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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天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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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园除了南北门,其余地方都有着高高的围墙,约莫五米的高度,仿古城墙的设计。所以,想翻墙出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郝帅摸着下巴来回打量包培与围墙,似乎在思索着某种可能性。
包培偏着脑袋想了想,抱住自己道,“别想踩着我上去,我身板这么小,受不住。”
“你想到哪儿去了…”郝帅哭笑不得,伸手指着一棵歪脖子树,“你会爬树吗?借着那棵树,我们可以爬到墙上去。”
包培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那是一棵榕树,碗口粗细,也许做树做久了,向往自由的生活,半个树身都在朝墙外倾斜,再加上枝繁叶茂,着力点多,很容易爬上去。
包培行动力很强,郝帅刚讲完话,她已经顺着榕树爬到了墙上。当她颤颤巍巍站在五米高的狭窄砖墙上,脸色却变得很难看,“郝帅,我上来了,可怎么下去呢?”
郝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刚才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想出来。”
“…”
包培只好蹲在墙上,等待郝帅的下一步指示。
从爆炸声响起,到人群聚集,再到众人齐齐往南跑,所有这一切的发生,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正当包培蹲在墙上百无聊赖时,堵在门口出不去的人们忽然瞧见了她, “大家快看,那里可以爬出去。”
你们哪只眼看到我出去了?包培无奈地看着排队爬树的人群,主动往边上挪了挪,给后来的人腾出空间。郝帅趁机也上了墙,坐到包培身旁,轻声道,“等等看,有机会就下去。”
包培不明所以地点头,打定主意,一切向郝帅看齐,他做什么,自己跟着做便是。
很快,地面上越来越多的人爬到墙上,但也止步于此,个个鹌鹑似的蹲着,不住向下张望,却又不敢做第一个跳下去的勇者。
趁着现在清闲无事,包培问道,“郝帅,你们这么着急离开,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遇到的事太离奇,你还是自己亲眼去看吧,我怕说了你也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大兄弟,你快说,我瞧好多人往这儿跑,便也跟着跑过来,现在心里正糊涂着呢!”旁边蹲着的大汉也插了话。
“…”包培和郝帅一起向大汉行了个注目礼,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瞎跑,智商堪忧啊。包培完全忘了自己也是瞎跑中的一员,而且比大部分人跑得更快。
郝帅仔细将周围扫视一遍,似乎确定没看到某种威胁后,压低嗓音道,“我刚才去了小公园的洗手间,你们应该知道,那里只有三个小隔间,而且是男女共用。所以当我进去看到中间的门紧闭时,我并没觉得不对。然而,当我从隔间出来时,却听到隔壁传出一种类似咀嚼的声音,偶尔伴随有低沉模糊的闷吼。”
“大兄弟,这样的细节咱俩偷偷讨论就行了,当着女孩子面不好。”大汉冲郝帅挤眉弄眼,做出一副你我都明白,旁人啥也不懂的表情。
“郝帅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教坏他。”包培横眉竖目,立刻反驳。
被担心是否会被教坏的郝帅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听到如此奇怪的声音,我本来也没在意,人嘛,谁还没有点特殊癖好,指不定就有人喜欢在厕所里啃排骨、脆皮肠呢?可是,伴随这道声音,我还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铁锈味,那味道实在太浓了,我捂着鼻子往那隔间看去,居然发现有血流出来,请注意,那些血是流出来的,就像有谁在里面用水盆往外倒一样。按照出血量来看,里面的人肯定凶多吉少。我把腿一迈,正要跑出去,找个隐蔽的地方报警,却在这时,门开了…”
仿佛又回到之前的场景,郝帅脸色有些苍白,黑色瞳仁愈发深沉,“我看到隔间里,一个男人趴在一个女人身上,正抱着她的脖子啃!”
“天哪!”包培尚未来得及反应,大汉已经发出了男高音。
“那个男的发现你了吗?”包培情不自禁自己抱住自己,只觉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发现了。那男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避,也不打算攻击我,边啃脖子边警惕地望着我,似乎担心我会跟他抢食。”
“太恐怖了!”大汉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么大的一个人,愣是缩成了一团。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包培觉得大汉挺有趣,便主动询问起姓名。
“刘大牛,你呢?”
“我叫包培,他叫郝帅。”
“幸会幸会!”刘大牛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一人递了一支,都被拒绝了,他将香烟揣回去,“我也不抽烟,这是我帮朋友买的烟。”
“你朋友呢?”包培顺嘴问了句。
“对啊,我朋友呢?”刘大牛愣了愣,忽右拳捶在左掌上,表情焦急万分,“我让她在公园等我,我去帮她买红塔山的,惨了,我竟然把她忘掉了,我死定了。”
“打个电话试试?”包培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但看对方愁眉不展,又有点不忍心。
刘大牛听了,顿时眼前一亮,从另一个裤兜里摸出手机,噼里啪啦熟练地摁了串数字,电话瞬间接通,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子嗓音传了出来,“死大牛、蠢大牛、白痴大牛,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我跟你讲,别让我逮到你,否则你就等着哭吧。”
“阿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他们都跑了,就跟着跑,啥都忘了。”刘大牛眼角眉梢都朝下耷拉,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狗,虽然对方瞧不见,他却双手抱着手机,动作标准地跪坐着,两只膝盖结结实实磕在狭窄砖墙上,瞧着就很疼。
“你现在哪儿?”电话那头似乎骂累了,喝了口水,开始说起正事。
“我在小公园南门的围墙上。”刘大牛一脸委屈。
“你快回来,我已经到家了。”
“可是我下不去。”
“…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可能是情绪得到了宣泄,也可能是习惯了刘大牛的状况百出,女子嗓音已变得沉稳许多。
“好的,我等你,”刘大牛使劲点头,甚至带了点哭音,“阿琴,你快点来,我怕。”
通话总算结束,刘大牛吸吸鼻子,朝包培和郝帅笑了笑,“待会儿我的好朋友会来,她叫谭琴。”
刘大牛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犊子。现在中秋已过,大部分人都换上长袖加薄外套,他穿的依然是夏季套装,白色短袖T恤、深灰沙滩裤,外加一双露趾凉鞋,而他露出来的手臂,都快有包培大腿粗。如此深具男子气概的人,刚才对着手机不仅撒娇技能满点,还哭得梨花带雨,包培觉得自己遭受了十万点暴击,外加眼疼。
偷偷瞟了眼郝帅,见对方也是一言难尽的模样,包培顿时心理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