今天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作品展示给老师们看，再讲解讲解原理机制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
　　小钟点点头，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自己专业上的事还是能讲清楚的。
　　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就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与大部分人都截然不同的三人组闪亮登场。三人皆是西装革履，在一群T恤牛仔打扮的学生里格外显眼。
　　只见一人左右张望环场一周，看见何斯眼睛一亮，立马朝这个方向打招呼道：“何斯！”
　　是朱清。
　　何斯侧过身子想装作和小钟说话没听到朱清的招呼，但朱清已经三步化作两步来到了何斯跟前。
　　朱清一见面就像好兄弟一样去拍何斯的肩，何斯灵巧地躲了过去。朱清也没觉得尴尬，很是热情地说道：“哎呀，你们怎么就穿成这样呢？”
　　何斯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不说话朱清都会把想说的话说完。
　　“这种场合就应该穿正装啊！”朱清理了理自己的领带，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四周的人群，带着不容易被发现的优越感说道：“难道你连一套正式场合穿的衣服都没有吗？”
　　大嗓门的人总是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力，何斯总觉得朱清说话不是说话，是用生命在呐喊。
　　周围的人显然都被朱清的架势震住了，包括小钟在内，何斯看见不少人开始不自然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没有。”何斯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今天和平时穿的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休闲学生风，“我看比赛评分标准里也没有穿正装加分这一项啊？”
　　“天啊，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朱清摆出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印象分很重要的吗？我们也快大三了，眼见就要去找实习找工作了，你这些潜规则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啊？”
　　“没准我就保研了不用出去找工作呢？”何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朱清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好像吞了苍蝇一样，但他还是硬撑着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你要为你的未来想一想，不要以为成绩好就万事大吉了。”说完也不等何斯回话，找队友去了。
　　何斯看着朱清的背影嗤笑了一声，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朱清总喜欢在他身上找优越感。
　　小钟抱着电脑包的手又紧了几分，“真要穿西装吗？”
　　“为什么要穿啊？我们是去比赛，又不是去卖保险的。”何斯故意把话说得刻薄了一些，小钟果然被逗笑了。
　　小钟又道：“你保研了？”
　　“瞎说的。”何斯就是想打击朱清嚣张的气焰。
　　“哦。”小钟看起来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我们可以继续做同学呢。”
　　何斯满脑袋问号，“什么意思？”
　　“我已经达到学校保研的全部标准了，正在申请。”
　　何斯膝盖有点发酸。
　　这位才是真学霸啊！
　　除了X大，省里各大高校都派了参赛队伍。学生们齐聚市体育馆，叽叽喳喳地排队等着抽签。体育馆内坐着五组评委，同时为参赛作品进行验收打分。每组有十五分钟的演示加解说的时间。
　　除了现场演示得到的分数，他们已经上交的项目报告会有另外的人查阅打分。
　　何斯抽到了C组十号，号码不前不后。他把设备调试好交给举办方的后勤组后就和小钟在场馆里游荡，围观别人的演示。
　　这么一逛，就又遇到了朱清。
　　朱清他们抽到了E组里靠前面的顺序，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前讲解。他们的PPT样式一看就花了功夫，格式排版清晰有条理，背景图案自然不喧宾夺主。和他们的一比，许多参赛的PPT都变成了幼稚园小朋友们的连环画。
　　他们组内的分工是朱清讲解项目的大致方向，另外两个学长分述软件和硬件的制作。
　　不得不说朱清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的样子很吸睛，不少围观的学生都驻足听他的讲解。
　　见围观的人多了，朱清变现得越发出彩，仿佛他面前做得不是评委，而是捏着上千万资金的投资人。
　　何斯心中一沉。
　　他可能真得有点大意了。
　　能来参加比赛的项目质量都不会差。如何把演示将得生动有趣，吸引评委的注意力就成了一个加分项。
　　随着他们演示的时间临近，何斯越发地紧张，但他怕自己表现出来会影响小钟的心态，只能默念自己的演讲稿来缓解压力。
　　也不知道背到第几遍的时候，秦归发来了几张照片，有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彩色面团，也有黑乎乎一滩的液体。
　　何斯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手心里的汗， “这是什么？”
　　“芋圆，龟苓膏。”秦归道，“试验中，一会再试试奶盖的做法，成功了就给你做奶茶火锅。”
　　看着那些半成品的图片，何斯觉得奶茶香甜的味道好像就在味蕾间弥漫开来。他看小钟也满脸紧张的样子，突然就冒出了个念头，“我们点外卖吧！”
　　说着何斯就打开了外卖软件，还真的找到了一家在配送范围里的奶茶店。“喝什么奶茶。”
　　“什么？”小钟没有跟上何斯的脑回路，“点外卖不太好吧？”
　　“我请客，喝不喝？”
　　“……喝。”
　　托了奶茶的福，何斯和小钟都堪称超常发挥。
　　何斯演示的时候即兴说了几个相关的小笑话，评委们都很给面子地笑了。小钟虽然说话的声音有点小，但是在评委追问地环节对答如流。
　　“怎么样怎么样？”演示结束后小钟很是紧张地问何斯，“我说得怎么样？”
　　“完美！”何斯给了小钟一拐子，“我看有个评委都想收你做他的学生了！”
　　小钟羞涩地笑了笑，“你也很好，讲得很有趣。”
　　何斯哈哈大笑，“这波商业互吹也很完美！”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X的学生才全部说完，有些人演示完自己的就提前离开了。何斯和小钟回学校也没什么事，就四处参观，顺便等学校的大巴带他们一起回去。
　　当他们上车的时候，一个穿戴讲究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带队老师。
　　“你好，我是市电视台的……”
　　学生们听了个开头就被老师轰上了车。
　　车上有人扒着窗户看到老师和那个人相谈甚欢，“电视台的找咱们老师能有什么事啊？”
　　“肯定是好事吧。”
　　两人谈了将近十分钟，最后老师还收下了那个人的名片。
　　老师上车也没解释，何斯就以为这事情和他们没关系，回到学校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结果隔天他就被校长叫进了校长办公室，一同被叫来的还有小钟。
　　校长见到他们先是嘘寒问暖，问了下他们的学习生活的状况。
　　“两个人都有女朋友了吗？”校长俏皮地对他们眨了下眼睛。
　　何斯一个激灵，这是他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往常他只在学校大会上见过校长。
　　平时校长看起来挺严肃正经的，没想到私下里是这个画风。
　　校长见两人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自作体贴地继续说道：“现在没有女朋友也不要紧，有自己事业的男人更能吸引女孩子。对了，你们看过市电视台的《你创业我出钱》吗？”
　　何斯连X市电视台都没看过，更别说某一档节目了。
　　小钟是本市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看过。
　　“现在这个节目想给大学生创业提供一些帮助，所以给了我们学校几个名额，让我们学校优秀的学生去节目上露露脸。”
　　“可是我们没有创业的打算啊……”小钟茫然地说到一半，就被何斯在后背上拍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把我们比赛的项目拿到节目上展示吗？”何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联系到一起立马猜出了校长的意思，“可是我不觉得我们的东西可以商业量产。”
　　“创业是其次，你们主要的任务是展现我们学校的风采，体现新一代大学生的创新精神。”校长随口就是一段思想教育，“学校综合了电视台那边的意见，最后才选定了几个代表。机会难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代表学校上电视的，你们要勇于挑战自己，珍惜机会呀。”
　　校长现在又是那个在学校大会上一口气讲三个小时不休息的校长了。
　　何斯被他念得稀里糊涂就加了制作人的微信，和小钟出了校长办公室。
　　两人出了行政楼的门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何斯问。
　　“我不行！”小钟满脸写着不愿意，一口否定自己后就开始结巴地陈述理由，“我我我我……”
　　何斯又叹了一口气， “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人吗？”
　　“我可以帮你准备PPT，软件的部分我负责给你讲明白。”小钟听何斯语气里有妥协的意思，又不结巴了。
　　何斯盯着小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小钟赶紧赔笑脸。
　　一直快走到宿舍区，小钟突然开口道：“我其实有女朋友。”
　　“？？？”何斯满脑袋问号，自己这个队友怎么回事，猝不及防地就开始秀？“你们专业的？”
　　“游戏，网网网……”小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网友变网恋。”
　　好酸哦。
　　同样是打游戏，为什么自己就找不到对象。
　　手机适时地又响了。
　　“全部成功，下周你就可以迟到我的秦氏奶茶火锅了。”
　　配图是一个精致的鸳鸯奶茶火锅。
　　“你看什么呢？”小钟问，“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何斯笑着摇头。
　　他也有网友。
　　他的网友还能给他做奶茶火锅。
　　他才不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