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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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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为什么又要和前男友一起吃饭这个走向,宁思也是很费解。
但是她发现了,她就是经不起许迟刺激。
还有,她看到许迟一凶就怂了。
行吧,她就是个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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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思很惊讶许迟出去短短的半个小时,居然就领回了一大份石锅鱼,还有两份米饭。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许迟拿了几张废纸垫在底下,然后将其中一份米饭和一双筷子递给她。
那眼神像是说:吃吧。
挺寻常的一个眼神,但是宁思却迟迟不动筷子。
许迟扬眉,语气还是有一些恶劣,“不吃?”
宁思葱白的手指抓了抓脑袋,湿漉漉的杏眼无害地眨了眨,语气带着一点儿试探:“这石锅鱼付过钱了吧?”
许迟:“……”
许迟:“?”
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单独去吃饭,许迟后面让她付账的事儿。许迟忽然阴沉地笑了一下,看着她:“没有,所以一会儿你得给我转一百块钱。”
宁思大惊失色,就要把筷子给丢了。
瞧这德性。
“骗你的,快吃吧。”
宁思又瞬间眉开眼笑,看着许迟都顺眼了不少,“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胸开阔的人,绝对不会斤斤计较的。”
许迟缓缓抬眸,扫了她一眼。
他忽然就不想让她吃顿这顿饭了。
可是看到她舒展的笑容,许迟又只是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石锅鱼鲜香微辣,舌尖都刺得麻麻的。
宁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鼻尖也冒出了细密的汗。
“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宁思说。
许迟没应声,她就当他是默许了。
两人吃着饭,也没再说话。见她辣得吐舌头,许迟就抽了张纸巾给她,还倒了杯水,动作娴熟又自然。
宁思忽然就停筷不吃了。
抬眸看向眼前的人,黑发白肤,长得干干净净的,黑瞳幽深,鼻梁挺直。吃饭的时候比看着不知道要比平时好相处多少,慢条斯理的,优雅得像个贵公子。
宁思忽然就想到了前一次,她刚来勤工俭学的时候就撞见了他睡在办公室,似乎熬了个通宵。
结果今晚又撞见他在这里。
想到那天陆佳航的话,宁思忍不住开口:“许迟。”
“嗯?”男生抬眸,扫了她一眼。
“你平时都睡在办公室吗?”宁思有些好奇。
“偶尔。”
“哦。”宁思顿了顿,又问,“你和许老师认识?”
“她是我表姐。”许迟言简意赅。
难怪。
宁思顿时轻松了不少,嘴巴里的辣味减淡了些,又捏起了筷子夹了骗鱼肉往嘴里塞。
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含糊不清。
“那你国庆几天也在这边?”一旦开始说话之后,宁思就找着各种话题聊天。
而许迟又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选手,能连续回答她好几个问题,已经是有着极大的耐心了。
宁思忽然想起高一那个时候,她和许迟在食堂吃饭,她就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许迟一开始还会跟她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噎着”。而宁思又是左耳进右耳出,前一秒还应着,下一秒又含着一口饭开始继续开口吵他耳朵,还一定要他回应。
许迟脸都臭了,但是也没骂她,后面更是习以为常。
只需要面无表情地敷衍她几句就好了,比如“嗯”、“好的”、“哇”、“这样”。
仅仅是这样,宁思也能高兴半天。
现在宁思也有这样习惯,吃饭非要说好多话。
许迟捏着筷子,默了半晌,才说:“宁思,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他神情严肃,宁思“哦”了一声,闭上嘴没再问。
心里却想,他估计是觉得烦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许迟慢吞吞地回答:“没在这边。”
宁思抬起头,一双乌黑的杏眼亮晶晶的,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许迟漫不经心地说:“生病了,在医院。”
“啊……”宁思微微张开了嘴。
看到许迟的眉眼间神情恹恹,然后皱起了眉,脸上流露出担心。
难怪这些天她都没有再看到他。
不过她为什么要看到他?
但是他生病了,关心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然而还没来得及问,许迟就忽然抬起筷子敲了下她的饭盒:“不严重,吃你的饭。”
宁思:“……”
这人特么的应该是有读心术吧?
—
一顿饭吃完,宁思主动地收拾桌上的餐盒和垃圾,又去打开窗户散散味儿。
她把垃圾都打包好,准备走的时候带下去扔垃圾桶。
宁思走到门口的时候,许迟忽然开口叫住她。
“宁思。”
“啊?”
她回头,看到许迟站在里面。少年身姿挺拔,站得很直。他头顶上就是灯管,光洒下来,额前的黑色碎发下投下一些浅浅的阴影,一双眼睛隐匿其中,看不清神色。
他沉默着。
宁思眨眼,静静地盯着他看。
女孩儿穿着纯白色的polo衫,扎着高马尾,五官都是柔和的,看着有点儿乖。
此时正像个听话的学生在等着他说话。
但等了很久,她感觉自己拎着垃圾袋的两根手指的被勒得有点儿发麻了。
宁思问:“还落了什么垃圾没带吗?”
她的瞳仁清澈干净,一脸认真地问他。皮肤白净得不带任何瑕疵,瓜子小脸,但是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没褪去。
看起来好像和十五岁的她差不多稚嫩,但是又好像出落得更加漂亮精致一些了。
许迟想问,你当时为什么和我说分手。
但是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许迟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等的时间有点久了,宁思的脸上也没有不耐烦。
许迟在她面前,好像总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他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然后再睁开。
“没什么,走吧。”
—
大一的课业很多,但宁思还是坚持去值班,然后又和许媚加班补一下工时。
只是在那天之后,她都没有再去209了。在走廊的时候偶尔会碰到许迟,但次数也很少。
很快又到了新的一周,下午四点多的太阳还有些刺眼。最后一节课上的是出版学基础,上课的老师号称大魔王。
下课之后,宁思已经被摧残得像棵水分流失的植物了,和蔺婕一起生无可恋地往体育馆和田径场的方向走。
周一下午是全校大一的公共体育课,陆佳航和温倩运气好,抢课当天就选到了最抢手的游泳课,这会儿已经去游泳馆了。大热天的,最适合泡在水里。
而蔺婕则选了羽毛球,宁思运气差些,电脑卡机,等她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太极拳可以选了。
听说老师是个退休的老教授,已经七八十岁了,头发银白,天天早晨都可以在广场那里看到他在打拳。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太极精神,令他把这门以及很久没有人开过的课又开了起来。而且场地还是在教职工家属宿舍楼下的那块文化广场,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得和一群跳下午场的广场舞阿姨抢地盘。
蔺婕安慰她:“没事,学打太极多好啊,我刚上网百度,说打太极的好处可太多了,坚持练习可以改善高血压、心脏病、风湿关节炎和糖尿病等,都有很大的帮助。”
宁思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小婕。”
“啊?”
“我才十七岁。”
所以,上面那些中老年人患的疾病,离她还很遥远。
想着大一的新生个个都精力充沛,在操场上踢球或者馆内打球、游泳,肆意地挥洒着青春的汗水,而她却在宿舍楼下的广场慢吞吞地像个老头一样打着太极。
宁思就有些心梗。
不过蔺婕还是坚持说,只要是锻炼就都能强身健体,而且这么热的天剧烈运动也不好,打太极最能修身养性了。
M大的校区很大,体育馆和教学楼的距离远。两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宁思还得抄另外一条道往文化广场那边走。挥手道别之后,宁思看着上课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也赶紧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过去。
到广场的时候,太极班的队伍已经在绕广场跑圈了,宁思扔下书包趁势加入。跑了两圈热身之后,才归队点名。
“钟江。”
“到!”
“林照富。”
“到!”
“.......”
“宁思。”
“到!”宁思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宁思妹妹?你也选了这门课呀!”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宁思疑惑地回头一看,竟然是孙昱。此时他已经绽放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给她,兴奋地挥手,一口白牙明晃晃的照得比太阳还要耀眼。他身旁万年不变的,站着一个厌世脸的太子爷——沈嘉南。
宁思:“……”
她真是很好奇,太子爷及其属下不去选高尔夫和网球这种高逼格一点的运动,难道也是和她一样被迫来提前养生才选的太极拳吗?
虽然之前都是陆佳航和孙昱他们玩得比较好,但是除了沈嘉南,她对孙昱的印象还不错。
家里也有钱,但是没有沈嘉南这样的垃圾二世祖性格,为人极好相处,又自来熟。
所以宁思也露了一个笑容,甜声道:“你们好。”
因为还要上课,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后面又点了几个人的名,老师才把花名册给收起来,抬起头满目慈祥地看着他们。
“很好啊,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也很有眼光,我已经看到了我们祖国的未来!”
“……”树荫底下稀稀拉拉站成两排的十五个人。
宁思就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
—
太极拳的老师原是法学院退休的老教授,叫张忠祥。看到这个学期选他课的学生竟然突破了个位数,他整节课都是面带红光的,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上万字的《论太极拳对年轻人身体的益处》及《我打太极拳的这三十年》的个人演讲,才开始又整了一次队伍,然后教起太极拳的第一式“野马分鬃”。
宁思两脚开立,两臂前举,屈膝按掌,像模像样地做了个起势,才跟着张忠祥的口令,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像放慢动作一样地跟着学。
“收脚抱球,左转出步,诶对,再弓步分手……”
“这个球要这样抱,抱圆一点。”
“说的就是你,最后一排穿红衣服的男生。”
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其他项目的课被抢光了才来的学太极拳,慢悠悠的动作加上上课的时间在下午,此时个个都打不起精神。
老师喊的口令就跟催眠一样。
宁思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但她个子小,站在第一排几乎就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太懒散,绷着小脸强打起精神抱圆。
三个动作来来回回地抠,枯燥又乏味。
宁思只能两眼放空,盯着老师身后的草坪看。旁边就是附属幼儿园,五点不到就放学了,一群矮的像洋葱一样的小朋友一涌而出。他们身上穿着幼儿园的卡通园服,校道上瞬间多了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晃得她眼睛更花了。
眨了几下,忽然看到有道清隽的身影破开了这些花绿的色彩,踩着午后的碎阳走了过来。
但是没走近,只走到广场边上的一张长椅处就坐了下来。
宁思的视线顺着那双交叠的长腿慢慢往上看。
一身质感极佳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手压着放在膝盖上。上身只穿着纯色的灰衬衫,领带也没打。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带了些慵懒散漫的味道。
这骚包又禁.欲的打扮。
不是许迟是谁?