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有所栖》古浪小荷

1、美人

　　凌展很少在周末的时候早醒，他睁开眼，看到墙壁上被微微晨光映出的斑驳，有些恍惚。

　　直到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睡的是客厅沙发。他记得昨晚把床让给了别人。

　　卧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凌展侧头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宽大卫衣下的一对光着的细白长腿，从大腿根到脚趾□□，卫衣勉强遮到屁股，凌展有点近视，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看不清有没有穿内.....

　　咳.......他及时收住了眼光。两人双双沉默。

　　沉默很快被一声“咔嗒”打破，有人从外面用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先是对凌展睡在沙发这个画面有些不解。
　　“你怎么不睡屋——”

　　凌展的房子不大，并没有玄关这种设计，从大门进来是可以直接看到卧室门口的，凌业飞发誓他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就被一双白晃晃的美腿惊掉了眼珠。

　　“哥！”凌展甩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冲向门口毫不留情地就把人往外推，一个反手带上了门。

　　“你一大早来干嘛？”凌展惊魂未定。
　　凌业飞尴尬万分：“接你出门啊，今天约了姑姑喝早茶啊！”

　　凌展：“那你倒是敲个门啊！”其实这话有些错怪人，凌展本来就是独居，亲哥进他家哪里需要敲门。
　　凌业飞真诚致歉：“对不起，没想到你家里有人......”，接着试探着问，“......能问一下屋里这位是？”

　　凌展沉思了片刻，含糊答道：“朋友，喝多了，收留一晚。”

　　凌业飞欲言又止，轻咳几声后道：“你说你，交了男朋友又不早说，我也有个准备，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你说你让人家怎么看我？”

　　凌展不解：“我哪张嘴说那是我男朋友了？”
　　凌业飞大惊失色：“你居然约P——”
　　怕屋里那位听到，凌展及时捂住了凌业飞的嘴。

　　凌展急着先应对屋里那位，催促着把凌业飞朝电梯口推：“你别问了，你回车上等我，很快下去！”

　　毫不留情地按关了电梯门，凌展才发现刚才把自己锁在外面了。
　　被迫按下自家门铃。

　　屋里的人很快开了门，并且已经穿好了全身的衣裤。
　　入门，四目相对。
　　凌展控制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日，眼睛好美......

　　凌展移动目光望向侧方：“嗨，呵呵，那个......”

　　“对不起。”对方糯糯地一开口，凌展就酥掉了半边身子。
　　“我稍微有点印象，是不是我喝醉了......你帮我付了账？”

　　凌展心中大喜！他可不想明明什么都没做之后还被人误会。

　　凌展昨晚第一眼看到这人，就触了一见钟情的所有雷点。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但人类的本能注定他总是容易被与众不同的事物吸引。按理说这样肤白腿细的美少年，在gay吧里可谓一抓一把，是最不吸人眼球的类型。凌展平时也不怎么留意这一款的，但是今天就偏偏中邪了一样移不开眼。

　　人是真的美，从看似柔软的发丝到屈起双腿露出的洁白脚踝，都有着一种近似不真实的美感。吧台的灯光是冷色调的幽蓝色，衬得他雪白的皮肤透着一层清冷的光。

　　对方穿了一件松垮的纯白卫衣静静地坐在吧台，点了一杯颜色鲜艳的高度鸡尾酒，对着酒杯发呆，时不时埋头喝下很小的一口，眼尾鼻尖眉梢唇角都很放松，看不出任何情绪。

　　整个晚上，整间酒吧除了凌展之外，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吧台角落的这位美少年。
　　他坐在吧台另一侧，两人中间隔了数个空位，大约有三米远，就这样就着这个距离，默默地盯了人家一晚上。对方眨眼，他就盯着人家睫毛看，对方喝酒，他就盯着人家嘴唇看。

　　直接酒吧快打烊时，凌展决定还是按照最传统的方式，上前搭讪要个电话什么的，刚凑近半步，眼前的人就毫无预兆地扑倒在了桌子上。

　　服务生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唤醒这位客人，只能喊来了老板。老板满脸不耐烦地伸手就要去摸这位客人的衣兜，试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用来结账的现金。

　　凌展眼疾手快地拦下老板，付了账，以尽量纯洁的力度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衣裤。卫衣没有口袋，牛仔裤很贴身，没有任何钱包和手机的痕迹。

　　他感觉这人好像还没完全睡到昏迷，于是用轻轻的拍打和摇晃试图唤醒对方，只换来了几声黏糊的梦呓。

　　酒吧老板已经关了音乐。凌展厚着脸皮凑上去听，只听对方重复着一个双音节的词，他皱了皱眉，心跳都快了起来，生怕他梦里念的是前男友或者现男友的名字。

　　直到他终于听清，对方一直在叫的是“妈妈”。

　　面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又不省人事的美貌少年，凌展犹豫了一下应不应该报警。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人乘车回到了自己家楼下。

　　虽然怀里的人看上去轻飘飘的，凌展把人从出租车上一路抱回来，多少也有些累。
　　进了门，把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开了沙发另一头的小夜灯，甩了甩酸软的手臂，决定先去个洗手间。

　　刚洗了个手，他出来想去找条毯子什么的给客人盖一下，沙发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朝外侧翻了个身，眼看就要掉下来，凌展怕他头磕到茶几上，两步蹿上前赶忙伸手去接，人就直接顺势滚到了他身上，一只手从后面搂着了他的腰，一只手从前面箍住了他的脖子，身子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凌展怀里。

　　怀里的人身体很凉，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气，一下一下吹在凌展耳根。
　　凌展的道德标准还是比较高的，他真的只是好心想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醉酒少年，但是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今晚肯定把持不住了。
　　直到怀里的人又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理智告诉凌展，不能趁人之危糟蹋别人家妈妈的乖儿子。他慌张地想趁着身体还没起反应，赶紧把人推开。

　　掰扯了几下，睡美人依然死死箍着他，明明身体是绵软的，一双手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怎么也扯不动，凌展拽了几下，低头一看，白细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攥出几个显眼的红印，顿时心疼不已，舍不得再出力。

　　怀里的人大概是睡了一会，又进入了深度睡眠，手脚的力道终于放松下来，凌展总算把人从身上掰了下来，重新放回沙发，找来毯子盖好。

　　他一身疲惫地去洗漱，刚摘完阴影眼镜，又听见客厅里咚的一响。
　　这位睡美人睡觉实在太不老实，又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幸亏他瘦，没磕到茶几，将将摔进了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空隙里。

　　有地毯接着，人应该没磕疼，继续睡着。

　　看来没办法放任这位客人在窄小的沙发上过夜，凌展无奈地卷了卷被他压住一角的毯子，把人包成一个细长的粽子，整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凌展家只是一间不足七十平方的两居室，小的那个房间没放床，被他当做书房和仓库，整个家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看来今晚只能把床让出来了。
　　凌展把人放到床中间，看了看，觉得不太稳妥，又把人朝靠近墙壁的一侧挪了挪，降低一些掉床的风险，还拿了两个靠枕挡在床的边缘。

　　洗漱完毕，凌展去卧室查看，这位客人似乎对这张床很满意，呼吸平顺四肢放松，睡得十分舒心。

　　现在，人就睡在他的床上，无知无觉地被他肆意欣赏着。

　　睫毛，好长，好想亲......
　　鼻尖，圆润微翘，好想亲......
　　嘴唇......

　　算了，再看下去要出事。
　　他默默想着，等人醒了，要好好正式地认识一下。要是对方刚好也是单身，那就追他。

　　凌展不知为何竟然颇为乐观。毕竟年纪轻轻身无分文到酒吧喝到半夜，多半不是离家出走就是遇到了感情挫折。搞不好还是刚失恋的，正适合他这种追求者见缝插针趁虚而入。

　　他夹了个枕头，起身关掉夜灯，去沙发睡了。

　　凌展觉得自己应该是刚刚睡着，就听到咚的一声。

　　意识到自己睡在沙发上之后，他猛地想起来卧室里的那位客人，一个激灵翻下来朝卧室冲了过去。

　　他怕突然开灯会吓着人，于是只开了走廊的顶灯，推开门就看到客人正浑身无力地撑着床想站起来。
　　也不知道他刚才是睡着睡着从床上滚了下来，还是本来就想下床结果没站稳摔了一下。

　　凌展走进去，想把人扶回床上，却发觉对方十分抗拒，拼命朝相反的方向去撞他。
　　这时只听凌展开口问了句：“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对方没出声，微张着眼睛点了点头。
　　凌展双手钳着他两边肩膀，把人扶向卫生间。

　　牛仔裤很紧，脱起来有些费力，凌展甚至有些惊奇他这么瘦的腿，从哪里买到这么贴身的裤子的。直到半截裤子终于被褪下，凌展调动全身的忍耐力，全程克制住自己没看对方身体不该看的部位，把注意力集中在扶着对方的肩膀上。

　　结束之后，对方好像并没有穿回裤子的打算，直接伸着胳膊去够洗手池，脚下被没穿好的裤子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对这条裤子有些怨言，于是手脚并用把它整个脱了，最后一下还把裤子直接踢了出去。

　　凌展直接叫了出来。
　　好在醉酒未醒的人并未介意，由着凌展把他扶回了床上。

　　裤子应该是穿不回去了，一双白藕似的腿避无可避地侵占着凌展的视线。他给人重新盖好被子，很仔细地把脚趾都塞得严严实实，在卧室地板上坐了半个小时，确定人睡熟了没再胡乱翻身，这才压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回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